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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無落幕之時(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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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無落幕之時(10)

當衛兵打開房門的時候,看到的還是一屋的富麗堂皇。唯獨沒有星星,沒有王子。

皇宮頓時一片大亂,財政大臣的尖叫仿佛能穿透整個國度。在他的歇斯底裏中,衛兵如蟻群般搜索著皇宮每一個角落,長耳鸮從塔樓中貫躍而出,黑暗遮蔽不了它們的眼睛,銳利的目光掠過皇宮,掃過城區……直到在通向海邊的懸崖上,一只長耳鸮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寂靜的高空中傳來刺耳的短唳。

王子並沒有停頓,依然艱難地向懸崖走去。華麗的珠寶和累贅的長袍早已被他舍棄。此刻的他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衣,被汗水和露水浸透,緊緊貼服在身上,顯得從未有過的狼狽。他一只手捂在胸前,另一只手不斷撥開半人高的厚重雜草,鋒利的葉片在他袖口上拉出一條條的細絲。

他終於走到了雜草的盡頭,懸崖盡頭,只有灰暗的大海和天空。他直起腰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回過頭,看到燈火通明的宮殿,只覺得恍如隔世。

此刻的空氣飽含水汽,卻感覺尤其清爽。他將鞋子脫下,光著腳踩在了粗糲的泥土上。

就個那占星師說的一樣,他感到一股奇異的氣息從大地中向他湧來,當再沒有任何人造物的遮擋,人類終於再次與這片最原始的大地連接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好像億萬年的光景在眼前閃過,沈落的水珠在空中停滯,呼嘯的風聲在身邊停擺。重力,時間,物理法則……那些原本運行的秩序似乎被某種未知又古老的力量徹底扭曲,雨水向上而落,海水從岸邊退去。世界在此刻倒轉了。

他伸出手,袖口上的絲帶向上浮動著,掌中的石頭,也緩緩浮起。

“王子,我……飛起來了!”石頭驚喜地叫道。

“是呀,你飛起來了。”王子看著在他面前展現的奇跡,終於笑了,“然後你要飛的更高,飛到那天上去。”

“可是,王子,我不知道該飛到哪,那雲太厚了,我看不見路……”

“那就沖破它,沒有什麽能困住你。”

“可是,可是……”石頭看著向往的那片天空,又看向王子身後那片繁華的城市。它突然有點害怕,又有點不舍。

“王子,我怕再也看不到你了……”

隨後,石頭便感到王子收回了手,那張稚嫩的,精致無雙的面孔,在眼前放大。

“你要好好記住我的長相。”王子眉頭一豎,又狠狠地說道,“好好記住我的聲音,好好記住我的氣味,你要在天上守護我的,不要忘了!”

“嗯,好……”石頭有些怕怕地說道。然後它便看到王子又展露了笑顏,那驕傲的下巴再一次擡起,輕輕地親了一下它愚笨的外殼。

“然後努力給我發出最閃耀的光讓我好找到啊,笨蛋。”

他猛的一揮手,將石頭向上送去。

沈重的引力再抓不住星星,愚笨的外殼再遮蓋不住光芒。隨著一聲碎裂的脆響,石頭的外殼爆裂了,無與倫比的光芒驟然照亮了夜空。

那顆星星豎直地沖向了天空,炸開了沈重的陰雲,浩瀚的星空頓時綻放於眼前。

北天星耀,南天熠熠,黃道十二在其間歡舞。仿佛宇宙的樂章在此刻奏響,每一顆星星,王子都清楚知道它們的所屬,從無例外,從無變化。

而如今,在這片星圖的一角,悄悄綴上了一顆極為明亮的星星。

【大犬座一等星,已歸位。】

寫下這句話後,年輕的占星師合上了純黑的本子。他仍坐在窗臺上,看著天空上那顆最耀眼的星星,不禁感嘆道:

“無論什麽時間,你都會是那顆最奪目的明星呢。”

“那麽,未來見了,我的朋友。”

/尾聲

五年後,王子乘著輪船踏上了英國的土地。所帶行李僅一箱寶石,和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學究。

他將在劍橋大學的天文學度過一段默默無名的研究時光。人類的物理學史不會留下他和他老師的名字,但那學校的趣聞錄裏,在後世的發掘下,仍有一抹奇幻色彩。

“我以為我的室友是不知名小國的鄉巴佬,但其實是超級大負號!王子殿下再愛我一次!”

“王子不愛美人愛學習”

“我看也不愛學習,他最喜歡玩那臺天文望遠鏡了”

“聽說他總說天狼星是他送上天空的,這是他家優良傳統”

“有錢人瘋的不輕啊,不過有顏就是正義prprpr”

“好像有一次,我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好像看到他在天文臺跟一個像精靈一樣的人在約會……不過一眨眼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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