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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高星。”他叫了高星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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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高星。”他叫了高星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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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戚總司令下樓,推開一樓的臥室。

床鋪上整齊疊放著被褥枕頭,床邊有嬰兒防摔圍欄,一個圓圓的小枕頭,還有幾個玩偶,床鋪周圍還鋪著嬰兒防摔地毯。

房間不算特別大,還放了一個沙發和一個書桌。

桌上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上面記著各種收入支出。

手寫的,能看出來筆跡已經有點狂躁了,能想象出來,一定是趴在桌子上邊煩惱撓頭邊寫,一邊寫還要一邊嘆氣。

字跡還很鮮活,但現在鋼筆印已經半褪色,紙頁泛黃卷曲。

桌角有一個奶瓶,小孩一定非常調皮,剛長出來的牙齒也非常厲害,奶瓶的矽膠奶嘴被咬的參差不齊。

杯底殘留著薄薄一層奶漬,已經幹涸,只留下黃黃的圓形印記。

高星應該是帶著孩子住在這個房間。

小孩已經長大會跑了,可能牙齒都快長齊了,但還是要早晚各泡一瓶奶。大概已經不用大人餵了,自己抱著咕嘟咕嘟喝完。每天晚上跟高星一起睡覺,安然在他懷裏入眠。

高星賺錢不多。

養小孩很貴。

被各種收入支出弄得焦頭爛額。

但就是一次都沒想過聯系他。

剝奪他的所有知情權。

床頭櫃下歪倒著一只蒙塵的相框。戚總司令俯身撿起。

照片裏,高星和那個omega女孩一起抱著小小的嬰兒,兩個人的臉上都有大大的笑容,年輕的臉龐在影像裏透出鮮活的光。

戚總司令指尖輕輕拂過照片表面,小心擦掉那些陳年的灰塵,像是怕驚擾了這個凝固的影像。

他指尖停頓在照片高星的臉頰上。

戳戳。

戳戳。

戳戳。

壞蛋高星。

手指凝固在上面。

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軍裝硬挺的肩線繃得筆直,像一塊沈默的碑石。

他忽然哽咽了一下。

呼吸沈重地起伏在空蕩的廢棄屋子裏。

“高星。”

他叫了高星一聲。

聲音低啞,是幹涸河道裏勉強湧出的最後一滴水珠,輕輕滴落在這片被時光徹底遺棄的廢棄房屋裏。

沒有應答,沒有回音,只有窗外野草在風裏沙沙作響。

他驀然看向窗外,但是什麽都沒有,只有寂靜的空氣在無聲地作回應。

......

衣櫃裏掛著高星的衣服。衣服不多,大多是軍裝和制服,只有零星的幾件常服。

外面的衣架上掛著在時間裏褪色發白的作訓服,右肩章作為遺物和犧牲證明被軍部的人摘走了。

床邊還有一個可愛的小衣櫃,打開,裏面是很多小孩的衣服,兩三歲的大小,寬寬的身體帶著細細的袖子,像小烏龜的龜殼。

小朋友的手腕只有大人的兩指粗細。

戚總司令喉頭滾動了一下,小心地在那些小衣服上摸了摸。

觸手軟軟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

養孩子一定很費錢吧?

壞蛋高星。

浴室鏡面凝結著鈣化的水珠,洗手池下面放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墊腳凳,給還夠不到水池的小朋友墊腳洗漱用的。

鏡子後面的鏡櫃裏,並排的一大一小兩個牙刷和漱口杯上結著蛛網。

每天早上,高星帶著豆丁大的小朋友起床,穿衣服,然後他們兩個在這裏洗漱。

洗洗臉,刷刷牙,再拿毛巾擦幹,好,真棒,愉快的一天開始了。

沒有他的參與,是他永遠也看不見的風景。

......

這棟房子有地下室。

樓梯向下延伸,木板朽蝕,踏上去發出空洞的回響,好像隨時都要不堪重負地斷裂。

地下室的門歪斜地掛著,已經失去了閉合的功能。

這裏泡過水。

當年78號衛星剛剛撤離的時候,星球水汽充沛,人造大氣失去了人工的調節,降水紊亂,連下了很長時間的大雨。

儲藏間裏空氣凝滯,混雜著紙張黴變、木頭腐朽和泥土深處的潮濕氣息,過了這麽多年,依然濃重得很,非常不好聞。

光線從樓梯口艱難地擠進來,照亮懸浮的塵埃微粒。

角落裏堆疊著一些不用的家具,桌子上和櫃子上有一些舊紙箱。紙箱捆著紮帶,但是箱體曾經被水汽浸染得發軟變形,又過了這麽多年,顏色褪成一種模糊的灰黃,快要碎成渣渣。

戚總司令俯身,拂去最上面一只紙箱的厚厚積塵,掀開早已失去韌性的箱蓋。

裏面沒有財物,沒有緊要的證件,只有被時光浸透的一些書。

已經發黴了,但還是能辨認,亂七八糟的,基礎教育學院的課本,課外閱讀書,試卷,寫滿的作業本,什麽都有。

上面的名字寫著高星。

字跡桀驁,一看就橫平豎直帶著棱角,很有風骨。

戚總司令不由自主地又笑了一下。

怎麽什麽破爛都留著?

連試卷都留著。尋常學生上完學,試卷不是都應該咬牙切齒地撕了嗎?連寫滿的作業本都留著,這東西留著幹嘛?

高星是不是有強迫癥?像一只倉鼠一樣,什麽東西都要搬回窩裏留著。

戚總司令笑著笑著,又不笑了。

他喉結滾動一下,看著這些被高星好好地保留著的東西。

他就像個倉鼠一樣,什麽東西都要留著,但是為什麽偏偏就把他給扔了?

這些垃圾都留著,為什麽不要他?憑什麽?

他長腦子了嗎?

沙雕。

戚總司令合上紙箱。

他往旁邊走了一步,想去看看其他的東西。軍靴踏在腐朽的木地板上,發出“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腳下突然踩空。

地板斷了。

地下室的地板用的並不是多好的材料,不是實木,是木屑壓制的密度板。泡過水又放了十八年,這些密度板酥脆得和餅幹也差不了多少。

幸好他反應極快,單手撐住旁邊尚算穩固的桌子,穩住身形,另一只陷入空洞的腳迅速抽出。

洞口邊緣參差的木刺刮過褲腳,又發出細微的斷裂聲,更多碎木屑掉落下去。

地板上出現了一個幽深的破口。

戚總司令微皺眉,看著這個黑洞洞的裂口。

他蹲下身,拂開斷裂的木茬和厚厚的浮塵。敲開腐朽的部分,露出更大的裂口。

地板下是空的。

戚總司令迅速站起身,把周圍那幾個沈重的紙箱小心挪開。

在紙箱下方,覆蓋著厚厚一層泥灰的地面上,他觸碰到了地板微微不平的輪廓。抹掉灰泥,找到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勾勒出一個標準的矩形輪廓。

是一扇門。

一扇深埋於儲藏間地板之下、被精心隱藏起來的門。

不知道怎麽打開,但好在已經有了裂口。戚總司令抓住地板裂口的邊緣,用力一掀,掀起了一塊約兩米見方,與周圍地板嚴絲合縫,異常隱蔽的木板。

地下室的地板下面是空的,還有樓梯往下延伸。

這絕非普通住宅地下室的地基構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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