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時間是最無法挽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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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時間是最無法挽回的東西
************
......
原來種著三角梅的那棟別墅給高天了，戚總也不好意思再要回來。
戚總有點委屈。
那三角梅種了好多年的。
唉算了，外面看看得了。
他和高星在雲南居住地找了另外一棟別墅住，跟高天那棟別墅隔的不算遠。
他們在同一片區域。
戚總和高星都很明白人情世故，小夫妻一般不能和父母隔得近了，他們新挑選的別墅跟高天相隔不遠也說不得近，步行十分鐘，既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感，又方便隨時往來。
秦秦？
秦秦哪需要他們管。
她憑借生物醫藥學天賦，基因改良劑破解、優化，以及疫苗研制中做出的裏程碑式貢獻，發展驚人，現在在第一研究院當首席。
是研究院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首席。
紀博士以前想收她當學生，現在不行了，如今紀博士在學術層級和項目主導權上，反而需要向秦秦匯報工作。
紀博士得管她叫秦老師。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QAQ。
研究院也分房子，研究院為他們這種頂尖人才提供了優厚的安家福利，他們這種層級可以分配到頂級的住宅。
在眾多選擇中，秦秦幾乎沒有猶豫，也選了雲南居住地，距離他們不遠的一棟。
現在三家別墅三足鼎立（？），周圍鄰居們可有福了：蟲族的帝後/司令預備役一家，人類聯邦的現任總司令和前任副官，以及聯邦現在最炙手可熱的進化首席科學家。
你們聽聽，你們聽聽。
他們何德何能住在這群神仙附近！
不過惶恐是惶恐的，想跟他們換房子是沒門的。
都快住到天庭了誰會傻不拉嘰換到地上去。
本來不算熱門的雲南居住區一躍成為地球最受歡迎居住區，搶個房子名額打破腦袋。
......
高天和藍帶著小蟲蟲回到那棟開滿三角梅的別墅。
三角梅開得如火如荼，像一朵洋紅色的雲。
雲南的陽光給白色的建築和三角梅鍍上了一層光彩，藍天白雲紫紅花，色彩效果極其絢爛。
小晧晧在高天懷裏興奮地指著那些花咿呀叫喚，背後的翅膀快活地扇動。
蟲族是喜歡鮮花的種族，三角梅的花色在自然界中也算罕見，小晧晧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充滿沖擊力的色彩。
小皇帝揪了一朵給他戴在頭上，把他臭美得不行，小心翼翼去摸自己頭頂那個新添的小東西。
指尖觸碰到柔軟的花瓣，他像是明白了什麽，臉上綻放出極大的驚喜，然後轉頭向高天。
“啊！”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寶寶！
好快樂，簡直要被自己這份美麗給征服了。
他笑得嘎嘎。
高天看著他也直笑，知道他現在什麽都能聽懂，只是笑著用額頭輕輕蹭了蹭他帶著小花、笑得發熱的小腦袋，沒吭聲。
寶貝對不起，你當然是非常非常可愛的寶寶。
但是你不是最可愛的，在爹這裏世界上最可愛的寶寶另有其人。
高天偷偷勾了勾小皇帝的手心。
小皇帝滿意地嗯了一聲。
......
高天和藍帶著寶寶回來了，他們自喃鳳然要聚在一起吃頓團圓飯的。
戚總高星秦秦都特意請了一天假，空出了一整天的時間，來到他們這邊的別墅。
他們都不太習慣被人伺候，別墅裏沒有什麽保姆或廚師，這頓飯，從采買到清洗再到烹飪，都得他們自己動手自己做。
小皇帝倒是習慣了被人伺候，但是沒關系，他的新任蟲皇就可以伺候他。
新任蟲皇非常自覺地系上了小圍裙，變成了蟲後陛下專屬小廚師，負責洗切炒以及隨時聽候蟲後陛下的調遣。
戚總在廚房裏就是個大廢物，所以就接過了照顧高寶寶的任務，帶著高寶寶在花園裏玩。
小晧晧被高天頂在頭上頂慣了，根本無法無天，覺得所有長輩的頭頂都是他的專屬寶座。
他在戚總懷裏瞎撲騰，小手指著上方，嘴裏發出呀啊呀的急切聲音，努力想往戚總肩膀上爬，要趴戚總頭頂。
“？”戚晥一開始有些不解，他看著小晧晧不停地往他肩膀上躥，他以為小晧晧是想抓花，試著把他抱高一點，讓他能夠到頭頂的花。
但晧晧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小身子使勁往上挺，手還一直朝他抓，眉頭都皺起來了。
戚總看著他這急赤白臉的樣子，不知道他一直往上抓什麽，抓不到還要哭，直到他順著他的手試探性地低了低頭。
就是這個動作！小晧晧立刻抓住機會，兩只小胖手猛地就抓上了戚晥的頭發。
戚總這才發現原來小晧晧一直是要抓他頭發，哭笑不得。
高天都教晧晧教了些什麽？
戚總有點無奈，但他沒有阻止，反而配合地又低下頭，同時用手穩穩托住晧晧，幫助他順利地爬到了自己頭頂。
成功登頂！
小小蝴蝶心滿意足地趴下來，下巴貼在戚晥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頭發上，兩只小手抱住他的頭，就像頂帽子一樣趴他頭頂。
“嘎嘎！”
他笑得流口水，甚至還高興地踢蹬了一下jiojio，背後的翅膀舒服地呼扇了一下。
戚總拉著他兩只小手讓他趴穩，無處安放的jiojio踩到他的肩膀上。
很好，這次趴得更穩了。
“啊！”晧晧踩了踩jiojio，更高興了。以後也這麽踩他爹。
戚總確保他在頭上趴穩了，然後就像個可靠的兒童坐騎一樣頭頂著娃在開滿三角梅的花園裏緩步行走。
不重，他很小，軟趴趴的，小蟲蟲實在很輕。
意識到了這一點，戚總一楞，然後突然沈默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陽光透過三角梅的縫隙落在他肩頭，他卻好像站在一片揮之不去的陰影裏。
本來他帶著小晧晧也是感覺很高興的，但是突然心裏某個角落就痛了一下。
不知道，他也許是想到了那個他小時候素未謀面的孩子。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就好了。
讓他看看那個他錯過了二十年，素未謀面的小高天。
高天小時候是什麽樣的？是不是也這麽輕？
是不是也是這樣，喜歡被長輩高高頂在頭頂？
他是不是也這樣，用軟乎乎的小手試圖抓住什麽，抓不到就會哭？
他無從得知。那段時光在他這裏永遠空白了。
時間是最無法挽回的東西，不會倒流。
他得到了一個優秀得超出想象的兒子，卻永遠失去了了解那個孩子最初是什麽模樣的機會。
現在感受著小蟲蟲趴他頭頂，心裏說不出來是個什麽滋味。
能頂著小晧晧他很高興，但是各種情緒交織著堵在心口，沈甸甸的，遠比頭頂重量沈重。
他沈默地站在那裏許久。
花園裏的蟲鳴和風聲似乎都遠去了，他好像墜入一片沈寂。
然後頭頂的小蟲蟲不滿地咕蛹了一下：“啊！”
他兩只小手著急地拍打了一下，小小軟軟的身體也在撲騰。
不要站著，要走。
戚總突然驚醒，他感到自己又在犯病，淺淺笑了一下，不知道是遺憾還是釋懷。
他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安撫地托了托頭頂那個著急的小蟲蟲，然後拉住他的兩只小手，繼續緩步走在開滿三角梅的花園小徑上。
時間是......最無法挽回的東西，永遠不會倒流。
......
秦秦和小皇帝根本就不會做飯，也不想學，在客廳沙發上葛優癱。
小皇帝入鄉隨俗，跟小姨體驗地球人類經典葛優癱，並且適應良好，甚至有點沈迷，軟塌塌地癱在沙發上。
高天看到她們這兩灘液體狀生物，忍不住笑了一下，走過去給她倆一人送上一個果盤，讓她倆吃著解悶兒。
倆人都是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表示收到，然後繼續癱著，用眼神表達我等會兒再吃。
葛優癱真的有毒，癱起來連東西都不想吃了。
高天安頓好這兩位癱瘓人員，然後去廚房給高星幫忙。
高星哥哥也會做飯，他什麽都會。
高天進去的時候高星正系著圍裙，手法熟練地處理著一條魚。
高星和高天一起準備飯菜。
有高星哥哥在，高天覺得今天應該沒有自己的發揮空間，就被高星指揮著到一邊給他打下手，洗菜。
大概總是隔輩親，高星他們在小晧晧破殼之後沒幾天就回人類聯邦了，也好久沒見小晧晧了。
高星把小晧晧現在的情況事無巨細問了一遍，糾正高天做錯的地方，又絮絮叨叨地給高天傳授養小孩的註意事項。
“小孩子這個時候腸胃弱，輔食添加要一樣一樣來，不能混著餵，得一樣一樣觀察他拉不拉肚子，過不過敏。”
“還有，別看現在天熱，他睡覺的時候肚子一定得蓋東西，肚臍眼不能受風，就拿個小毛巾被就行，不然容易著涼。”
“平時多帶他出去曬曬太陽，但不是正午曬，早上傍晚。曬太陽對身體好。小孩子常曬曬太陽骨骼發育強壯，但註意時間，不能太長。”
“他要是磕了碰了，不要聽網上說的什麽別急著抱，先看看嚴重不嚴重，小磕碰讓他自己爬起來鍛煉一下之類的話。他們都是胡說八道，孩子磕了碰了就是要立刻抱他安慰的，否則會讓孩子養成冷漠型人格......”
“還有平時要多給他註意清潔耳朵，小孩子的耳道很細，很容易悶出問題......”
“他現在能聽懂話了，多跟他說話，講故事，別以為他不懂就不說......”
高星事無巨細地教高天。
這些經驗有些來自後來學習的育兒知識，但更多的是他當年養小高天的經驗之談。
他當年把小高天養的很好。
高天一邊認真洗菜一邊認真記筆記。
雖然蟲族皇太子有很多專屬育兒師，但是他卻總想把小晧晧養得更好一點。
高星一邊滔滔不絕說了很多育兒經，一邊麻利地把魚下鍋，偶然提起：“對了，以前家裏那個......嗯，就那個墳，要不撤了吧？現在一切都好了，留著怪不吉利的。”
高天......高天正在剝蒜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沈默了一會兒，低聲說：“留著吧。”
魚在鍋裏遇到熱油嗤啦嗤啦直響，高星一時沒聽清楚他說的話，轉頭問：“什麽？”
他回頭看到高天有點凝重的表情，高星失笑，對高天笑著說：“留著幹嘛？”
還不舍得啊？
莫名其妙，留著那東西多晦氣啊。
高天轉頭和他對視。
對視了很長時間。
高天的眼神清明，又悲憫，又安靜。
漸漸的，高星好像明白了什麽，他不笑了。
他也許明白了什麽，也許沒有。
但他最後什麽也沒說。
......
***********
......
高寶寶五歲那年。
本來大家都以為會是透支過又毀了腺體的高星的身體情況更不好，他早年經歷過的拼命讓他的底子虧空得厲害。
這些年雖然仔細調養著，但歲月的痕跡和舊日的創傷依然在他身上留下了比旁人更深的印記。
他老得比所有人都快。
秦秦和戚總很著急，他卻挺坦然的。
老去也好，只付出了這點代價，很值。能夠老死對他來說已經是不敢想的非常美好的結局。
但是命運似乎總愛開這種殘酷的玩笑。
誰知道會是戚總的身體先垮掉。
從醫學角度看確實如此。長期高壓工作的人表面看著沒事，但是說不定哪天，一旦某個閾值被突破，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倒下去。
沒有預兆，那天高天突然接到高星給他打電話，電話裏高星用顫抖的聲音說，戚總在辦公室裏突然暈倒，已經送往醫療室。
他之前幾十年太累了，為人類聯邦殫精竭慮，在失去一切的漫長歲月裏獨自支撐，甚至有一定的自毀傾向。
他燃燒了太多自己去照亮前路，照亮他人，身體透支嚴重，油盡燈枯。
人體的機能是一種......藥理學和病理學無法全部解釋的東西。
有些時候身體崩潰起來，一崩到底，摧枯拉朽。損耗像決堤的洪水，洶湧反噬。
這不是吃藥的問題，這是全面的衰竭。
戚總一直沒醒。
檢查報告一份份出來，身體指標多項異常，器官功能不同程度衰退。
進化病毒和基石藥都沒用了，沒有辦法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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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高星在雲南居住地找了另外一棟別墅住，跟高天那棟別墅隔的不算遠。
他們在同一片區域。
戚總和高星都很明白人情世故，小夫妻一般不能和父母隔得近了，他們新挑選的別墅跟高天相隔不遠也說不得近，步行十分鐘，既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感，又方便隨時往來。
秦秦？
秦秦哪需要他們管。
她憑借生物醫藥學天賦，基因改良劑破解、優化，以及疫苗研制中做出的裏程碑式貢獻，發展驚人，現在在第一研究院當首席。
是研究院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首席。
紀博士以前想收她當學生，現在不行了，如今紀博士在學術層級和項目主導權上，反而需要向秦秦匯報工作。
紀博士得管她叫秦老師。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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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多選擇中，秦秦幾乎沒有猶豫，也選了雲南居住地，距離他們不遠的一棟。
現在三家別墅三足鼎立（？），周圍鄰居們可有福了：蟲族的帝後/司令預備役一家，人類聯邦的現任總司令和前任副官，以及聯邦現在最炙手可熱的進化首席科學家。
你們聽聽，你們聽聽。
他們何德何能住在這群神仙附近！
不過惶恐是惶恐的，想跟他們換房子是沒門的。
都快住到天庭了誰會傻不拉嘰換到地上去。
本來不算熱門的雲南居住區一躍成為地球最受歡迎居住區，搶個房子名額打破腦袋。
......
高天和藍帶著小蟲蟲回到那棟開滿三角梅的別墅。
三角梅開得如火如荼，像一朵洋紅色的雲。
雲南的陽光給白色的建築和三角梅鍍上了一層光彩，藍天白雲紫紅花，色彩效果極其絢爛。
小晧晧在高天懷裏興奮地指著那些花咿呀叫喚，背後的翅膀快活地扇動。
蟲族是喜歡鮮花的種族，三角梅的花色在自然界中也算罕見，小晧晧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充滿沖擊力的色彩。
小皇帝揪了一朵給他戴在頭上，把他臭美得不行，小心翼翼去摸自己頭頂那個新添的小東西。
指尖觸碰到柔軟的花瓣，他像是明白了什麽，臉上綻放出極大的驚喜，然後轉頭向高天。
“啊！”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寶寶！
好快樂，簡直要被自己這份美麗給征服了。
他笑得嘎嘎。
高天看著他也直笑，知道他現在什麽都能聽懂，只是笑著用額頭輕輕蹭了蹭他帶著小花、笑得發熱的小腦袋，沒吭聲。
寶貝對不起，你當然是非常非常可愛的寶寶。
但是你不是最可愛的，在爹這裏世界上最可愛的寶寶另有其人。
高天偷偷勾了勾小皇帝的手心。
小皇帝滿意地嗯了一聲。
......
高天和藍帶著寶寶回來了，他們自喃鳳然要聚在一起吃頓團圓飯的。
戚總高星秦秦都特意請了一天假，空出了一整天的時間，來到他們這邊的別墅。
他們都不太習慣被人伺候，別墅裏沒有什麽保姆或廚師，這頓飯，從采買到清洗再到烹飪，都得他們自己動手自己做。
小皇帝倒是習慣了被人伺候，但是沒關系，他的新任蟲皇就可以伺候他。
新任蟲皇非常自覺地系上了小圍裙，變成了蟲後陛下專屬小廚師，負責洗切炒以及隨時聽候蟲後陛下的調遣。
戚總在廚房裏就是個大廢物，所以就接過了照顧高寶寶的任務，帶著高寶寶在花園裏玩。
小晧晧被高天頂在頭上頂慣了，根本無法無天，覺得所有長輩的頭頂都是他的專屬寶座。
他在戚總懷裏瞎撲騰，小手指著上方，嘴裏發出呀啊呀的急切聲音，努力想往戚總肩膀上爬，要趴戚總頭頂。
“？”戚晥一開始有些不解，他看著小晧晧不停地往他肩膀上躥，他以為小晧晧是想抓花，試著把他抱高一點，讓他能夠到頭頂的花。
但晧晧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小身子使勁往上挺，手還一直朝他抓，眉頭都皺起來了。
戚總看著他這急赤白臉的樣子，不知道他一直往上抓什麽，抓不到還要哭，直到他順著他的手試探性地低了低頭。
就是這個動作！小晧晧立刻抓住機會，兩只小胖手猛地就抓上了戚晥的頭發。
戚總這才發現原來小晧晧一直是要抓他頭發，哭笑不得。
高天都教晧晧教了些什麽？
戚總有點無奈，但他沒有阻止，反而配合地又低下頭，同時用手穩穩托住晧晧，幫助他順利地爬到了自己頭頂。
成功登頂！
小小蝴蝶心滿意足地趴下來，下巴貼在戚晥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頭發上，兩只小手抱住他的頭，就像頂帽子一樣趴他頭頂。
“嘎嘎！”
他笑得流口水，甚至還高興地踢蹬了一下jiojio，背後的翅膀舒服地呼扇了一下。
戚總拉著他兩只小手讓他趴穩，無處安放的jiojio踩到他的肩膀上。
很好，這次趴得更穩了。
“啊！”晧晧踩了踩jiojio，更高興了。以後也這麽踩他爹。
戚總確保他在頭上趴穩了，然後就像個可靠的兒童坐騎一樣頭頂著娃在開滿三角梅的花園裏緩步行走。
不重，他很小，軟趴趴的，小蟲蟲實在很輕。
意識到了這一點，戚總一楞，然後突然沈默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陽光透過三角梅的縫隙落在他肩頭，他卻好像站在一片揮之不去的陰影裏。
本來他帶著小晧晧也是感覺很高興的，但是突然心裏某個角落就痛了一下。
不知道，他也許是想到了那個他小時候素未謀面的孩子。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就好了。
讓他看看那個他錯過了二十年，素未謀面的小高天。
高天小時候是什麽樣的？是不是也這麽輕？
是不是也是這樣，喜歡被長輩高高頂在頭頂？
他是不是也這樣，用軟乎乎的小手試圖抓住什麽，抓不到就會哭？
他無從得知。那段時光在他這裏永遠空白了。
時間是最無法挽回的東西，不會倒流。
他得到了一個優秀得超出想象的兒子，卻永遠失去了了解那個孩子最初是什麽模樣的機會。
現在感受著小蟲蟲趴他頭頂，心裏說不出來是個什麽滋味。
能頂著小晧晧他很高興，但是各種情緒交織著堵在心口，沈甸甸的，遠比頭頂重量沈重。
他沈默地站在那裏許久。
花園裏的蟲鳴和風聲似乎都遠去了，他好像墜入一片沈寂。
然後頭頂的小蟲蟲不滿地咕蛹了一下：“啊！”
他兩只小手著急地拍打了一下，小小軟軟的身體也在撲騰。
不要站著，要走。
戚總突然驚醒，他感到自己又在犯病，淺淺笑了一下，不知道是遺憾還是釋懷。
他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安撫地托了托頭頂那個著急的小蟲蟲，然後拉住他的兩只小手，繼續緩步走在開滿三角梅的花園小徑上。
時間是......最無法挽回的東西，永遠不會倒流。
......
秦秦和小皇帝根本就不會做飯，也不想學，在客廳沙發上葛優癱。
小皇帝入鄉隨俗，跟小姨體驗地球人類經典葛優癱，並且適應良好，甚至有點沈迷，軟塌塌地癱在沙發上。
高天看到她們這兩灘液體狀生物，忍不住笑了一下，走過去給她倆一人送上一個果盤，讓她倆吃著解悶兒。
倆人都是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表示收到，然後繼續癱著，用眼神表達我等會兒再吃。
葛優癱真的有毒，癱起來連東西都不想吃了。
高天安頓好這兩位癱瘓人員，然後去廚房給高星幫忙。
高星哥哥也會做飯，他什麽都會。
高天進去的時候高星正系著圍裙，手法熟練地處理著一條魚。
高星和高天一起準備飯菜。
有高星哥哥在，高天覺得今天應該沒有自己的發揮空間，就被高星指揮著到一邊給他打下手，洗菜。
大概總是隔輩親，高星他們在小晧晧破殼之後沒幾天就回人類聯邦了，也好久沒見小晧晧了。
高星把小晧晧現在的情況事無巨細問了一遍，糾正高天做錯的地方，又絮絮叨叨地給高天傳授養小孩的註意事項。
“小孩子這個時候腸胃弱，輔食添加要一樣一樣來，不能混著餵，得一樣一樣觀察他拉不拉肚子，過不過敏。”
“還有，別看現在天熱，他睡覺的時候肚子一定得蓋東西，肚臍眼不能受風，就拿個小毛巾被就行，不然容易著涼。”
“平時多帶他出去曬曬太陽，但不是正午曬，早上傍晚。曬太陽對身體好。小孩子常曬曬太陽骨骼發育強壯，但註意時間，不能太長。”
“他要是磕了碰了，不要聽網上說的什麽別急著抱，先看看嚴重不嚴重，小磕碰讓他自己爬起來鍛煉一下之類的話。他們都是胡說八道，孩子磕了碰了就是要立刻抱他安慰的，否則會讓孩子養成冷漠型人格......”
“還有平時要多給他註意清潔耳朵，小孩子的耳道很細，很容易悶出問題......”
“他現在能聽懂話了，多跟他說話，講故事，別以為他不懂就不說......”
高星事無巨細地教高天。
這些經驗有些來自後來學習的育兒知識，但更多的是他當年養小高天的經驗之談。
他當年把小高天養的很好。
高天一邊認真洗菜一邊認真記筆記。
雖然蟲族皇太子有很多專屬育兒師，但是他卻總想把小晧晧養得更好一點。
高星一邊滔滔不絕說了很多育兒經，一邊麻利地把魚下鍋，偶然提起：“對了，以前家裏那個......嗯，就那個墳，要不撤了吧？現在一切都好了，留著怪不吉利的。”
高天......高天正在剝蒜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沈默了一會兒，低聲說：“留著吧。”
魚在鍋裏遇到熱油嗤啦嗤啦直響，高星一時沒聽清楚他說的話，轉頭問：“什麽？”
他回頭看到高天有點凝重的表情，高星失笑，對高天笑著說：“留著幹嘛？”
還不舍得啊？
莫名其妙，留著那東西多晦氣啊。
高天轉頭和他對視。
對視了很長時間。
高天的眼神清明，又悲憫，又安靜。
漸漸的，高星好像明白了什麽，他不笑了。
他也許明白了什麽，也許沒有。
但他最後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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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寶寶五歲那年。
本來大家都以為會是透支過又毀了腺體的高星的身體情況更不好，他早年經歷過的拼命讓他的底子虧空得厲害。
這些年雖然仔細調養著，但歲月的痕跡和舊日的創傷依然在他身上留下了比旁人更深的印記。
他老得比所有人都快。
秦秦和戚總很著急，他卻挺坦然的。
老去也好，只付出了這點代價，很值。能夠老死對他來說已經是不敢想的非常美好的結局。
但是命運似乎總愛開這種殘酷的玩笑。
誰知道會是戚總的身體先垮掉。
從醫學角度看確實如此。長期高壓工作的人表面看著沒事，但是說不定哪天，一旦某個閾值被突破，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倒下去。
沒有預兆，那天高天突然接到高星給他打電話，電話裏高星用顫抖的聲音說，戚總在辦公室裏突然暈倒，已經送往醫療室。
他之前幾十年太累了，為人類聯邦殫精竭慮，在失去一切的漫長歲月裏獨自支撐，甚至有一定的自毀傾向。
他燃燒了太多自己去照亮前路，照亮他人，身體透支嚴重，油盡燈枯。
人體的機能是一種......藥理學和病理學無法全部解釋的東西。
有些時候身體崩潰起來，一崩到底，摧枯拉朽。損耗像決堤的洪水，洶湧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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