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個投資對象 莫欺少年窮

關燈
第三個投資對象 莫欺少年窮

殿外。

海心舟將耳朵貼在殿門上, 在謝扶搖不耐的目光裏尷尬一笑。

她只是在這裏多耽誤了一會兒,師尊就一臉困倦的模樣,看來這幾日真的把她給累到了。

海心舟小聲開口問道:“師尊, 我剛剛聽到裏面有動靜, 現在又沒有了, 你說裏面會不會發生什麽事?”

“能有什麽事?”

忽地一聲響起, 一人一妖緊跟著轉過身去。

老祖看起來老了不少, 寂寥如霜打的茄子,和五日前的他判若兩人。

他默默凝望著長生殿, 聲音比以往都要沈重幾分。

“人魚一生只會在死前凝出一顆幻珠。她受了星圖陣法的反噬,幻珠出現,神魔也救不了她。”

話落,老祖適時擡起頭, 凝望著殘陽血色的海面, 仿佛已經看到了月華的無數分魂同時消亡的場景。

“可我剛剛真的聽到了聲音。”海心舟仍遲疑道。

老祖微微一楞, 好半天才有了點反應,朝她們擡擡下巴。

“既如此, 吾便帶你們進去瞧瞧吧。”

.

長生殿內安靜極了。

一進殿門, 老祖的眉心便微微皺起, 在擺著靈牌的桌前停下。

兩顆幻珠完好無損地躺在桌上, 旁邊還多了一塊鱗片。

老祖眉頭一皺, 厲聲問道:“這是哪裏來的?”

“師尊撿到了月華的鱗片,我們便把它放到了此處。”

海心舟面露疑惑,“有什麽不對嗎?”

聞言, 老祖思索了一番,給她們解釋道:

“剛剛的聲音應當是這鱗片裏殘存著的一抹意識。許是鱗片回到了主人身邊,又恰好位於長生殿這種鬼氣聚集之地, 藏在鱗片內的意識被喚醒了。不過現在鱗片已經變成了死物,這也意味著...”

“月華徹底灰飛煙滅了?”海心舟補充道。

老祖沈默了一瞬,懷念的目光落在幻珠上,疲憊極了似的捏了下眉心,“你們回去吧。”

“你還沒回答是不是。 ”謝扶搖忽然開口問。

見狀,海心舟扯了扯她的袖子,“師尊,咱們走吧。”

海心舟很是無奈,一個不註意,師尊就會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譬如現在,謝扶搖完全沒有察覺到老祖異常的情緒。

“老祖這是有心事呢…我們先回去探探娘的口氣。”

海心舟將謝扶搖扯遠了,一邊走一邊說。

謝扶搖淡淡瞥了眼她略顯無奈的臉,又回頭看了眼如石像般立於長生殿外的老祖,一言不發地擡腿越過海心舟,走到了最前面。

..

“師尊,我娘自辟谷之後就再未吃過靈食,今日這桌菜是從魚怪那裏買來的。魚怪說這可是他照著《食道》練習很久才做出來的。”

靈食被擺到了跟前,謝扶搖一聞到食物的香氣就舒坦了起來,爆汁的鮮肉入口即化,吃得人心裏暖洋洋的。

“不錯。”

謝扶搖將肉咽下去,臉上閃過一絲滿足之色,誇道:“好吃,靈氣也足。”

“仙長喜歡就好。”

海大娘溫溫柔柔地替她倒茶,主動介紹道:“這是福來食棧裏最好的靈茶,有淬體之功效。”

海大娘的熱情沒有讓謝扶搖望而卻步,她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琉璃杯,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上面。

“這杯子…”

看到她一下子放光的眼睛,海大娘開始絮叨:

“小舟特意叮囑過我,要把家裏最亮最好看的杯子拿出來招待仙長。”

原來如此。

謝扶搖心裏很滿意,面上卻不顯,仍是一副冷冷的面癱臉。

海大娘以為她看不上這些禮物,急切地說:

“我知道仙長是小舟的救命恩師,若非有您在,我恐怕就見不著她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我別的本領沒有,但是煉制幻丹和千幻面具的手藝可是一絕。”

海大娘變出一張人皮面具和一瓶丹藥,沖她微笑,“見你化為人魚之時,我就想著要把這件法寶送給你。這張人皮面具不僅能改變你的容貌聲音,還能遮掩你的修為。”

謝扶搖接過她手裏的面具看了看,直接誇道:“好東西!”

等她回家便戴上這面具嚇嚇娘。

..

謝扶搖自認並未對海心舟做什麽善事。收了人家的東西,自然是要給回禮的。

她掏出了一瓶歸元丹藥遞給海大娘。

她還記得歸元丹對海族有奇效。

海心舟見此,笑著拉過謝扶搖的手。

“師尊,我娘並不是要和你交換,而是為了感謝你才把她的私藏送給你的。你不用再給她什麽。”

海大娘臉上更是露出了敬畏的神色,“如此珍貴的東西,我不能收。本就是要送給您的謝禮,我怎麽好收您的東西?”

謝扶搖見她堅持,便收起丹藥繼續大口吃肉。

她一向親疏分明,對於廚師傅這種欠錢不還的老油條,她連吃帶拿。但對於海大娘這種誠心送禮的,她自然也以誠相待。

何況她很喜歡這禮物,用處可比歸元丹大多了。

不過海大娘不要,那就留著吧。

“仙長,我真的沒有求丹藥的意思。”

海大娘緊張地補充了一句。生怕謝扶搖以為她是那種打迂回戰,嘴上拒收禮物,心裏卻希望得到禮物的偽善者。

“好了娘,您別緊張了。師尊向來灑脫,不懂那些讓來讓去的彎彎繞繞。她根本不會把此事放在心上。”

海心舟和謝扶搖相處不多,但也了解她的為人。

海大娘仔細打量了下謝扶搖的神色,發現並無異常。

小舟說的竟是真的,仙長果然是位心胸寬廣之人。

海大娘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不少。

謝扶搖吃肉的手停了一瞬。

她們在說什麽?

聽不懂。

反正,肉好吃,面具也好用。

不算白來。

席間,謝扶搖專心著吃飯,海心舟和海大娘聊著天,忽然又提到了月華。

“我們去時,兩顆珠子擺在一起,離得很遠。”海心舟給海大娘描述當時的情景。

海大娘聽了,嘆了口氣,回憶道:

“舒娩妖君當年發現自己懷有身孕後立刻封鎖了消息,我等對妖君忠心耿耿,自然沒有洩露過此事。”

“沒過多久妖君的身體就不行了。我還記得那天,海域上風浪不止,風雨不竭。”

..

閃電劃破長空,也投射到了海族的領地。

自舒娩妖君在妖界內亂中受重傷,身體便每況愈下。她休養了一段時日後,身體仍未有好轉。

妖君召來她們這群做下屬的,做了最後的囑托:

“我怕是要死了,我這一生沒有遺憾,唯獨放心不下肚子裏的孩子。”

海大娘縮在榻旁,和其餘海妖們一起瞧見妖君臉上漸漸沒了血色,生機仿佛被一掃而空,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老祖是這個時候匆匆趕來的。

“舒娩,我本不希望留下這魔頭的孩子,恨不得將它早早除掉。可我遍尋不到能救治你的神藥,如今這孩子倒成了我最後的希望!”

老祖聲音裏帶了幾分決絕。

又是一道雷鳴閃過。

“你、你要做什麽?”

“你是我海族最有天賦的妖君,即便我動用海族秘術也要將你救回來。”

風暴怒吼的聲音不絕於耳。

老祖立於一眾侍奉的海妖前,對著妖君說出了那個能夠挽救她的唯一辦法。

借著兩妖血脈相連的紐帶,將孩子的生機不斷註入妖君體內,便可延緩她的衰老。

“那豈不是和爐鼎一樣的存在?我絕不會讓我的孩子淪為我的工具!”

海大娘仍然記得舒娩妖君堅定的回答。

多年後回憶起那個夜晚,海大娘仍覺得震撼無比。

老祖恨鐵不成鋼地離開了,妖君卻對她們這群親信叮囑道:

“我的孩子不能留在海族…你們將她送去魔界找她玄翼魔君…”

回憶戛然而止。

.

對著兩雙布滿好奇的眼睛,海大娘嘆口氣道:

“這孩子是個意外…海族與孩子的父親有些仇怨,妖君知道老祖與海族眾妖必定厭惡這孩子,派弟子海寧霜帶著孩子離開了海族。”

海心舟從未去過魔界,也聽過玄翼的大名,沈吟片刻,

“常聽說玄翼魔君和其餘三位魔君均位列魔尊之下,在魔界頗有聲望,還是個赫赫有名的女兒奴。沒想到他女兒是月華?可她好好待在魔界不好嗎?為什麽要跑來海族…莫非此事和魔君有關?”

海大娘搖頭,“此事怕是得等老祖細細查探才能知曉了。”

海心舟心知這事還需要再查探,扭頭去和謝扶搖說話。

“師尊,接下來…”

“咚!”

回應她的是謝扶搖腦袋磕到桌板的聲音。

“仙長這就睡著啦?”海大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見任務完成,謝扶搖在海族休息了四五日,終於決定返程。

海心舟浮在海水裏,將手裏一塊令牌遞給她。

“師尊,老祖說我修為太差,對族中事務也不了解,拘著我在海族學習管理海族的本領。”

海船上,謝扶搖低頭朝她手中看去。

令牌上刻著的紋路和龍神像上的一模一樣,“海”字上泛著金光,絕非凡品。

“此乃海族客卿令,無論持令者身在何方,皆可用令牌召喚海族老祖和長老們前去支援。師尊行走在外,正好用得上。若下次遇見時我們都易了容,靠著令牌我也能認出您了。”

海心舟胡亂說著借口。

謝扶搖沒有回話,眉頭微微擰起。

此次回天衍宗,說不定很長時間都不會再見了。

她還在考慮是否要解除投資關系…

可海心舟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似的,緊接著便說:“一月之後的仙雲聯會,人妖魔、仙雲大陸各大宗門均會參加,我作為海族之主自然也要去。到時候就能和師尊見面了。”

聞言,謝扶搖怔了一下。

聯會?

依稀記得娘說過,上一次聯會,天衍宗的實力好像排在了所有宗門之後,以致於宗門師姐師兄都大受委屈。

謝扶搖捏著海族令,垂著眼瞼,不知在想什麽。

忽然間,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系統升級~正在為您開啟第二投資位】

謝扶搖楞住了。

“第二投資位?”

..

魔界,長虹宮。

“魔君今日悔婚,焉知我來日不會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我穿日宮不過是剛剛敗落,魔君便張羅著要解除我和少主的婚約,實在是背信棄義!”

少年義憤填膺地站在宮門外,肩膀止不住顫抖,宛若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藏在宮殿內廷的古樹下,偷偷向他望去。

“!”

兩人對視上了。

少年狼一樣遍布兇光的眼神令葉昭心中為之一顫。

這眼神,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葉昭轉了轉眼珠子,等少年狼狽離開後才竄到門口,好奇地看向一旁的女人:

“娘,剛剛那家夥是不是忘了把我們長虹宮送他的訂婚禮物還回來?”

葉夏笑出了聲,早已習慣她這古靈精怪又格外貪財的樣子,隨意道:

“你體質特殊,尋常人護不住你。若是穿日宮未覆滅,若蔣天的靈根未廢,你們這婚約倒能繼續。只是現在…娘得給你找一個比他更強的道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