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低級趣味(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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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級趣味(8)

夏斐覺得分手後的日子挺美好的。

他重新租了一個公寓房,離公司不遠,價格也還算美麗,雖然增加了房租的開銷,但回歸單身後,其他支出一下子變得少了。掰手指仔細算算帳,竟然還有的賺,那這真是太棒了。

夏斐覺得這手真是分對了!

於是他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抖擻了精神,帶著自己員工開了一個五年計劃——

“我們先要實現一個小目標!”夏老板在寫的密密麻麻的小黑板前揮舞著拳頭,“各位!我們要一起發家致富,能不能達成就靠各位了!”

“哦哦哦哦!”員工很配合地跟著夏老板一起吶喊。

“為了年終獎!”

“為了守護我們最好的老板!”

夏斐眨了眨眼,怎麽感覺這公司裏面好像混了些成分不明的存在……不過,這好像不是什麽大問題。

他會繼續用自己的步伐,帶著自己的團隊,創出一片新天地的!

【Hi,哥們,怎麽一年多沒見,你已經成大卷王了。】

有時空下來的時候,夏斐會跟老雷連個視頻聊聊天。老雷自從知道夏斐分手後,非常感動,熱情的邀請他來跟他一起旅游,一邊散心一起玩直播。夏斐拒絕了邀請,他更想搞事業,這點讓老雷每次都忍不住感嘆。

【誰能想到當年你一提工作就會嘆氣,那天你怎麽說的來著,你夏斐,就是從這跳下去,也是不會為資本家打工的!】

“打工跟創業是不一樣的嘛。”夏斐癱在床上,用手機切出銀行卡,看著上面的數字臉上就一副春風蕩漾,“呵呵,果然要當就當資本家。”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噢,審核大大,不要封掉我的直播間,這話可不是我說的。】

老雷給自己上了幾層buff,想到什麽,又問道:【最近那兩個人沒來折騰你了?】

夏斐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對,劉梟沒有再來找我了。”他回想起那一天他拋下話後,劉梟眼裏黯淡下去的光,“……他只是跟我在玩玩而已,見好就收,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就是最好的美德吧。”

【……你決定了就好。那另一個人呢?他會不會繼續過來糾纏你?】

夏斐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最近一直在練拳。”

【啊?】

“他要是出現,我就可以一拳把他放倒,讓他看看小瞧我是什麽下場。”說著,夏斐握住拳頭,對上空揮出一記姿勢漂亮的上勾拳,“這叫出其不意,一招斃命!”

【Felix,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麽過的體育選修……還記得嗎,那天你像死狗一樣癱在跑道上,最後老師沒辦法才給你過了。】

“那是當年!當年!”夏斐臉立馬紅了,“我現在可以一拳就把教練幹倒!”

【…哥們,要不咱還是務實點,練練跑路的本領吧?】

這是歧視,歧視!

對於好朋友的不信任,夏斐也無從證明自己,畢竟他不能把拳頭伸進手機屏幕裏。

老雷說的沒錯,他的確運動神經不太好,之前在模特公司的時候雖然有健身,但也只是保持一個及格線的運動量而已,而且那時候還有各種人盯著他,營養醫生,經紀人,還有vein……

沒想到這一次主動健身,也是為了vein。

一旦自己一個人呆著,夏斐的思路又開始無法控制地開始發散,他的第六感告訴他,vein肯定會趁他不註意,突然在他面前現身,像一只詭計得逞的狐貍笑瞇瞇地跟他說要繼續進行他那個破游戲。

或許會帶著幾個大漢把他綁了,或許會開著一輛車在大街上把他綁了,或許會拿著把槍沖進他公司把他綁了,或許等明早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已經就出現在公海的郵輪上了……

“再去學個游泳和撬鎖吧……”發散了一圈思路,夏斐打了個哈欠,沈沈地睡了過去。

就在他膽顫心驚地學習各種技能,提防不知道哪天會從哪個角落蹦出來的恐怖分子時,銷售部聲勢浩大地接進了一個大單。

“這個客戶是我們一個老客戶推薦過來的,對我們評價很感興趣,合作意向很高,這次聽說對方老板還親自過來,大家,給點力啊!給我拿出百分之兩百的精力來!”

新來的銷售姐帶來的好消息讓工作室上下都精神一振,夏斐更是非常驚喜,呼籲公司上下都要積極配合。

打掃的打掃,布置的布置,銷售姐監督了一圈,覺得還是少了什麽,踩著高跟鞋走到夏斐面前,突然眼前一亮:

“對了,我聽說對面老板是個顏控,得找個美人鎮場!”

夏斐左右看看身邊沒人,猶疑地指了指自己:“……我?”

“還能有誰,你可是走過t臺的。”銷售姐端詳著夏斐的面孔,惋惜地嘆了口氣,拿出手機啪的打開了公司官網。

一打開,蹦出來的就是穿著襯衫的夏斐的采訪照片。

神采奕奕,如一道輕盈的春風,仿佛能讓人看到的第一眼就掃清心底所有的疲憊。

然後銷售姐看著夏斐現在的模樣,又嘆了口氣。

“老板,不是我說你,你看看最近你都邋遢成什麽樣了,好歹收拾個人樣出來啊。”

夏斐轉過頭,看著玻璃倒影中的自己。的確,最近為了省事,他又拿出以前的黑框眼鏡戴了。工作很忙,他又給自己加了拳擊的課,每天累的半死,已經有好一陣沒關註過自己的外形了。

“當時就是看到你帥臉才決定跟你幹的。”銷售姐嘆息著說道,“你問問這工作室有幾個人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老板,你不能放棄這個工作室最大的底牌啊……”

夏斐聽的哭笑不得。

好吧,他知道自己的長相的確就是最好的武器,也多虧模特的幾年經歷,他現在已經非常清楚該如何利用這份美麗。

回國後被劉梟保護的太好,他都快忘了利用這個優勢了。

【Felix,美麗是最鋒利的刀刃,而你要做的就是學會掌握著這把刀的用法。】

好像很早之前,vein說過這麽一句話,而當時的他太年輕,外表對他來說只是麻煩的根源。

居然要到現在才會醒悟。

——感謝vein留給他的遺產。

夏斐既然做了決定,就非常配合地去理發店把頭發剪了,養了幾天皮膚,帶上隱形,接待日的那天,他一出現在工作室門口,就讓所有員工都看直了眼。

“這樣才對嘛……”一個妹子感嘆道,“感覺上班終於有點動力了。”

“老板,我一定要永遠守護你ww”

好像又聽到了那個屬性不明的聲音?夏斐回頭找了找,卻分不出是誰喊的。

“老板,他們來了,我們去會議室吧。”銷售姐已經在喊他了。

於是夏斐深吸一口氣,跟著銷售姐進會議室的時候,他臉上掛起了自己最拿手的,最完美的笑容,曾經征服過無數男男女女,對付客戶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蕭老板,久等了,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的老板,夏斐。”

看到坐在正中的紅發男人時,夏斐的笑容凍在了臉上,然後他扭頭就要逃。

銷售姐一把扭住他的胳膊,在他耳邊狠狠地說道:

“夏、老、板,你又搞什麽飛機,都到這了,就算這是你劈腿甩掉的前男友你也必須給我把這筆生意談下去!”

夏斐張了張嘴,然後,閉上了。

他無力地坐到了他那劈腿甩掉的前男友對面。

……上帝啊,來道雷把他劈死吧!

可惜這次上帝沒有理會他的心聲。在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裏,銷售姐在對著ppt侃侃而談,他能幹的部下在得體地表達意見,而他卻無心這些內容。其他人的目光都在展示的ppt上,而他能感到,某個人毫不遮掩的目光,正火辣辣地打在自己身上。

他太熟悉那目光了。

像一盆熱油迎面澆了過來,燒的他躁郁不安。他不敢看vein,只能裝作淡定地喝著玻璃杯中的涼水,只是顫抖的手出賣了他。

仿佛聽到vein的一聲輕笑。

“真是美味啊。”他突然沒頭沒尾地說道,惹來其他人疑惑地看向他,vein這才緩緩收回視線,看向眾人,“這個項目,很有意思,我們繼續向下談吧。”

vein顯然做足了功課。他說自己想在國內開個新的模特公司,配套對接電視臺進行全國海選,徹底炒熱國內的時尚市場。

“這些正需要你們這麽專業的公司來支持,也多虧夏老板高瞻遠矚,已經提前做了布局,相信我們未來會有很長,很長的合作呢……”

vein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向夏斐伸出了自己的手。

“哪裏,哪裏。”

夏斐咬著牙,硬著頭皮伸手握住那只手。然後用出自己修煉的成果,用最大力度,狠狠地握了那只手一下。

vein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語氣平靜地說道:

“既然這麽有緣,那晚上酒局,還請夏老板一定賞臉參加下呢。”

……他就知道這家夥沒安好心!

“餵,你們有沒有覺得大客戶好像看上我們老板了?”

會議結束後,就是員工們的八卦時間。

“哪有好像,瞎子都看得出來,那人都快用眼睛把老板生吃了。”

“不過對方看起來挺年輕的,而且好帥,咱們老板不也分手了一段時間呢,換個有錢的鉆石王老五也沒什麽不好。”

“但我看老板挺不太情願的,出來後臉都是黑的,聽說晚上有酒局……唉,好黑暗啊!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那這種時候,正需要英雄救美啊。”

八卦團裏,一個眼睛男手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一句話就讓眾人把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他正是劉梟放在這裏的眼線。

作為一個合格的乙方,他支持劉梟跟夏斐能夠繼續在一起甜甜美美,這樣他就可以繼續領兩份工資了。

有掙兩份錢的本事就不要只掙一份錢,這可是他們夏老板的口頭禪。

事關收入,眼睛男的腦筋轉的飛快。現在夏斐要被撬墻角了,那要是劉梟能恰到好處地出場把人救下,那不就能很好的緩和他倆的關系了嗎!

於是他就給劉梟發了條信息,把信息大體說明了一下,又繼續蹲到下班,打聽到酒局的位置,也再一並跟劉梟發了。

而其他人,對這場大戲也充滿了期待。下班後就組團先去了那家餐館,在對面的咖啡館一人點了一杯咖啡,開始了蹲守。

“哦哦,來了,他們來了!”等了一會,就看到幾輛車停在了餐館門口,銷售姐和夏斐把客戶迎下車,有說有笑的一起進去了。

他們看的真切,他們那可憐的,仿佛案板上的一條待宰的清江魚的夏老板,在餐館門口又猶豫了,卻被銷售姐又一把扭著拉了進去。

“青天白日!羊入虎口!”看客們咬著吸管,連連搖頭,“劉公子,快來救人吧!”

但他們等的望眼欲穿,卻始終看到劉梟的身影。

“怎麽回事啊,都幾個小時了?劉梟還不來,咱們老板就要被吃幹抹凈了!”

眼鏡男也非常焦急,難道,自家甲方真的徹底放下了?

——————

場外觀眾在焦慮,餐館內的夏斐也同樣緊張。

原本他想找個有當地特色的小攤,或者餐館大廳之類的地方,這樣vein就不敢胡來了,反正vein只挑味道不挑地方,給他根冰糖葫蘆都能吃的興致勃勃。但銷售姐並不答應,最終還是找了一家價格昂貴的私房餐館。

包廂不大,他們來的人也不多,夏斐這方只有他跟銷售姐,vein那邊除了他自己就是兩個手下。

酒過三巡,交談甚歡,他們都喝了不少酒。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吧。”vein倒沒有把他們都灌醉的意思,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便起身要去結賬。

“這怎麽行,我們來,我們來……”銷售姐掙紮著想坐起來,但已經有點晃了。

夏斐也喝了不少,但好歹記著自己還是老板,這好歹是場生意。商務禮節,商務禮節,哦,真是該死的酒桌文化……明明這人來的不安好心,自己還得花錢請客……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跟著vein出了門。

腦袋有點暈,夏斐瞇著眼努力辨認著腳下的路,卻沒走幾步,面前就是一堵人墻。他擡起頭,就看到vein沒有往櫃臺去,只是靠在墻邊笑著看他。

“Felix,一年沒見,酒量變好了?”

夏斐打了個酒嗝,想也不想,直接一拳沖vein的臉揍了上去。

vein沒有躲,那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到了他的左臉頰,這力道似乎比vein預想的大了些,他嘶的吸了口涼氣,伸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

“動作很像樣嘛,你這……”

他還沒說完,就見夏斐虎虎生風的第二拳又砸了上來,這下他不得不後撤步躲了一下。夏斐那點功夫本來就是三腳貓,又喝了酒,一下子打空整個人就重心不穩地往地上撲去,vein只能又再上前一步,把人穩穩地抱在了懷裏。

一股熟悉的甘草香氣貼著他的面孔,好像沒有任何阻礙地透進了他的肌膚,順暢地讓夏斐感到一絲恐懼,心裏大罵著自己著不爭氣的身體,在vein的懷裏掙紮了起來。但還沒動兩下,他感到那桎梏住他的懷抱瞬息松了一下,隨後一股大力將他推到了墻上,一個熾烈的吻便堵住了他唇。

夏斐頓時一慌。

這裏是公眾場合,外面有服務員,還有攝像頭,就隔了一扇門的後面,是他們的屬下……他難堪地用力推搡著眼前人,卻感覺自己手心越來越燙,像有一簇火星跌在心底的柴禾堆裏,竄起一團野火。

愈燒愈烈,愈烈愈燒。

漸漸的,夏斐忘了掙紮,忘了場合,忘了身份,名姓,狗屁的道德……

只有兩具分離已久的肉身,在瘋狂地尋覓彼此的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覆燃的情潮才略微退去,在胸膛劇烈的起伏中,他們仍緊緊相擁著,無言地看著彼此的面龐。

走廊的暖光打在夏斐的面龐上,如同記憶裏每一個暧昧不明的夜。vein長久地凝視著這張美麗的面孔,將那每一處的緋色和腦海中的景象比對著,一寸寸,一點點……

“你瘦了,Felix。”他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夏斐的面龐,“怎麽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你到底是來做什麽的?”夏斐啞著嗓音緩緩問道。

“我想念你,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你——是又想來繼續你的游戲嗎?”夏斐緊緊地盯著他。

“噢?如果你想玩的話——”

“我不想玩!”夏斐一把抓住vein的領口。他終於說出了口,把那壓在心底的,長久的,不願也不能跟任何人訴說的不滿和委屈,第一次地徹底發洩了出來。

“為什麽……”他咬著牙說道,憤怒的語氣中卻夾帶著一絲聲帶的顫抖,

“為什麽,你要把我跟其他人分享……”

他是抱著覺悟踏進那個圈子的。潛規則,包養……這些都沒關系,他需要錢。如果vein一開始就找上他,他或許就可以安心把這一切當做一場交易。

玩玩而已,何必對他這麽好,何必教他這麽多東西,何必像超級英雄一樣救了他……

他是個人啊,他沒法真的把心凍在冷櫃的最底層。vein把那顆凍的邦硬的心撈了出來,在手心裏捂熱了,用玻璃窗擋掉了英都那陰郁的雨,送給了他一個如夢如幻的盛大舞臺。

老板應該,或許多少對他有一點點愛意吧?

夏斐曾經這麽以為的。

直到那天他在三個人的床上醒來,他才知道這一切就是一個玩笑。

那天他呆呆地躺在床上,vein在背後抱著他,親吻著他的脖頸,他卻只覺得心一點點地滑進了深潭。最後他只能選擇刻意忽略。

而今,再也無法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了。

劉梟也好,vein也好……

夏斐自嘲般地笑道:“在你們眼裏,我一直,就是個玩物,對嗎?”

vein靜靜地看著夏斐,看著那琥珀般的眼睛裏的哀意,沈默了許久,他低頭說道,“對不起,Felix。”

終於聽到這句道歉,一滴遲來的淚終於從夏斐眼角流了下來。

“……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呢。”

夏斐深吸了口氣,擦了把眼睛,重新看向vein,“我已經甩了劉梟了,也不想跟你再有什麽牽扯,吃完這頓飯你就回你的英國吧。”

但vein卻只是緊了下懷抱:“不。”

夏斐皺了下眉:“你還要糾纏我嗎?還是說你這次真的要把我打暈帶回去?”

“……”

“不要再消耗我對你最後的感情了,vein!”夏斐有些不耐地推搡著他,“反正——我也不怕再丟臉了,我要叫人了啊。”

聽他這麽說,vein卻緩緩勾起了嘴角。一年不見,夏斐變得更加有鋒芒了,但夏斐就是夏斐啊,他已經在床上將他裏外都摸得一清二楚——

“為什麽聽起來,你很希望我這麽幹呢?”

夏斐楞了一下,隨即臉色頓時氣地漲紅:

“我沒有!”

“如果你不希望我糾纏你,為什麽此時此刻你還呆在我的懷裏,更沒有拒絕我接下來的行為——”說著,他又低頭再次咬住了那美味的唇。

對於美食,vein總是不介意反反覆覆地品嘗的。

他用舌尖挑逗著夏斐那不誠實的舌頭,一只手向下,扯開夏斐的襯衫下擺,按上了那勁瘦的腰肢。

而後他再低頭,看著夏斐身下的變化,取笑般地在夏斐耳邊廝磨道:

“Felix,壞孩子,你的身體好像跟你的嘴有些不一樣的意見噢?”

夏斐的呼吸又再次急促了起來。他有些難堪地偏過頭,嘴上卻還是繼續硬邦邦地說著:

“……這不代表什麽。”

“噢,那我用我的理解來嘗試解讀一下,Felix,或許你還是——”

“夠了!”

夏斐猛的打斷了vein的話,他的臉從眼瞼到耳尖紅成了一片,分不清有多少的怒意和羞恥。他瞪著這個用語言撥開他的偽裝,肆意侵犯他的領地的家夥,恨恨地說道:

“對,我的身體在饑渴,我就是賤。”

反正再怎麽解釋都沒有說服力,夏斐索性自暴自棄了,“你來找我不就是為了這檔子事嗎,那也別裝了,今晚就約個炮拉倒。”

約泡,這種詞放幾年前的夏斐身上怕是臉紅成番茄都說不出口。

這樣的風味也很獨特呢。

“一個晚上可不能把我打發了。”vein得寸進尺地捏了把夏斐緊實的腰肢。

“……那就給錢。”夏斐眼珠子一轉,決定給自己撈點好處,“我要那個項目。”

“聽起來好像更像潛規則了,夏老板不介意?”

“你給不給?”

“這本來就是給你的。”vein退後一步,放開了夏斐,“還記得你離開英都錢我給你開的價碼嗎?felix,你的成長總是超脫我的預期,我確實需要在國內開個新市場,交給你來說最合適不過了,其他的人我可不放心。”

夏斐哼了一聲,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沒再說話。

“這頓飯我會結的。”vein說。

“那真是——多謝了。”

夏斐說著,就回了包廂,把銷售姐搖醒,跟她說了幾句話。她已經喝大了,等結賬後,夏斐叫了車讓司機把她送回家。

看著汽車消失在視線中,夏斐這才看向vein:“好了,今晚去哪?”

“去我住的地方吧。”

兩人站在門口,左一句右一句說著走腎不走心的話。過了一會兒,司機就把vein的車開了過來,兩人便一起上了車。

既然打定主意,夏斐也就不裝了。

反正他就是色鬼,跟劉梟相處的時候他也算是發現了自己這個悲哀的特質。都做生意的人了,還談什麽愛不愛的,他決定把vein當成一根按摩‖棒,能吐錢的那種。

於是一上車他們就親在了一起,等車在目的地停下的時候,夏斐的襯衫已經敞開了大半。

“你熱情的有點出乎我意料,Felix。”vein好笑地抱著在他身上左啃右啃的小情人,他有種錯覺,好像自己才是被品食的那道菜。就是這食客帶了點報覆心,咬的他有點生疼,

“怎麽,難道這段時間劉梟沒餵飽你嗎?”

夏斐的確帶著報覆的意思,對於這個把他當盆菜的男人,他也要用同樣的方法吃回來。

“對,我還沒吃飽……”他撕咬著vein的脖子,在上面留下了一塊塊牙印。不過……就好像食草動物非要在獵場逞強一樣,車開了一路他腦子也暈的難受,他甩了甩頭,隨意地瞟了眼車窗外的建築物,卻不知怎麽的,覺得有點眼熟。

是喝大了嗎,怎麽覺得有點像劉梟的房子?

他揉了揉眼,司機已經貼心地替他打開了車門,向他伸出一只攙扶的手。

那只手上,戴了三枚昂貴的戒指。

夜色昏暗,但他好像天然地就知道這三枚戒指該是什麽材質的——

一枚寶石,一枚鉑金,一枚白銀。

夏斐僵硬地順著那只手向上看去。

“怎麽不出來,小夏斐?”那只手的主人,一襲黑衣的劉梟,正笑吟吟地看著他。他少見地沒有戴眼鏡,黑眸如一面深沈的耀石鏡,清晰地倒映著後座裏衣衫不整,滿臉緋色的夏斐。

衣衫不整的夏斐心虛地往後縮了一下。

“沒能讓你吃飽,是吧?”劉梟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夏斐又縮了一下,後背觸到了vein的胸膛,突然一個激靈酒醒了。

“你們——!”他惱怒地轉身,瞪著臉上一臉高深莫測笑意的vwin,頓時知道自己又被騙進了他們的套,頓時氣的大罵道,

“你們這兩個混賬!”

然而這次所有的後路都被堵死了,劉梟一伸手就將他從車裏剝了出來。

“放開我!你這就知道耍陰招的破鳥!”夏斐用力地掙紮著,“看我過肩摔!掃堂腿!”

先不論攻擊力,那泥鰍精快要扭到地上了,劉梟也不敢再嚇他了,他從後面抱著夏斐,滑坐到了地上,慢慢哄道:

“夏斐,小夏斐,對不起,對不起……聽我說好嗎?”

“聽你說什麽狗屁!”夏斐依然掙紮著,怒道,“你又要說又是迫不得已嘛,惡心!你就是個硬不起來心理扭曲的陰濕偷窺狂!”

“……夏斐,我會跟vein一起出現在這裏,只是因為我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劉梟緩緩收緊了手,他將唇靠在夏斐的耳邊,將那個他終於確認的答案,清晰堅定地回應了那顆搖搖欲墜的心,“我想要的,是你。”

“從一開始,從那個可笑的游戲將你的照片呈現在我面前時……我就已經喜歡上了你。”

“中間……我做了很多錯事,對不起,但回來的這一年,我們一起經歷的那些事,都是我真心想為你做的。”

戰勝vein大魔王180天紀念日,打敗流言蜚語30天紀念日,為工作室選址吵架,一起炒股一起賺錢,吃著垃圾食品小蛋糕美美地在床上刷完一部電影……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為這些事情念念不忘,可你走了之後,那些景象每天都像老電影一樣在我眼前播放著,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就像那部我一直拿出來反覆看的片子,我常常遺憾於再等不到它的續集,那故事終止在最破碎最美麗的時刻。但我不希望這個屬於我們的故事也一樣戛然而止,我不想結束——”

劉梟的聲音中帶了一絲少見的強硬,

“夏斐,我不會放你走的。不管你說我變態也好,殺人犯也好,這就是真實的我。”

夏斐緩緩轉過頭,看著這個他也曾經交付過真心的男人,那黑眸仍如一汪深潭,溫柔的,沈寂的,以往他曾經覺得怎麽也看不透,如今卻翻騰著各種濃烈的情緒。

野心,渴望,鋒利,偏執……

“……真不像你啊。”夏斐輕輕嘆道。沈默了會兒,他似乎一下子洩了氣,癱在了劉梟懷裏。

“這算是什麽破事。”他仰著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夜空很晴朗,星星稀稀拉拉地亮著,似乎對這場鬧劇毫無興趣。

視野中的星空被一抹紅色擋住了。

vein在車上看了他們好一會兒的大戲,終於姍姍下了車,走到了夏斐面前蹲下。

他看著這相擁的兩人,歪了歪頭,見夏斐也懶洋洋地看著他,心裏癢癢的,便又低頭親了那小酒鬼一口。

“在想什麽?”vein問道。

“不想什麽,好麻煩。”夏斐閉上了眼,任由那黏著的吻在他唇上流連,“……就今晚,隨便吧,隨便怎樣了。”

他只想醉的再徹底點,醉的像曾經的那一夜,把之後所有的一切都當成一場春夢。

在那個顛三倒四的夢裏,沒有觀眾,沒有輿論,沒有道德,他像頭不知饑飽的野獸,瘋狂地像那兩個人索取著更多。

想要錢,想要吻……想要那滅頂的愛。

如今,他們一身狼藉地坐在地上,撕掉了所有體面和游戲的偽裝,呼吸和心跳緊緊貼服在一起,不分彼此。

想要的錢已經得到了。

想要的吻在這呼吸中氤氳。

至於那剩下的……

“隨便怎樣……”夏斐伸出手,緊緊抓住劉梟的手,又仰起頭,狠狠啃食著同類的唇,“滿足我……”

如果必將墮落,他也要做那永遠饑餓的食客。

欲望在升騰,食客們相擁著回到了那棟房子裏,一層層的偽裝剝了去,激烈的杯觥交錯間,食客們已然紅了眼,毫無體面地搶奪著彼此碗碟中的佳肴。

到後半夜的時候,夏斐終於饜足地睡著了。

劉梟側躺在床上,輕撫著懷中人的睡顏。他沒再管那占據著夏斐另一側的男人,只是看著夏斐,真實的,鮮活的夏斐。

“我們的故事還會很長的,夏斐。”

“我許諾,那之後所有的一切……”

——————

(尾聲)

那晚過去後,他們三個人在劉梟的房子裏又一起過了好些日子。

夏斐第二天就跟沒事人一樣地去上班了,他把自己的活力歸功於之前的有效健身,並且繼續保持了這個好習慣。

他工作室那些八卦的員工那天晚上最後只看到夏斐上了蕭老板的車,於是內部分裂成了三派,一派表示接受老板所有的選擇,一派表示幻滅怎麽可以這麽隨便,一派對劉公子不作為而痛心疾首。

但那天下班看到劉公子又準時開車到樓下接夏斐回家,眾人又都給弄不會了。

夏斐沒有再管過那些在身邊湧動的小道消息,他的確跟劉梟和vein恢覆了一部分關系,但就像碎裂過的寶石,精巧地修補後,那些碎裂的細紋仍如疤痕般留存於璀璨的外殼之下。

這些只能靠時間慢慢地磨平。

劉梟把那顆填補好的寶石棋子再送回他掌心的時候,夏斐掂量了兩下,沒有拒絕,也沒跟以前一樣多麽小心地藏起來,隨手就放在了桌上,然後笑咪咪地拉著劉梟就往床上帶。

“……你還要啊。”劉梟額角冒出了幾滴冷汗。

主動的夏斐很好,非常好……有點過於好了。

“我還沒吃飽。”夏斐依然笑呵呵的,“最近健身很有效呢,你要是不行,我今天還是找vein……”

正在沙發上吃零食的vein立馬插嘴:“我很樂意幫忙噢。”

劉梟臉立馬黑了。

“不過有點可惜,我的朋友,最近還得靠你自己了。”vein站了起來,卻是走過來拍了拍好朋友的肩膀,“英都那裏突然有點事,我得回去一趟。”

劉梟獰笑著說道:“你最好死在那裏。”

“是新的小模特需要你解救了吧。”夏斐神色暗了暗,學著劉梟的口吻涼涼地說道。

“……”vein抽了抽嘴角,伸手重重敲了夏斐的腦殼幾下,“果然跟劉梟混久了,疑心病這麽重?”

“我就是回去半個月,需要再丟幾個人餵餵魚——噢,不至於要了他們的命,就是嚇嚇他們,這招挺好用的。”

想著有半個月見不到夏斐,vein一手摟住他的腰身,一手抓住他的手掌,給了他一個長吻。

結束時,看著被親的迷糊的愛人,vein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於是那顆迷糊頭,又捏了捏那修長的手指。

“Felix,我從不騙人。”他低頭把玩著夏斐形狀漂亮的手指,“就像我錄像裏說的那樣……答應你的,一定會兌現。”

夏斐回過神,眨了眨眼。

錄像帶?答應他的?

……好像那會兒他沒看完來著。

他正想問vein說了些什麽,卻看vein似乎並不想多提這回事,放開他後便瀟灑地走人了,只留下大眼瞪小眼的兩個人。

“劉梟……那個,”夏斐醞釀了一下句子,“當時vein送過來的那盤錄像帶,你還在嗎?”

“……”

劉梟面無表情轉過頭,聽著那顆心裏埋著的小99,心裏冷笑一聲,便突然悠哉了起來。

“在哪呢?我是不是已經扔了?”他雙手抱胸,望天望低就是不望夏斐,“到底,有沒有呢?”

“……臭鳥!你又在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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