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父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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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父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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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維斯帕·比卡拉（vespa bicolor)。”金發雌蟲說，“是美人蜂家族現任家主。”
高天只是隔得遠遠的地看著他，目光裏全是警惕：“有什麽事嗎？”
美人蜂雌蟲憂郁地說：“請問您現在有時間聽我訴說一些事情嗎？”
高天吸了口氣，媽的，這不會是沖他來的吧？
高天婉拒：“我建議你還是不要。”
不然等皇太子回來了，我看你是生死難料。
“請您不要誤會，太子妃殿下。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感覺很沮喪。”那只美人蜂雌蟲說，“憋的太久了，不知道能對誰說一說。請您聽一聽我的煩惱吧。”
高天不肯上前：“您還是先站起來說。”
美人蜂家主搖搖頭，沒有站起來：“對皇室成員談話，是需要跪著的，太子妃殿下。”
“你現在是以一個臣民的立場在對國家的主人談話嗎？”高天問。
美人蜂家主點點頭，深深地把頭顱低下去：“是的。”
以太子妃的身份來說，這是面對臣民的祈求。
第一次當太子妃，高天也沒有經驗，他哪會當什麽太子妃啊，只能想了想地球上的某些宗教面對教眾的神父態度，猶豫地嘗試著重新走了回來。
“那，那好吧……你想談什麽呢？孩子。”
跪著的美人蜂家主抖了一下。
“我想懺悔。”美人蜂家主把頭顱低到地上。
“懺悔什麽呢？”
“懺悔愚蠢。”美人蜂家主沒有擡頭，依然把頭緊緊埋在地上，哽咽著說：“我們美人蜂家族好像總是做錯事。”
“四百年前，那時候列爾尼亞帝國的雌雄地位相差還沒有這麽懸殊，當時我們家主的雄蟲背叛了我們家主，我們家主就囚禁了他。”
“家主認為雌蟲才是掌控力量的群體，不應該屈於雄蟲之下。”
“裝著災難的盒子就是這樣打開的。”
“雄蟲大多荒唐，其他種族看到了我們美人蜂家族的做法，紛紛效仿，一時間囚禁雄蟲作為繁殖工具的做法，蔚然成風。雌蟲們嘗到了掌控權力的甜頭，完全停不下來了，變本加厲。”
“這樣的情況只持續了不到二十年，一切都失控了。先是被囚禁的雄蟲大批量死亡，然後是沒有被囚禁的雄蟲，沒有什麽原因，就是莫名其妙的心碎暴斃。不管是什麽年紀，不管有沒有被囚禁，大量的雄蟲抑郁而亡。列爾尼亞帝國的雄蟲幾乎死到斷代，只有還在蛋裏面的小雄蟲幸存了下來。”
“作為始作俑者，我們美人蜂家族的名聲完全臭了，此後幾百年，再也沒有中高等雄蟲願意接觸我們。”
有著熔金一樣的金發的美人蜂雌蟲眼淚滴到泥地上，“我是高等級雌蟲，只比皇太子殿下差了一點兒。我的雄主，是一個只知道吃喝嫖賭，連信息素幾乎都擠不出來的低等雄蟲。但我還要忍受他，因為我們美人蜂家族還需要傳承下去。”
“今日聽到了太子妃殿下的話，我真的......兩百億雄蟲，您若是早來一些年......您要是早來一些年，那該有多好啊。”
話很長，但是高天站在原地沒有打斷他，靜靜地聽他說完。
不是憐惜他，也不是覺得他漂亮，而是他如今是蟲族太子妃，他現在是作為一個君主，在傾聽自己一個臣民的傾訴。
在這一刻他們不是異性，而是父與子。
站在太子妃的立場，不管是傾訴，還是懺悔，他都得聽完。
等到美人蜂家主說完，高天問：“說完了？”
“是的。”
“行，那我就這個事情發表一下意見。”高天抹了把自己的額頭，“這個事情我不能說你們是對的，也不能說你們無辜。”
“列爾尼亞的法律我不懂，但我知道你們蟲族的法律是非常袒護雄蟲的。你們或許是真的有苦衷，法律治不了雄蟲，但是這不是你們囚禁雄蟲的理由。報覆跟囚禁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如果你們當時的家主是把那個雄蟲給殺了，我都會說你們沒錯，但是你們家主是把那只雄蟲給囚禁了，那我就不能再認同你們。”
“我聽出來了，你或許是覺得你們很委屈。因為雖然你們是最先做的，但是你們卻不是唯一做的，為什麽會遭到這麽嚴重的懲罰。”
“20年，我註意到你的用詞是只持續了不到20年，你覺得20年是一個很短的時間嗎？20年是一個很長的時間了。”高天說。
“在事態發展的最初，在看到其他種族紛紛跟風的時候，你們當時的心裏難道沒有得意嗎？有吧？你們當時有沒有想是你們開創了一個偉大的新世紀？在看到雄蟲淪為被囚禁的繁殖工具的時候，你們有沒有為此而沾沾自喜？作惡就是作惡，孽力是會反饋的。”
“兩性應該平等，不，我都不說兩性應該平等了，不管是哪一個人或者蟲踐踏哪一個人或者蟲，都絕對是錯誤的。我不能安慰你，也不能開解你，因為錯誤不能得到安慰。你可以懺悔，但是就不要想能從我這裏得到應該屬於受害者的諒解了。你們當時的行為導致了億萬蟲族死亡，直接導致蟲族人口數量跌破瀕危點，也直接導致了列爾尼亞帝國如今的形勢，不止是當年差點死絕的雄蟲，連如今的雌蟲都是你們所犯錯誤的受害者，我不覺得你們委屈，你們家繁衍至今沒有滅族我才覺得奇怪。”
報覆和囚禁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報覆可以是正義的，但是囚禁完全不是。
囚禁是將對方作為一種得利工具，或是從被囚禁人身上為自己得利，或者是從他人那裏攫取利益。
高天之前不知道列爾尼亞的雌雄地位為什麽可以這麽懸殊，數量為什麽可以這麽懸殊。
明明雌蟲才是掌控力量的性別，為什麽卻是雄蟲的地位極端的高？
現在總算是知道了，原來是之前雄蟲一波差點死絕，現在對於雄蟲的保護才變成了這樣病態的程度。
美人蜂家族的所作所為絕對是錯的。
現在在受苦的億萬雌蟲，和以前死絕的億萬雄蟲，才是美人蜂家族所作所為裏的受害者。
高天不是。高天是一個局外人，高天不能代替受害者原諒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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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維斯帕·比卡拉（vespa bicolor)。”金發雌蟲說，“是美人蜂家族現任家主。”
高天只是隔得遠遠的地看著他，目光裏全是警惕：“有什麽事嗎？”
美人蜂雌蟲憂郁地說：“請問您現在有時間聽我訴說一些事情嗎？”
高天吸了口氣，媽的，這不會是沖他來的吧？
高天婉拒：“我建議你還是不要。”
不然等皇太子回來了，我看你是生死難料。
“請您不要誤會，太子妃殿下。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感覺很沮喪。”那只美人蜂雌蟲說，“憋的太久了，不知道能對誰說一說。請您聽一聽我的煩惱吧。”
高天不肯上前：“您還是先站起來說。”
美人蜂家主搖搖頭，沒有站起來：“對皇室成員談話，是需要跪著的，太子妃殿下。”
“你現在是以一個臣民的立場在對國家的主人談話嗎？”高天問。
美人蜂家主點點頭，深深地把頭顱低下去：“是的。”
以太子妃的身份來說，這是面對臣民的祈求。
第一次當太子妃，高天也沒有經驗，他哪會當什麽太子妃啊，只能想了想地球上的某些宗教面對教眾的神父態度，猶豫地嘗試著重新走了回來。
“那，那好吧……你想談什麽呢？孩子。”
跪著的美人蜂家主抖了一下。
“我想懺悔。”美人蜂家主把頭顱低到地上。
“懺悔什麽呢？”
“懺悔愚蠢。”美人蜂家主沒有擡頭，依然把頭緊緊埋在地上，哽咽著說：“我們美人蜂家族好像總是做錯事。”
“四百年前，那時候列爾尼亞帝國的雌雄地位相差還沒有這麽懸殊，當時我們家主的雄蟲背叛了我們家主，我們家主就囚禁了他。”
“家主認為雌蟲才是掌控力量的群體，不應該屈於雄蟲之下。”
“裝著災難的盒子就是這樣打開的。”
“雄蟲大多荒唐，其他種族看到了我們美人蜂家族的做法，紛紛效仿，一時間囚禁雄蟲作為繁殖工具的做法，蔚然成風。雌蟲們嘗到了掌控權力的甜頭，完全停不下來了，變本加厲。”
“這樣的情況只持續了不到二十年，一切都失控了。先是被囚禁的雄蟲大批量死亡，然後是沒有被囚禁的雄蟲，沒有什麽原因，就是莫名其妙的心碎暴斃。不管是什麽年紀，不管有沒有被囚禁，大量的雄蟲抑郁而亡。列爾尼亞帝國的雄蟲幾乎死到斷代，只有還在蛋裏面的小雄蟲幸存了下來。”
“作為始作俑者，我們美人蜂家族的名聲完全臭了，此後幾百年，再也沒有中高等雄蟲願意接觸我們。”
有著熔金一樣的金發的美人蜂雌蟲眼淚滴到泥地上，“我是高等級雌蟲，只比皇太子殿下差了一點兒。我的雄主，是一個只知道吃喝嫖賭，連信息素幾乎都擠不出來的低等雄蟲。但我還要忍受他，因為我們美人蜂家族還需要傳承下去。”
“今日聽到了太子妃殿下的話，我真的......兩百億雄蟲，您若是早來一些年......您要是早來一些年，那該有多好啊。”
話很長，但是高天站在原地沒有打斷他，靜靜地聽他說完。
不是憐惜他，也不是覺得他漂亮，而是他如今是蟲族太子妃，他現在是作為一個君主，在傾聽自己一個臣民的傾訴。
在這一刻他們不是異性，而是父與子。
站在太子妃的立場，不管是傾訴，還是懺悔，他都得聽完。
等到美人蜂家主說完，高天問：“說完了？”
“是的。”
“行，那我就這個事情發表一下意見。”高天抹了把自己的額頭，“這個事情我不能說你們是對的，也不能說你們無辜。”
“列爾尼亞的法律我不懂，但我知道你們蟲族的法律是非常袒護雄蟲的。你們或許是真的有苦衷，法律治不了雄蟲，但是這不是你們囚禁雄蟲的理由。報覆跟囚禁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如果你們當時的家主是把那個雄蟲給殺了，我都會說你們沒錯，但是你們家主是把那只雄蟲給囚禁了，那我就不能再認同你們。”
“我聽出來了，你或許是覺得你們很委屈。因為雖然你們是最先做的，但是你們卻不是唯一做的，為什麽會遭到這麽嚴重的懲罰。”
“20年，我註意到你的用詞是只持續了不到20年，你覺得20年是一個很短的時間嗎？20年是一個很長的時間了。”高天說。
“在事態發展的最初，在看到其他種族紛紛跟風的時候，你們當時的心裏難道沒有得意嗎？有吧？你們當時有沒有想是你們開創了一個偉大的新世紀？在看到雄蟲淪為被囚禁的繁殖工具的時候，你們有沒有為此而沾沾自喜？作惡就是作惡，孽力是會反饋的。”
“兩性應該平等，不，我都不說兩性應該平等了，不管是哪一個人或者蟲踐踏哪一個人或者蟲，都絕對是錯誤的。我不能安慰你，也不能開解你，因為錯誤不能得到安慰。你可以懺悔，但是就不要想能從我這裏得到應該屬於受害者的諒解了。你們當時的行為導致了億萬蟲族死亡，直接導致蟲族人口數量跌破瀕危點，也直接導致了列爾尼亞帝國如今的形勢，不止是當年差點死絕的雄蟲，連如今的雌蟲都是你們所犯錯誤的受害者，我不覺得你們委屈，你們家繁衍至今沒有滅族我才覺得奇怪。”
報覆和囚禁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報覆可以是正義的，但是囚禁完全不是。
囚禁是將對方作為一種得利工具，或是從被囚禁人身上為自己得利，或者是從他人那裏攫取利益。
高天之前不知道列爾尼亞的雌雄地位為什麽可以這麽懸殊，數量為什麽可以這麽懸殊。
明明雌蟲才是掌控力量的性別，為什麽卻是雄蟲的地位極端的高？
現在總算是知道了，原來是之前雄蟲一波差點死絕，現在對於雄蟲的保護才變成了這樣病態的程度。
美人蜂家族的所作所為絕對是錯的。
現在在受苦的億萬雌蟲，和以前死絕的億萬雄蟲，才是美人蜂家族所作所為裏的受害者。
高天不是。高天是一個局外人，高天不能代替受害者原諒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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