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故事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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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故事的起點
***********
......
病毒取回來了，在經過動物試驗和alpha組織試驗之後，確定了天啟組織當年用來做人體實驗的，就是這種病毒。
它其實對動植物還有ABO的基因都起作用，不過動植物的基因實在太脆弱了，感染就會爆成一團無序的增生組織，所以看上去像是沾之即死。
它對alpha基因反應最大，促進功能也最大，beta次之，omega最低。
O基因對它表現惰性，不會被改變，並且隱隱克制它，所以當年高星反應最小，甚至可以活著撐到秦秦父母研制出藥物。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病毒找到了，那就是有希望了。但是現在又有了一個新的問題。
高天現在的身體受不了折騰，必須要把握好用藥的劑量。
這個把握好不是一般的一管五毫升，差不多就行。
高天的身體已經脆弱得像風中殘燭，經不起一點錯誤，用藥的劑量必須精確到極致，多一點少一點都不行。
多一點，可能就是肉體瞬間的過載崩潰，像是小白鼠一樣爆成一團肉球。
少一點，高天可能就要面臨部分組織壞死，最差截肢。
他們現在當然也可以取高天的細胞給他催生新的肢體，但是催生出來的克隆肢體需要接駁，不可能每一根神經都接上，到底是不如原裝的好用。
而且肢體簡單，但是內臟呢？脊柱呢？大腦呢？大腦也能換嗎？
人體實驗必須要做，而且是要選一個和高天體質相近的S級alpha。
S級alpha都是人類聯邦的寶貝，人類聯邦的戰略級力量，48個軍區加起來總共才三十來個，受到最嚴密的人身保護和最嚴格的法規制約。
人體實驗是違法的。
征調一個最高等級的S級alpha進行如此高風險且明確違法的人體實驗，是一個不可能被通過的議題。
怎麽辦？
實驗室裏氣氛凝滯。
秦秦手指掐進了掌心，看著數據。陸佳南撐著桌子，一個辦法也想不出來。高星死死盯著隔離艙，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之前唯一一個感染過這種病毒的就是他，但是他是一個omega，他的體質和高天完全不同。別說他現在沒有腺體了，就是他還有腺體的時候，他的數據也完全不能作為參考依據。
希望近在咫尺，他們卻又被隔在了天塹之外。
就在這個時候，實驗室的合金門滑開了。
有一個沈穩的腳步聲進來。
所有人下意識擡頭。
戚總司令站在門口。
他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總司令制服，但外套脫下來了，搭在他的臂彎裏。
他似乎剛從某個正式會議中抽身出來，軍帽還拎在手上。
他的目光掃過室內緘默不語的眾人，最後落在那個裝著病毒溶液的隔離艙。
懂了。
他徑直走進來：“劑量模型計算出來了嗎？”
他的領導氣場太強了，有點像所有人的老板。秦秦下意識地匯報：“還沒有。”
戚總司令點了點頭。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楞住的動作。
戚總司令擡起手解開自己制服襯衫手腕處的紐扣，然後把袖子一層層挽上去，露出了小臂。
雖然不年輕了，但是他的手臂線條依舊結實，肌肉和皮膚下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那就開始準備吧。”他說，“我來做劑量實驗體。”
實驗室裏落針可聞。
沒人敢動。
瘋了吧？讓戚總當實驗體？
出問題怎麽辦？算誰的？
人類聯邦有失去戚總的條件嗎？
戚總司令看他們都不動，擡起眼，掃過震驚的眾人，最後落在秦秦臉上。
他陳述客觀事實：“我和高天體質最接近。S級。基因序列重合度足夠高。”
他沒有提血緣關系，但是秦秦陸佳南高星紀博士都知道的，他是高天生物學上的另一半基因提供者。
而且戚總之前生過幾場大病，他現在的虛弱狀態......或許也和高天現在的虛弱狀態有幾分相似。
他來確實最合適。
但是——
紀博士猛地上前一步，嘴唇哆嗦著：“戚總！這......”
這不行啊！太危險了！萬一出了點什麽差錯，人類聯邦不亞於天塌了。
他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戚晥看了他一眼，讓紀博士把所有勸阻的話都咽了回去。
對，他知道戚總和高天少將的關系，親子鑒定報告都是他出的。
但是......
“人體實驗是違法的。”戚晥再次開口，“但我自願配合治療，不是實驗，這是......對我身體的緊急醫療方案嘗試。”
他為所有參與的人，找了一個在法律允許範圍內的借口。
人體實驗是違法的，但是他自願配合治療卻不是。
危險程度其實也並沒有那麽高，這不是有秦秦的燃燒藥劑隨時在一旁準備補救麽。
紀博士還試圖阻止他，但是說不出口。
戚總司令對於聯邦來說很重要，但是高天少將已經等不起了。
他還知道，實驗室另一端，那個蟲族的皇太子雖然一直沈默地守著醫療艙，但他的意志無時無刻不籠罩在這裏。
現在高天少將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沒有時間了，他沒法在蟲族皇太子陰沈的眼神下阻止戚總。
紀博士再也說不出任何阻止的話。
他看著戚總挽起袖子的手臂，看著戚總平靜的眼睛，最終只是心情沈重地退後了一步，不再講話。
戚晥不再看任何人，他把挽起袖子的手臂放到註射臺上，對旁邊的醫療師點了點頭，非常冷靜，指示：“就這麽定了。準備開始吧。”
......
戚總司令要親自當實驗品，冒險註射找到的病毒。
所有人如臨大敵。
無關人員都被清退，只剩下核心的幾名研究人員和坐在中央的戚晥。
他平靜地坐在實驗臺邊，五指連接上密集的生命監測探頭。
誰也不敢拿戚總司令的生命開玩笑，一旦有一點不對勁，他們就會立刻停止實驗。
旁邊兩個冷藏盒內，分別是秦秦父母的綠色強韌基石藥劑，秦秦的燃燒藥劑，和那管從南極深處帶回的經過略微滅活處理的末日病毒原液。
步驟不能錯，順序至關重要。
秦秦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戚總司令，首先註射基石藥劑，加固您的生命基礎，準備承受病毒沖擊。”
戚晥點點頭。
針頭刺入靜脈，淺綠色的液體緩緩推入。
監測屏上代表生命基礎的幾條曲線開始穩定向上攀升，形成一道堅實屏障，穩固了他的基因。
戚晥又點了下頭，表示沒有問題。
接下來是病毒原液。
他們會先用極小的劑量，逐漸測試S級alpha的合適承載區間。
秦秦有點緊張：“接下來要註射病毒原液了。請您放心，劑量經過精密計算，是理論上的安全下限，但還是請您務必隨時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化，有任何不適都要立刻說出來。”
戚晥又點了點頭。
第二支針管對接。
仿佛有生命的液體自行蜂擁進入戚晥的血管。
病毒進入他的身體，頃刻之間就起了效力。
監測屏上，所有數據瘋狂跳動！
代表Alpha能量等級和血液活性的指標像坐火箭一樣飆升。
突破了安全閾值，並且還在以恐怖的速度向上沖擊。源源不斷的高能血生成，他的手臂血管暴起。
當年被人體改造的原料確實就是這個。
高星死死地盯著戚晥的手臂。
他不會忘記這個場景。
童年的噩夢在此刻重新上演，只是承受者換成了他的愛人。
戚晥的額頭上布滿冷汗，他咬緊牙關，全身肌肉繃得像鐵塊，讓自己保持不動。
病毒在他體內伸出了刺突蛋白，與他的體細胞融合，然後瘋狂覆制，改變他的基因。
在此過程中大量催生出的alpha高能血開始沖擊他的身體。
秦秦連忙讓旁邊待命的醫療師給戚總註射燃燒藥劑。
醫療師將燃燒藥劑接上，燃燒藥劑一滴滴註入戚晥體內。
燃燒藥劑的效果立竿見影。
有一股消耗的力量猛地介入，與瘋狂生成的病毒力量開始對沖，抵消。
監測屏上的數據上下波動。
生成與消耗瘋狂拉鋸。
最終，病毒效果和燃燒效果達成了平衡。
監測屏幕上，戚晥的生命基礎曲線，像當年的高星一樣，被拉高到了一個極高的水平。
不，說他和當年的高星一樣，不太準確。
他是alpha，他的這個拉高水平，比當年的高星還要高得多。
保險起見，燃燒藥劑又多加了一點，看到消耗壓制過了生成，才停止註入。
病毒生成高能血的效果被暫時遏制，但它的本質仍在發揮作用。
引導基因變異。
基因變異的結果出現在了外在表現上。
醫療師突然一聲驚呼！
套在戚晥五指上的生命監測探頭突然嘣嘣嘣都被蹦飛。
戚晥那條註射了病毒的手臂開始出現不正常的蠕動變形。
隨著骨骼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嘣”聲，肌肉纖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扭曲，膨脹，抽長。
手臂變粗，皮膚覆蓋上雪白的毛發，手掌膨脹，手指覆蓋上肉墊，指甲變厚，變長，寒光閃爍。
短短十幾秒時間。
他的手臂硬生生變成了一只巨大的獸爪，幾乎與他的身體軀幹等粗，與另一條正常的人類手臂形成了明顯對比。
實驗室裏一片死寂。
研究員們看著這一只完美的獸爪，呼吸都忘記了。
陸佳南喃喃：“高天說，這個病毒會讓alpha變成巨大的猛獸......”
他說的竟然全是真的。
戚總司令註射的病毒量不多，還被基石藥劑和燃燒藥劑遏制了，所以只有胳膊變異變成了巨大的獸爪。
異變到他的肩膀位置就停住了，他的肩膀以上沒有變化，還是正常的人類身軀。
戚晥慢慢擡起這只變成了巨大沈重獸爪的手，他也很震驚。
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這只恐怖的爪子。
不如人類手指靈活，但是指尖開合間帶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變異獸爪寒光鋒利，他試了一下，向旁邊空置的合金桌面輕輕一劃——
像刀子劃開一張紙一樣，輕易劃開了厚重的合金桌面。
刨下來的合金卷成了一個圓圈長條，邊緣光滑。
實驗室裏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不科學，有機物的指甲怎麽可能這麽......這個指甲是金剛石做的嗎？！
戚晥的目光落在自己造成的破壞上，冷靜地評估。
他再次握緊獸爪，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遠超人類極限的恐怖力量，然後對著地板，猛地一拳捶下！
砰！！！
合金地面劇震，一聲巨響過後，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凹陷。
這裏是第一軍區研究所的地下實驗室，實驗室的合金地板下就是巖層，是、實、心、的。
他一拳，把實心巖層上的合金澆築地板，轟下去了一個洞。
這一拳的力量，已經逼近甚至超越了普通高等蟲族軍雌。
他沒有失去意識，獸爪可控制，一拳力逾千鈞，幾乎能與高等蟲族的頂級軍雌媲美。
現在他們有了病毒毒株樣本，還有了秦秦一家的藥，稍加改造，滅活，配置合適劑量，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人類變強藥。
戚總變異獸爪上緊急采血，送去檢測。
最終的分析報告呈現在光屏上，整個實驗室陷入極致震撼。
檢測結果非常令人激動。
基因變異了，但是因為秦秦一家的基石藥劑和燃燒藥劑做中和，變異呈現的最終效果是強大且穩定的。
所有的變化都指向了強化，純粹的超越極限的強化。
數據趨近高等級軍雌。
最厲害的是，染色體上的端粒長度變化了。
AI用電子音急促播報：
【警告，檢測到病毒與細胞融合，染色體發生變化，端粒長度發生顯著延長，長度相較於未感染細胞，平均延長了158.7%。】
端粒，染色體末端的保護帽，每一次細胞分裂，端粒都會縮短，當短到臨界點，細胞就會停止分裂，走向衰老和死亡。
端粒長度直接決定了細胞分裂的極限次數。
而現在，端粒延長了。
端粒長度延長了一倍，就代表DNA轉錄次數能增加一倍，就代表細胞的分裂次數能增加一倍，如果細胞壽命不變的話，就代表人類生理壽命極限會增加一倍。
他們最初只是想救高天，只是想找到一種對抗透支的方法，卻好像在無意中觸摸到了上帝領域的權柄。
人類固有的生命極限似乎被打破了。
這不僅僅是變強，還或許是人類通往生命新層次的鑰匙。
人類會有嶄新的未來。
死寂之後就是沸騰。
有研究員跪地痛哭。
掩映在雲層之中的人類道路就這麽出現了。
迷霧散去，希望以一種遠超所有人預料的方式，轟然降臨。
......
**********
......
高天有救了。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
其實他們在進行病毒取樣的時候在旁邊發現了陳年的取樣過的痕跡。
某種機械鉆探留下的痕跡，年代極其久遠，幾乎要被歲月磨平了。
大概是五六十年以前的痕跡。
五十年以前就有人在他們之前來過這裏，從這兩萬米冰層之下，取走了同樣的病毒樣本。
那一批人沒有蟲族的技術，要做到這個需要付出巨大的人力和物力。
或許當年的天啟組織就是不知為何預見到了這場病毒末日。
他們專門去查詢過，那一段時間人類聯邦的很多頂級研究員都在那段時間內報了喪。
生物、病毒、基因工程領域的泰鬥們，減員的數量出現了一個高峰。
各種年齡段的都有，有壽命盡了自然死亡，有疾病，有意外，各種各樣。
分散在不同星球，不同地區，原因都是正當的，所以當時並沒有引起別人懷疑，只覺得是巧合。
天啟組織的研究員當然不會是憑空出現的。
所以大概率是一群當時的頂級研究員放棄了自己的身份和名譽，甚至是作為人的存在，偽造死亡，抹去一切社會痕跡，轉入地下，組建了不被認可的天啟組織，開始隱姓埋名研究這種病毒。
天啟組織的背後或許並沒有什麽龐大勢力支持，只是這些頂級研究員傾盡了全部身家，建立起了那麽一個前看不著頭，後看不著尾的神秘組織。
為什麽這麽多年查不到，也沒有再出現？
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後臺，只是一群研究員的自發組織而已。
這群研究員死絕，天啟組織就徹底覆滅在了時間裏。
他們背棄了自己一生所信奉的科學倫理，放棄了自己遵守一生的職業道德，將自己變成了法律意義上的罪犯，倫理意義上的惡魔。
他們之所以用這個病毒改造小孩，或許是因為孩子的基因可塑性更強，更能體現出病毒的效果。
他們放棄良知進行一場絕望又邪惡的人體實驗，試圖找出人類面對這種病毒的存活方式，試圖為人類趟出一條生路。
但是末世病毒的可怕遠超想象。
長期的地下活動，目睹實驗體的慘狀，精神和倫理道德帶來的壓力，足以腐蝕任何堅定的意志，最終壓垮了這些懷抱理想的科學家。
他們並不是沒有本事。
而是因為omega數量稀少，所以他們沒有omega實驗體。
他們只買到一個高星，高星跑了。
病毒在alpha和beta身上發病非常迅速，完全沒有給他們研究解藥的餘地。
一次失敗，那就要進行更多次的實驗。
越來越多的alpha小孩和beta小孩變成怪物死去，瘋狂和失控無法控制。
他們最後都瘋了。
剿滅天啟組織時留下的那些為數不多的記錄是他們的犯罪記錄。
但同時也是一群數十年前為了人類付出一切的大賢者，在瘋狂絕望的盡頭，用錯誤的方式留下的一份沾滿血淚的血書。
誰也不能說他們做的是無用功。
因為最終在這場噩夢裏存活下來的高星，遇到了秦秦的父母，然後開始了故事的起點。
......
**********
......
故事到這裏才算是真的完成了閉環。
進化學說裏有一個學說叫做驟變說，意思是生物的進化不是漫長時間裏漸變式的，而是因為某一個契機在某個時間突然發生基因突變。
這種病毒其實就是地球留給人類的進化契機。
如果人類能輕一點開發地球，病毒能再晚一點出來，比如一千年後，那到時候人類的醫學就很發達了，可以應對病毒，人類順利變身超級人類，擁有角逐星空的力量。
天啟大概率是世界意識在高天之前的另一次嘗試。
原書裏沒有天啟，也就沒有高星，也就沒有高天，小陸變成了O。
......
進化契機變成了滅世病毒，誰都沒有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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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取回來了，在經過動物試驗和alpha組織試驗之後，確定了天啟組織當年用來做人體實驗的，就是這種病毒。
它其實對動植物還有ABO的基因都起作用，不過動植物的基因實在太脆弱了，感染就會爆成一團無序的增生組織，所以看上去像是沾之即死。
它對alpha基因反應最大，促進功能也最大，beta次之，omega最低。
O基因對它表現惰性，不會被改變，並且隱隱克制它，所以當年高星反應最小，甚至可以活著撐到秦秦父母研制出藥物。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病毒找到了，那就是有希望了。但是現在又有了一個新的問題。
高天現在的身體受不了折騰，必須要把握好用藥的劑量。
這個把握好不是一般的一管五毫升，差不多就行。
高天的身體已經脆弱得像風中殘燭，經不起一點錯誤，用藥的劑量必須精確到極致，多一點少一點都不行。
多一點，可能就是肉體瞬間的過載崩潰，像是小白鼠一樣爆成一團肉球。
少一點，高天可能就要面臨部分組織壞死，最差截肢。
他們現在當然也可以取高天的細胞給他催生新的肢體，但是催生出來的克隆肢體需要接駁，不可能每一根神經都接上，到底是不如原裝的好用。
而且肢體簡單，但是內臟呢？脊柱呢？大腦呢？大腦也能換嗎？
人體實驗必須要做，而且是要選一個和高天體質相近的S級alpha。
S級alpha都是人類聯邦的寶貝，人類聯邦的戰略級力量，48個軍區加起來總共才三十來個，受到最嚴密的人身保護和最嚴格的法規制約。
人體實驗是違法的。
征調一個最高等級的S級alpha進行如此高風險且明確違法的人體實驗，是一個不可能被通過的議題。
怎麽辦？
實驗室裏氣氛凝滯。
秦秦手指掐進了掌心，看著數據。陸佳南撐著桌子，一個辦法也想不出來。高星死死盯著隔離艙，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之前唯一一個感染過這種病毒的就是他，但是他是一個omega，他的體質和高天完全不同。別說他現在沒有腺體了，就是他還有腺體的時候，他的數據也完全不能作為參考依據。
希望近在咫尺，他們卻又被隔在了天塹之外。
就在這個時候，實驗室的合金門滑開了。
有一個沈穩的腳步聲進來。
所有人下意識擡頭。
戚總司令站在門口。
他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總司令制服，但外套脫下來了，搭在他的臂彎裏。
他似乎剛從某個正式會議中抽身出來，軍帽還拎在手上。
他的目光掃過室內緘默不語的眾人，最後落在那個裝著病毒溶液的隔離艙。
懂了。
他徑直走進來：“劑量模型計算出來了嗎？”
他的領導氣場太強了，有點像所有人的老板。秦秦下意識地匯報：“還沒有。”
戚總司令點了點頭。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楞住的動作。
戚總司令擡起手解開自己制服襯衫手腕處的紐扣，然後把袖子一層層挽上去，露出了小臂。
雖然不年輕了，但是他的手臂線條依舊結實，肌肉和皮膚下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那就開始準備吧。”他說，“我來做劑量實驗體。”
實驗室裏落針可聞。
沒人敢動。
瘋了吧？讓戚總當實驗體？
出問題怎麽辦？算誰的？
人類聯邦有失去戚總的條件嗎？
戚總司令看他們都不動，擡起眼，掃過震驚的眾人，最後落在秦秦臉上。
他陳述客觀事實：“我和高天體質最接近。S級。基因序列重合度足夠高。”
他沒有提血緣關系，但是秦秦陸佳南高星紀博士都知道的，他是高天生物學上的另一半基因提供者。
而且戚總之前生過幾場大病，他現在的虛弱狀態......或許也和高天現在的虛弱狀態有幾分相似。
他來確實最合適。
但是——
紀博士猛地上前一步，嘴唇哆嗦著：“戚總！這......”
這不行啊！太危險了！萬一出了點什麽差錯，人類聯邦不亞於天塌了。
他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戚晥看了他一眼，讓紀博士把所有勸阻的話都咽了回去。
對，他知道戚總和高天少將的關系，親子鑒定報告都是他出的。
但是......
“人體實驗是違法的。”戚晥再次開口，“但我自願配合治療，不是實驗，這是......對我身體的緊急醫療方案嘗試。”
他為所有參與的人，找了一個在法律允許範圍內的借口。
人體實驗是違法的，但是他自願配合治療卻不是。
危險程度其實也並沒有那麽高，這不是有秦秦的燃燒藥劑隨時在一旁準備補救麽。
紀博士還試圖阻止他，但是說不出口。
戚總司令對於聯邦來說很重要，但是高天少將已經等不起了。
他還知道，實驗室另一端，那個蟲族的皇太子雖然一直沈默地守著醫療艙，但他的意志無時無刻不籠罩在這裏。
現在高天少將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沒有時間了，他沒法在蟲族皇太子陰沈的眼神下阻止戚總。
紀博士再也說不出任何阻止的話。
他看著戚總挽起袖子的手臂，看著戚總平靜的眼睛，最終只是心情沈重地退後了一步，不再講話。
戚晥不再看任何人，他把挽起袖子的手臂放到註射臺上，對旁邊的醫療師點了點頭，非常冷靜，指示：“就這麽定了。準備開始吧。”
......
戚總司令要親自當實驗品，冒險註射找到的病毒。
所有人如臨大敵。
無關人員都被清退，只剩下核心的幾名研究人員和坐在中央的戚晥。
他平靜地坐在實驗臺邊，五指連接上密集的生命監測探頭。
誰也不敢拿戚總司令的生命開玩笑，一旦有一點不對勁，他們就會立刻停止實驗。
旁邊兩個冷藏盒內，分別是秦秦父母的綠色強韌基石藥劑，秦秦的燃燒藥劑，和那管從南極深處帶回的經過略微滅活處理的末日病毒原液。
步驟不能錯，順序至關重要。
秦秦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戚總司令，首先註射基石藥劑，加固您的生命基礎，準備承受病毒沖擊。”
戚晥點點頭。
針頭刺入靜脈，淺綠色的液體緩緩推入。
監測屏上代表生命基礎的幾條曲線開始穩定向上攀升，形成一道堅實屏障，穩固了他的基因。
戚晥又點了下頭，表示沒有問題。
接下來是病毒原液。
他們會先用極小的劑量，逐漸測試S級alpha的合適承載區間。
秦秦有點緊張：“接下來要註射病毒原液了。請您放心，劑量經過精密計算，是理論上的安全下限，但還是請您務必隨時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化，有任何不適都要立刻說出來。”
戚晥又點了點頭。
第二支針管對接。
仿佛有生命的液體自行蜂擁進入戚晥的血管。
病毒進入他的身體，頃刻之間就起了效力。
監測屏上，所有數據瘋狂跳動！
代表Alpha能量等級和血液活性的指標像坐火箭一樣飆升。
突破了安全閾值，並且還在以恐怖的速度向上沖擊。源源不斷的高能血生成，他的手臂血管暴起。
當年被人體改造的原料確實就是這個。
高星死死地盯著戚晥的手臂。
他不會忘記這個場景。
童年的噩夢在此刻重新上演，只是承受者換成了他的愛人。
戚晥的額頭上布滿冷汗，他咬緊牙關，全身肌肉繃得像鐵塊，讓自己保持不動。
病毒在他體內伸出了刺突蛋白，與他的體細胞融合，然後瘋狂覆制，改變他的基因。
在此過程中大量催生出的alpha高能血開始沖擊他的身體。
秦秦連忙讓旁邊待命的醫療師給戚總註射燃燒藥劑。
醫療師將燃燒藥劑接上，燃燒藥劑一滴滴註入戚晥體內。
燃燒藥劑的效果立竿見影。
有一股消耗的力量猛地介入，與瘋狂生成的病毒力量開始對沖，抵消。
監測屏上的數據上下波動。
生成與消耗瘋狂拉鋸。
最終，病毒效果和燃燒效果達成了平衡。
監測屏幕上，戚晥的生命基礎曲線，像當年的高星一樣，被拉高到了一個極高的水平。
不，說他和當年的高星一樣，不太準確。
他是alpha，他的這個拉高水平，比當年的高星還要高得多。
保險起見，燃燒藥劑又多加了一點，看到消耗壓制過了生成，才停止註入。
病毒生成高能血的效果被暫時遏制，但它的本質仍在發揮作用。
引導基因變異。
基因變異的結果出現在了外在表現上。
醫療師突然一聲驚呼！
套在戚晥五指上的生命監測探頭突然嘣嘣嘣都被蹦飛。
戚晥那條註射了病毒的手臂開始出現不正常的蠕動變形。
隨著骨骼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嘣”聲，肌肉纖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扭曲，膨脹，抽長。
手臂變粗，皮膚覆蓋上雪白的毛發，手掌膨脹，手指覆蓋上肉墊，指甲變厚，變長，寒光閃爍。
短短十幾秒時間。
他的手臂硬生生變成了一只巨大的獸爪，幾乎與他的身體軀幹等粗，與另一條正常的人類手臂形成了明顯對比。
實驗室裏一片死寂。
研究員們看著這一只完美的獸爪，呼吸都忘記了。
陸佳南喃喃：“高天說，這個病毒會讓alpha變成巨大的猛獸......”
他說的竟然全是真的。
戚總司令註射的病毒量不多，還被基石藥劑和燃燒藥劑遏制了，所以只有胳膊變異變成了巨大的獸爪。
異變到他的肩膀位置就停住了，他的肩膀以上沒有變化，還是正常的人類身軀。
戚晥慢慢擡起這只變成了巨大沈重獸爪的手，他也很震驚。
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這只恐怖的爪子。
不如人類手指靈活，但是指尖開合間帶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變異獸爪寒光鋒利，他試了一下，向旁邊空置的合金桌面輕輕一劃——
像刀子劃開一張紙一樣，輕易劃開了厚重的合金桌面。
刨下來的合金卷成了一個圓圈長條，邊緣光滑。
實驗室裏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不科學，有機物的指甲怎麽可能這麽......這個指甲是金剛石做的嗎？！
戚晥的目光落在自己造成的破壞上，冷靜地評估。
他再次握緊獸爪，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遠超人類極限的恐怖力量，然後對著地板，猛地一拳捶下！
砰！！！
合金地面劇震，一聲巨響過後，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凹陷。
這裏是第一軍區研究所的地下實驗室，實驗室的合金地板下就是巖層，是、實、心、的。
他一拳，把實心巖層上的合金澆築地板，轟下去了一個洞。
這一拳的力量，已經逼近甚至超越了普通高等蟲族軍雌。
他沒有失去意識，獸爪可控制，一拳力逾千鈞，幾乎能與高等蟲族的頂級軍雌媲美。
現在他們有了病毒毒株樣本，還有了秦秦一家的藥，稍加改造，滅活，配置合適劑量，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人類變強藥。
戚總變異獸爪上緊急采血，送去檢測。
最終的分析報告呈現在光屏上，整個實驗室陷入極致震撼。
檢測結果非常令人激動。
基因變異了，但是因為秦秦一家的基石藥劑和燃燒藥劑做中和，變異呈現的最終效果是強大且穩定的。
所有的變化都指向了強化，純粹的超越極限的強化。
數據趨近高等級軍雌。
最厲害的是，染色體上的端粒長度變化了。
AI用電子音急促播報：
【警告，檢測到病毒與細胞融合，染色體發生變化，端粒長度發生顯著延長，長度相較於未感染細胞，平均延長了158.7%。】
端粒，染色體末端的保護帽，每一次細胞分裂，端粒都會縮短，當短到臨界點，細胞就會停止分裂，走向衰老和死亡。
端粒長度直接決定了細胞分裂的極限次數。
而現在，端粒延長了。
端粒長度延長了一倍，就代表DNA轉錄次數能增加一倍，就代表細胞的分裂次數能增加一倍，如果細胞壽命不變的話，就代表人類生理壽命極限會增加一倍。
他們最初只是想救高天，只是想找到一種對抗透支的方法，卻好像在無意中觸摸到了上帝領域的權柄。
人類固有的生命極限似乎被打破了。
這不僅僅是變強，還或許是人類通往生命新層次的鑰匙。
人類會有嶄新的未來。
死寂之後就是沸騰。
有研究員跪地痛哭。
掩映在雲層之中的人類道路就這麽出現了。
迷霧散去，希望以一種遠超所有人預料的方式，轟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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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有救了。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
其實他們在進行病毒取樣的時候在旁邊發現了陳年的取樣過的痕跡。
某種機械鉆探留下的痕跡，年代極其久遠，幾乎要被歲月磨平了。
大概是五六十年以前的痕跡。
五十年以前就有人在他們之前來過這裏，從這兩萬米冰層之下，取走了同樣的病毒樣本。
那一批人沒有蟲族的技術，要做到這個需要付出巨大的人力和物力。
或許當年的天啟組織就是不知為何預見到了這場病毒末日。
他們專門去查詢過，那一段時間人類聯邦的很多頂級研究員都在那段時間內報了喪。
生物、病毒、基因工程領域的泰鬥們，減員的數量出現了一個高峰。
各種年齡段的都有，有壽命盡了自然死亡，有疾病，有意外，各種各樣。
分散在不同星球，不同地區，原因都是正當的，所以當時並沒有引起別人懷疑，只覺得是巧合。
天啟組織的研究員當然不會是憑空出現的。
所以大概率是一群當時的頂級研究員放棄了自己的身份和名譽，甚至是作為人的存在，偽造死亡，抹去一切社會痕跡，轉入地下，組建了不被認可的天啟組織，開始隱姓埋名研究這種病毒。
天啟組織的背後或許並沒有什麽龐大勢力支持，只是這些頂級研究員傾盡了全部身家，建立起了那麽一個前看不著頭，後看不著尾的神秘組織。
為什麽這麽多年查不到，也沒有再出現？
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後臺，只是一群研究員的自發組織而已。
這群研究員死絕，天啟組織就徹底覆滅在了時間裏。
他們背棄了自己一生所信奉的科學倫理，放棄了自己遵守一生的職業道德，將自己變成了法律意義上的罪犯，倫理意義上的惡魔。
他們之所以用這個病毒改造小孩，或許是因為孩子的基因可塑性更強，更能體現出病毒的效果。
他們放棄良知進行一場絕望又邪惡的人體實驗，試圖找出人類面對這種病毒的存活方式，試圖為人類趟出一條生路。
但是末世病毒的可怕遠超想象。
長期的地下活動，目睹實驗體的慘狀，精神和倫理道德帶來的壓力，足以腐蝕任何堅定的意志，最終壓垮了這些懷抱理想的科學家。
他們並不是沒有本事。
而是因為omega數量稀少，所以他們沒有omega實驗體。
他們只買到一個高星，高星跑了。
病毒在alpha和beta身上發病非常迅速，完全沒有給他們研究解藥的餘地。
一次失敗，那就要進行更多次的實驗。
越來越多的alpha小孩和beta小孩變成怪物死去，瘋狂和失控無法控制。
他們最後都瘋了。
剿滅天啟組織時留下的那些為數不多的記錄是他們的犯罪記錄。
但同時也是一群數十年前為了人類付出一切的大賢者，在瘋狂絕望的盡頭，用錯誤的方式留下的一份沾滿血淚的血書。
誰也不能說他們做的是無用功。
因為最終在這場噩夢裏存活下來的高星，遇到了秦秦的父母，然後開始了故事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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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到這裏才算是真的完成了閉環。
進化學說裏有一個學說叫做驟變說，意思是生物的進化不是漫長時間裏漸變式的，而是因為某一個契機在某個時間突然發生基因突變。
這種病毒其實就是地球留給人類的進化契機。
如果人類能輕一點開發地球，病毒能再晚一點出來，比如一千年後，那到時候人類的醫學就很發達了，可以應對病毒，人類順利變身超級人類，擁有角逐星空的力量。
天啟大概率是世界意識在高天之前的另一次嘗試。
原書裏沒有天啟，也就沒有高星，也就沒有高天，小陸變成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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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化契機變成了滅世病毒，誰都沒有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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