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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尋親與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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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尋親與割裂

“湯姆,你之前在信裏說,想尋找自己的父親?”

第二天在飯桌上,湯姆冷不丁聽到澤羅提及這件事,不禁楞了一下,隨即淡定的點頭。

“對,我認為他應該是一個巫師,只要找到了他,我就能知曉自己的身世和血統了。”

“我讚成你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但血統?”

澤羅皺了皺眉,“我不認為這是需要在意的事,血統論是世襲制度的產物,自古以來就是陳腐、僵化、愚昧的象征,這是一種主張以先祖長輩的血統和身份決定個人前途命運的思想論調。”

“它對於出身不凡的無能之輩來說,自然是好的,但對於有才之士,它就是礙眼的存在,真正強大的人不會希望將自己的成功歸結於血統。”

他定定的看著湯姆,一字一句道:“只有自卑又虛榮的人,才會迫不及待的想要利用血統,給自己增添一層光環。”

血統論?呵。

和宿命論一樣惹人厭,不但貶低了努力的作用,還抹除了人生的多重可能性,好似你無論做什麽,都擺脫不了既定的軌道。

這種荒謬又悲觀的言論,到底是誰在信?

“我承認,所謂的血統論就是垃圾。”

湯姆面無表情道:“奈何現在的巫師界就吃這個,我想要獲得權力和名望,就必須入鄉隨俗。”

他頓了頓,語氣和緩了些,“不過你放心,我不是在迎合它,我是在利用它。”

壓上血統作為籌碼,利用榮耀牟取利益。

澤羅表情不變,心裏卻暗自嘆了口氣,他怎麽忘了?湯姆本質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啊,除了對麻瓜的厭惡,對純血也毫不在意,他更看重的是能力。

“好吧,讓我們回歸正題。”

澤羅取出一個盒子,“這裏面有一個預言水晶球,你只要用手觸碰它,就能得到和你有關的預言。”

前幾天,他整理系統背包的時候,意外發現這個空白的預言水晶球是可以自己主動輸入信息的。

他立馬想到了湯姆追查老湯姆的事,於是靈機一動,決定免費贈送湯姆一個關於身世的預言。

湯姆打開盒子,沈默的看著裏面的水晶球,半信半疑,“真的……只要碰一下嗎?”

澤羅點頭:“只要碰一下。”

“可我從沒聽說過這樣神奇的水晶球,不需要占蔔也能進行預言。”湯姆有些猶豫,“就連魔法部神秘事務司裏的水晶球,也只是記載預言而已。”

澤羅:“……你話怎麽這麽多?到底還要不要找爹了?”

湯姆看了看他,無奈道:“好吧,我相信你。”

澤羅:“呵呵。”

真相信就不會糾結這麽長時間了。

湯姆深吸一口氣,將雙手輕輕放在水晶球上,霎時,淡淡的白光從指縫間溢了出來,一道信息鉆進了湯姆的大腦。

[會改變巫師界格局的人誕生了,他出生於腐朽的家族,卻不曾擁有那個家族的姓氏,他身體裏流淌著古老的血脈,卻被憎惡他的親人視為恥辱,他的存在伴隨著欺騙,他的理想充斥著謊言……他會在小漢格頓村找到自己追尋的答案。]

湯姆:“小漢格頓?”

難道他的父親就在小漢格頓嗎?可是為什麽說他的存在伴隨著欺騙,理想充斥著謊言?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湯姆默默捏緊了拳頭,“明天,我要去一趟小漢格頓。”

澤羅一看就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你不想讓我去?”

湯姆低下了頭,“我一個人就可以。”

“不行。”

澤羅罕見的強勢起來,“你如果要去,必須有我陪同。”

萬一湯姆克制不住,把老湯姆秒了怎麽辦?他可不想去阿茲卡班探望他。

湯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好,我們一起。”

……

小漢格頓村。

兩人穿過灌木樹籬,來到一座山谷。

在山谷對面的山坡上,有一座非常氣派的大宅子,上面寫著幾個大字——裏德爾府。

“去敲門吧,裏德爾。”

澤羅催促道。

“別叫我裏德爾!”

湯姆故作兇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要和過去一樣,叫我湯姆。”

澤羅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相信再過不久,湯姆就會發自內心的厭棄這個名字。

“叩叩叩。”

湯姆有些緊張的敲響了大門。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沈重的腳步聲和來人抱怨的聲音。

“誰啊?這個時間過來……”

一個大概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臉不耐煩的打開了門,剛準備抱怨,就看到了湯姆那張熟悉卻稚嫩的臉。

“你、你是誰?”

他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太像了,眼前這個孩子幾乎和他家少爺長得一模一樣!

湯姆眸光微斂:“我叫湯姆·裏德爾。”

年輕人嘴巴張得更大了,連名字都一模一樣?這太不可思議了。

突然,他想到了某件事,頓時臉色大變。

“來人啊,快來人!女流浪漢的兒子找上門來了!!!”

他大叫著往回跑,很快就把府上的人都驚動了,甚至連村裏其他人都被吸引過來了。

湯姆黑著臉,握緊魔杖的手發出哢哢的聲響,他真恨不得甩幾發索命咒過去,居然看澤羅看到了這麽丟臉的一幕。

“你就是梅洛普那個女人的兒子?”

一個長相英俊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上了年紀,互相攙扶的老人。

很明顯的一家三口。

湯姆的目光落到男人臉上,那熟悉的眉眼,相似的五官……他心裏半點僥幸都沒有了。

眼前這個麻瓜,就是自己一門心思尋找的父親!

“你居然是個麻瓜?你怎麽能是麻瓜呢?”湯姆呢喃道。

他唰的一下擡起了魔杖,對準男人。

“湯姆。”

澤羅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邊,輕輕的握住他的手腕,將魔杖往下壓了壓,低聲道:“不要沖動,對麻瓜使用魔法是違法的……遺忘咒除外。”

湯姆死死盯著老湯姆,牙齦都咬出了血,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會是一名強大的巫師,可現實告訴他,那只是一個平庸、骯臟、無能的麻瓜!

甚至,那個麻瓜還敢對他大聲呵斥——

“我告訴你,我不會承認你的!你別想從裏德爾家得到任何東西!我一個鋼镚都不會給你!”

“滾回去告訴你的母親——梅洛普·岡特,那個惡心的女瘋子,告訴她,我恨她,我永遠都不會原諒她!”

“她是一個誘拐犯!用魔鬼的力量,迷暈了我,讓我對她百依百順,失去自我,甚至不惜拋棄家人,放棄塞西莉亞,帶著她私奔……她把我徹底毀了!”

老湯姆越說越氣,眼眶都不自覺紅了,他到現在都還沒結婚,其原因就是梅洛普的行為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而此時的湯姆:“……”

他剛逼著讓自己相信,他的父親是一個麻瓜,現在又要告訴他,他的母親是一個誘拐犯?

“zero。”

他艱難的轉過頭,勉強維持著臉上的表情,似笑非哭的說道,“我們走吧。”

離開後立馬用時間轉換器回來把這些人都殺了!

澤羅沒有挪步,他將湯姆拉到身後,直面老湯姆,用溫和而不失強勢的語氣說道:“裏德爾先生,請閉嘴。”

老湯姆:“?”

澤羅:“聽我說。”

老湯姆感覺有些憋屈,“……OK。”

“首先,梅洛普女士已經死了,在十二年前。”

老湯姆楞住了,他的父母也都楞住了。

“其次,這個孩子名叫湯姆·馬沃羅·裏德爾,跟你同名同姓,確實是你的兒子,但他並不想從你那裏獲取什麽。”

澤羅從寬大的袖子裏取出一大疊紙幣,“畢竟,身為他的監護人,我有的是錢。”

老湯姆:“……”

“最後,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讓你忘記那段不堪的記憶。”

老湯姆:“!!!”

他的神色不停變幻,似在進行心理鬥爭。

“你真的可以讓我的兒子忘記十二年前的事嗎?”

不等老湯姆做決定,他的母親率先反應了過來,覆雜的看了湯姆一眼,又轉而憐惜的看向自己的兒子,“我的小湯米,實在太可憐了,他明明什麽錯都沒有,就因為長了張英俊的臉,被邪惡的女巫擄走,肆意侮辱……他回來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那自信、活潑、開朗的小湯米哦,怎麽變得那麽消瘦,那麽陰郁,那麽落魄?”

“當他告訴我,他被梅洛普控制了的時候,我恨不得拿把刀去岡特老宅,為我的兒子報仇!”

老湯姆感受到母親濃濃的愛意,頓時淚如雨下,壓抑了整整十二年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而一旁的老父親,在疏散完無關人士後,回到妻兒身邊,也忍不住跟著擦起了眼淚。

一家三口,感情真好。

澤羅看了眼湯姆,湯姆了然的點點頭。

“一忘皆空!”

“一忘皆空!”

“一忘皆空!”

連續三個遺忘咒,讓裏德爾一家徹底遺忘梅洛普·岡特這個人,以及她所做到一切。

湯姆又把魔杖對準那個開門的仆人。

“等一下。”

澤羅阻止了湯姆,他詢問仆人:“你叫什麽名字?”

仆人戰戰兢兢:“弗、弗蘭克。”

“OK,弗蘭克,可以請你告訴我,怎麽去岡特老宅嗎?”

……

岡特老宅距離裏德爾府大概有四五英裏,走過狹窄的小路,來到一片漆黑的樹林,他們在盤根錯節的樹叢中找到了半隱半現的房子。

這裏沒有多少人氣,墻上布滿苔蘚,周圍長著茂密的蕁麻,房頂上的許多瓦片都掉了,窗戶非常小,上面積滿了厚厚的陳年汙垢。

澤羅和湯姆小心翼翼的靠近房子,剛準備敲門喊人,就看到一個穿著破爛的男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男人大概三十多歲,渾身臟兮兮的,模樣很嚇人,行為舉止有些瘋癲。

“你、你們是誰?來這裏幹嘛?這裏不歡迎你們,快滾!”

男人一邊嚷嚷,一邊用他那雙圓溜溜的小眼睛瞪著不請自來的兩個人。

然後很快,他和那位名叫弗蘭克的仆人有了共同語言。

“你……是你,湯姆·裏德爾!”

他憤怒的撲向湯姆,“你居然敢來?你這個骯臟的麻瓜!”

“障礙重重。”

湯姆冷靜的釋放出障礙咒,把男人絆倒了。

“你會魔法?你不是……哈哈!”

男人躺在地上,大笑起來,“我以為你是那個麻瓜,你看上去特別像那個麻瓜——我姐姐迷上的那個麻瓜,住在對面大宅子裏的那個麻瓜……你和他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但他現在年紀大了,他比你大,啊,我想起來了……他回來了。”

“他拋棄了我姐姐,到處宣揚,說我姐姐是個誘拐犯!哈,我姐姐活該,她嫁給了一個垃圾,還搶我們的東西,那個掛墜盒……斯萊特林的掛墜盒被她帶走了!”

“她丟盡了我們的臉,她就是個蕩婦!她氣死了父親!你知道嗎?父親從阿茲卡班回來,他以為他會見到乖巧的女兒,煮飯給他吃,但他只看到了那個蕩婦留下的紙條,上面寫著她幹的好事!”

“他的女兒——我的姐姐——薩拉查·斯萊特林純血統的後裔——竟然和一個骯臟的、下三濫的麻瓜私奔了?還是用迷情劑這種不堪入目的手段!”

“哈哈哈哈!父親就這麽被她氣死了!”

男人瘋狂大笑起來,笑的身體抽搐,等他笑夠了,又直勾勾的盯著湯姆,喘著粗氣問:“你是誰?到這兒來幹什麽?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湯姆蹲下身,輕聲道:“我是湯姆·裏德爾,你口中那個蕩婦的兒子。”

“呃嗬!”

男人驀然瞪大眼睛,劇烈的情緒讓他無法發出聲音,只從喉間溢出一絲哀鳴,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掐死湯姆。

湯姆冷漠的看著他,用魔杖抵住男人腦袋,“一忘皆空。”

關於梅洛普·岡特。

關於鄉紳兒子和流浪漢女兒私奔的故事。

關於這段十二年前讓所有人都厭惡的記憶。

就在這裏終止吧。

他將與這場荒唐又無趣的戲劇徹底割裂!

湯姆站起身,面上無悲無喜。

澤羅看著他的背影,不知為何感到了孤寂。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對父親仍保留期望的孩子,忽然發現自己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

母親是個誘拐犯,父親是個麻瓜,舅舅是個瘋子,兩家人互相恨之入骨。

“zero,那個預言……真準啊。”

湯姆的聲音很輕,化入風中,悠悠的傳入澤羅耳畔。

“我的存在,伴隨著欺騙。”

澤羅:“……”

他開始後悔編造這個預言了,為什麽不能用詞更委婉些呢?

澤羅走過去,從背後環抱住湯姆,他低頭親吻著男孩的頭發,“也不完全是欺騙,一半謊言,一半愛。”

最起碼,梅洛普對老湯姆是真愛。

湯姆搖頭,“愛這種東西,如果不能純粹,那就跟謊言一般無二。”

聞言,澤羅有些驚訝,湯姆居然有點理解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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