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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不是故意的,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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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不是故意的,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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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站在門廊連接餐廳的陰影交界處。

她似乎只是“恰好”經過,偶然看到了這一幕。

暖黃的燈光勾勒出她依然美麗的側影,她的臉色在光影下顯得有些蒼白,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她不知道她的兒子為什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看著費迪南面紅耳赤的模樣,只覺得痛心和失望。

怎麽會是這樣呢?她記得她是有好好教過費迪南的。

夫人的手指在禮服的遮掩下又一次攥緊了衣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咯咯”聲。

她維持住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體面。

這個家,丈夫的野心,兒子的淪陷......她感覺頭頂上好像有一張網正在鋪天蓋地地蓋下來。

但她制止不了她的丈夫,也制止不了她的兒子,他們像兩只剛愎自用,一意孤行的斑鳩,一定要撲進那張網裏去吃米。

跟魔鬼交易來的權力能是什麽好東西啊?這種隨時會反噬的東西。

她的丈夫可能原本就在深淵裏,而現在他正在試圖把她的兒子也拖下去。

她試圖把她的兒子拉回來,但是她拉不動,她沒有力量與她的丈夫抗衡,她拉不回來。

她拉不回來。

這場無聲的對峙只持續了短短幾秒。

她不能和奧瑞恩魚死網破,她拼不過奧瑞恩。

夫人盡力地維持住基本的體面,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費迪南。

她的眼中是深重的疲憊,還有一種近乎哀求的溫柔:“外面風大,費迪南,別讓殿下久站。”

“媽媽……!”費迪南又覺得被打斷了好事,又覺得有些羞恥,說不出話,只好大聲地不滿地叫了她一下。

奧瑞恩看著夫人黯淡的臉色,感覺她好像一張繃緊到極致的琴弦,隨時會繃斷。

啊,多麽熟悉啊。

這種簡直下一秒就要被逼死了的神情。

阿提克斯當年也是這樣嗎?

他其實真的很不能理解,為什麽他們會為了該死的別人而逼死自己。

夫人沒有再看他們任何一人,低頭對奧瑞恩行了個告退禮,然後就挺直脊背,沈默地穿過門廊,回到客廳去了。漂亮的淺藍色絲絨裙擺拂過地面,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空氣裏落下一滴水跡。

那滴水珠摔碎在光潔地板上,在明亮的燈光下,反射出一圈轉瞬即逝璀璨的光。

那一點閃光悄無聲息刺進奧瑞恩的眼裏。

他看著那個地面,挑了挑眉。

費迪南還沈浸在剛才的暧昧和母親突然出現帶來的慌亂中,並沒有察覺這個轉瞬即逝的異樣。他局促地看向奧瑞恩,試圖解釋:“殿下,我母親她......她只是......”

奧瑞恩臉上的完美面具沒有絲毫松動,他轉頭,甚至還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擡手制止了他的解釋:“無妨。夫人也是關心我。”

“太好了,您理解就——”

奧瑞恩繼續微笑:“只是夜確實深了,我也確實該告辭了。”

他沒必要再跟這對父子多言了。

過猶不及,下套就該張弛有度,過分的緊逼反而可能讓中套的獵物驚醒。

不管什麽時候以退為進都是屢試不爽的戲碼,套路需要恰到好處的落幕。

......

來接奧瑞恩的懸浮車停在署長府邸前。

侍衛恭敬地拉開車門,垂手侍立一旁,等待奧瑞恩上車。

聯盟署長別墅外就是海岸大道,視野很開闊,景色很好,交通也很方便。

客人要走,聯盟署長也出來了。

他親自送奧瑞恩到門口,跟奧瑞恩握手告別:“殿下,今晚真是令人難忘!我相信,我們人類聯邦和蟲族帝國的合作前景,必將像星海般廣闊光明!”

“一定。署長閣下的盛情,我銘記於心。”奧瑞恩握他的手握的稍微用力了些,對他反饋。

聯盟署長笑容加深了一些:“好好好,未來值得期待。離別在即,我想您一定更想和費迪南而不是我這個糟老頭子告別,那我就不浪費二位的交流時間了。”

奧瑞恩微笑:“您可千萬不要這樣說,與您交談的每一句話都很愉快。”

聯盟署長也不知道有沒有信:“哈哈,您過譽了!費迪南,還不來和殿下說再見!”

費迪南原本站在署長身後半步,聞言立刻急切地向前一步。

他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熱切,赤城莽撞地說:“殿下!我會......我會盡快掌握宮廷禮儀!期待能早日在......在列爾尼亞的宮殿中再次見到您!”

奧瑞恩繼續微笑:“費迪南閣下的心意,我收到了。我相信您一定會做到的。”

這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就足以讓費迪南徹夜難眠,編織出無數關於蟲皇權柄與美麗愛情的美夢。

這個一步登天的感覺,誰能拒絕?

費迪南甚至都沒有註意到奧瑞恩連握手都沒有和他握手。

最後,奧瑞恩的視線掠過他們父子,落在臺階上方,燈火輝煌的大門內。

西方的規矩就是男主人將客人送出門,而女主人站在門內目送。

夫人靜靜地站在那裏,像一個漂亮的立板影子。

她沒有上前,只是遠遠地望著。

璀璨的燈火在她身後鋪開一片光明。

她就站在那片光明與陰影的交界處,燈光給她描上一層金邊。

她的身影顯得有些模糊,唯有那雙眼睛,穿透了空間的距離,像兩簇在寒風中搖曳的弱小的火焰。

奧瑞恩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和費迪南很像很像,漂亮的深棕色杏核眼,但是裏面的東西截然不同。

哀傷,洞悉,悲憫,憤怒,清醒,還有一種......必要時候可以玉石俱焚的決心。

奧瑞恩反而真心實意地笑起來了。

多熟悉的眼神啊。

像阿提克斯決定要跟他決戰的那天。

奧瑞恩的目光在她臉上梭巡了一圈,然後臉上依然掛著帝國二皇子的溫和有禮優雅表情,微微欠身,給她行了一個優雅的告別禮。

夫人,感謝您今晚的款待。我過得很愉快。

夫人沒有回應。

她沒有再點頭,沒有再微笑,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奧瑞恩。

夜風拂過,吹動她的裙擺,也吹動了她臉頰邊散落的一縷碎發,發絲拂過她的臉頰,露出下面緊抿的褪去血色的唇。

她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著已經摘下來的那枚彎月胸針,堅硬的棱角深深陷入掌心。尖銳冰冷的金屬邊緣和寶石棱角切割著她的血肉,她卻仿佛毫無所覺。

一滴血珠從她緊握的指縫邊緣慢慢滲出,匯聚,滴落。

在淺藍色的絲絨面料上滴上一個深色的暗點。

奧瑞恩坐進車裏,侍衛為他關上車門。

懸浮車的車門平穩地合攏,將府邸的燈火,聯盟署長的笑容,費迪南的目光,以及臺階上攥著胸針隱忍的夫人的身影,一同隔絕在外。

車內陷入靜謐。

副官和司機坐在前座,也沒有說話。

車輛啟動,駛離聯盟署長家的別墅。

別墅的影子在車窗外倒退,慢慢縮成一個小點,看不到了。

奧瑞恩靠在椅背上,等離開了別墅監控範圍,臉上那副溫和假面瞬間就像被敲碎的冰殼,剝落殆盡。

奧瑞恩面無表情地撚動了一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聯盟署長掌心令人作嘔的油膩溫度。

真是讓這一對父子煩死了。

腦袋長在下半身,喜歡用小頭思考的雄性。

然後他又想到了夫人。

夫人發現她的兒子給別人當狗時的表情,夫人慘白如紙的臉色,緊握著寶石胸針的手指,還有落下來的微小卻令人矚目的暗紅血點。

他突然感覺到了一些惡意的快感,嘴角又勾了起來。

唉,都怪那位夫人和阿提克斯太像了,折騰她有種折騰阿提克斯的感覺。

不是故意的,但是真的很喜歡。

希望夫人能一直保持這種表現,他願意對她網開一面:)。

窗外進入無人的海岸區,他們的懸浮車沿著濱海大道行駛,一望無際的海平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很好看。

哎,這個光好像那個omega眼裏的火焰。奧瑞恩欣賞地想。

副官是個好副官,知道什麽時候閉嘴,什麽時候該說話。

感覺奧瑞恩的心情又變好了,副官在前座回頭問:“殿下,您真要跟那個聯盟署長的兒子結婚啊?”

奧瑞恩嗤笑了一下,輕蔑地說:“我是說要和他結婚,但我又沒說讓他標記。”

副官轉回頭去,向後比個大拇指。

非常牛。

只結婚不標記這個說法一出,後面說的什麽東西都是畫餅。精還是他們殿下精,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永遠不會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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