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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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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玄鷹到來的第二日清早,顧昀差人將一封折子遞進了宮裏。

他在折子上先是認了錯,又稱自己舊傷覆發,恐怕難當大任,請皇上將帥印收回,附了一幹軍務交接的細則,還在最後棒槌地寫上,請皇上將他閉門反省的地點移至京郊。

上面將折子留中不發扣了一天,隔日,賜下了些名貴藥材,又解了他的禁足令,默許了請辭,可能是為了面子上好看,李豐沒有找人接替,而是溫言安撫幾句,宣稱等安定侯病愈回朝,還要將帥印還給他。

之後,西北都護所傳來八百裏加急,說邊關外族異動,玄鐵營拒不聽擊鼓令,悍然扣留孟都護雲雲。隆安皇帝將此事高高拿起輕輕放下了,只派了人斥責何榮輝目無國法,罰了點俸祿,並令玄鐵營嚴加防備邊境變故。

長庚昀出點時間,到北郊的溫泉別院來告訴顧昀這些後續,卻正巧撞上有人下藥行刺。

溫泉別院與北大營幾乎是隔壁,統領譚鴻飛是當年玄鐵營舊部,聞聽自家主帥竟在自己眼皮底下遇刺,當場火了,派出了一個巡防營的兵力,四下徹查。

最後竟在京兆尹處翻出一樁血淋淋的驚天舊案。

此時,溫泉山莊中,剛清醒不久顧昀的眼皮莫名開始跳個不停。

沒等得知消息的侯府家將統領霍鄲跟他說什麽,長庚便闖了進來,手攥著一只破碎的木鳥,以及一張血跡斑斑的海紋紙。

他將顧昀一把抱住,耳畔轟鳴,心裏澄澈一片地剩下了一個念頭:“我要殺光李家人。”

顧昀看清那紙上的內容後立刻備馬回京攔住譚鴻飛,然而,卻還是來不及了。

在他離開後,有木鳥自溫泉別院飛出,晃晃悠悠到了侯府,被一雙素白的手接住。

沒過一盞茶時間,一匹馬載著白衣黑發的女子從侯府後院離開,看方向是京郊北大營。

小江是玄鐵營的一名將士,幾日前他受統領何榮輝的令,著鷹甲回京城打探顧昀何時能拿回帥印,可才飛至京郊,尚未落地就遭到了一波白虹箭的襲擊。

他花了好大功夫終於突圍而出,腦袋懵懵地喬裝落地,準備去京城看看到底出了什麽事,卻被一個白衣女子攔住,要他帶自己去西北。

還沒等他拒絕,白衣女子就拿出了一封信和一張紙,信上是他們大帥親筆寫的關於這女子身份的證明,而那張紙上,寫著京城裏發生的事。

一目十行將內容看完的小江心裏激憤不已,一口答應下來。

只是看著眼前這單薄柔弱的身影,他很擔心這白衣女子能不能承受得住長時間的高空飛行。

白衣女子——也就是布耶爾,看出小江的顧慮,眉心雖然蹙著,但還是對他安慰淺笑,“放心,我沒那麽脆弱。”

小江小心翼翼抱起她,這小將士常年在軍中,還從來沒跟年輕姑娘近距離接觸過,飛上高空後沒多久,那點羞澀心理還沒散幹凈,卻倏然驚出一身冷汗,差點沒飛穩從天上掉下去。

無他,因為他才反應過來,這姑娘抱著太輕了,完全不是她外表應有的重量。

布耶爾知道他察覺出來了,伸手搭上他的肩,聲音輕輕柔柔,“別緊張,只是減輕一些你的負擔。”

小江完全沒被安慰到,依然懸著心,他一邊擔憂身後京城裏的顧大帥,一邊哆哆嗦嗦猜測自己抱著的這女子,到底是個什麽存在。

聽著耳畔呼嘯的風聲,布耶爾閉了閉眼,回想起她接到長庚的木鳥之後發生的事。

她按和長庚之前計劃的那樣,在事發之後前往北大營,卻發現九門提督已經接管了防營,提前將京郊所有出入口封鎖。

正當布耶爾猶豫要不要直接利用夢境權能,強行控制個玄鷹帶她去西北玄鐵營駐地時,就見從西北方向遠遠飛來一只玄鷹。

看他被地面圍攻,布耶爾確定了這只玄鷹並不隸屬北大營,來的方向又是西北,那麽,只剩下一種可能。

於是,她便賭了一把,還好結果沒有讓她失望。

西域此時正是四月,古絲路入口先前的繁華早已經不覆存在,到處都能看見那些周身泛著殺伐氣息的“黑烏鴉”,玄鐵營關閉了所有關卡,嚴陣以待。

這天陰極了,黑雲森森地壓著城池,不知是不是何榮輝的錯覺,他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就在這時,一只玄鷹突然從天而降。

玄鷹落地後放下一個白衣女子,待她站穩後似是脫力般往前一栽,差點跪在地上,被他旁邊的女子托著胳膊扶了一把。

正巧巡防的玄鐵輕裘見了,忙上前查看,見他眉頭緊鎖,面罩下英俊的臉憔悴得嚇人。

以這幾日飛行的速度,他又不肯中途休息,若不是布耶爾暗中輸送了點神力,此時怕是站都站不起來,更枉論平安落地。

巡防的都尉飛快地走過來,一疊聲地問道:“小江!何將軍不是讓你去京城探聽大帥何時能拿回帥印嗎?怎麽還帶了個姑娘?到底出了什麽事?”

小江咽下快湧出喉嚨的血,他嗓音嘶啞:“出大事了,我們要見何將軍!”

何榮輝那火藥桶聽到來自兩人的消息,當場就炸了,帶人直闖西北都護所。

布耶爾抿了抿唇,猶豫一瞬,終究沒去攔他。

無論發生什麽,都有她兜底。

況且,被她視作朋友和小輩的顧昀被如此傷害,縱然她脾氣再好,又怎麽可能會無動於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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