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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投資對象 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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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投資對象 也不是不行

女妖滿是皺紋的臉上閃爍著動人的光彩。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 粗糙腫大的樹皮手藏在袖中,只有在擦眼角時露出了一點紋路。

任誰看了都知道,這是個不年輕的人, 或是妖變成的人。

她偷偷摸摸地躲柱子後面, 身上還穿著一件低階隱身袍。

食棧裏之前偶有海族修士會瞥她一眼, 她怕被發現, 提心吊膽的。

可現在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海心的身上, 女妖敢放心大膽地偷看海心舟了。

瘦了,眉眼間的稚氣脫了, 活潑了。

不知那破碎的妖丹可補了?

小舟剛剛初次悟道引來的異象,一定是有奇遇。

這樣想著,女妖扭頭看向坐在桌前啃著肉串的謝扶搖。

“我觀這女修眉眼間英氣纏繞,看著就氣宇不凡。目睹小舟悟道卻絲毫不急, 可見其遇事冷靜沈穩。更難得的是, 我看不出她的修為!”

女人在心底喃喃自語, 對謝扶搖的評價又上了一個臺階。

謝扶搖吃著肉,對周圍人的艷羨渾然不覺, 目光往食棧裏掃了一圈, 分明還帶著幾縷厭煩。

剛剛其他海妖都聽到了她對海心舟的教導。聰明的海妖都目光灼灼地望向了她。

明眼的能看出來:若無她, 便無今日的海妖頓悟之事!

看著身邊的同族你看我我看你, 互相推搡著往海心舟桌前擠去, 女妖趕緊跟了上去,藏在最後頭。

“承受著無數艷羨和探究的目光…竟還在吃肉!!這是何等的心性啊!怪不得能點撥小舟,怕是早就預料到現在的情形了。”

謝扶搖的確在吃肉。

謝扶搖拿肉的手沒抖, 臉皮沒抖,心裏卻在抖。

誰來和她解釋一下現下是什麽情況?

先不說她好端端只是來吃頓飯,卻被海心舟誤以為自己要傳授功法。

傳便傳。

既能吃靈肉、享受食物又能完成任務, 之後再找家客棧休息個幾天幾夜,這段時間可把她累壞了。

她正愁找不到辦法敷衍系統交予她的任務呢,機會就來了。

海心舟問她便答。

她還貼心地問海心舟吃不吃。

她手裏的海草都沒送出去呢,人海心舟怎麽就頓悟了呢!謝扶搖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自己吃了。

她狠狠咬了一口海草,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嗯,比娘做的難吃。

也比廚師傅做的難吃。

可是...

謝扶搖將魚骨簽擱在盤子裏,又順手拿起旁邊的肉串啃了一口。

還是不理解。

她明明什麽都沒做啊!

百思不得其解!

聞所未聞啊!

謝扶搖見海心舟進入了玄而又玄的境地之中,隨意給她身上套了個靈罩護法。

“仙長,您遠道而來,舟車勞頓的,我這就為您再上幾盤好菜。不收錢不收錢!”食棧老板趁機過來和她搭話,還伸手在自己懷裏摸索著。

謝扶搖忙裏偷閑看他一眼。這是個魚怪,臉上最大的就是嘴巴,一張一閉噴出來的都是腥氣。

謝扶搖眉頭一擰,嚇得還在掏東西的魚怪往後一退,捂著自己的嘴嬌羞一笑:“是不是熏著您了?”

謝扶搖把肉放在盤子裏,伸手點了點盤子。

“唔,我給您賠罪,等下就再加一盤肉!”

謝扶搖張口道:“你熏著魚了。”

魚怪:...真奇怪。

一條死魚,熏了又能怎麽樣?

魚怪左掏右掏終於掏出幾顆圓珠子。

“這是什麽?”

“您看不出來嗎?”魚怪困惑道:“此乃碧落珠。”

話音落下,周遭就響起細細密密議論聲。

在座的小妖大多都只有煉氣修為,以謝扶搖的修為自然可以將她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碧落珠中能夠幫助海族修煉幻術,提高幻術意境。外族人煉化後便能習得幻術,以珠為器,創造幻境!因此不少外鄉人會跋山涉水前來海族兌換碧海珠。”

“可是碧落珠出自人魚族,人魚族百年才對外售出五顆。據說兩顆給了海族王室,一顆給了巨商,兩顆賣給了外鄉仙長...食那麽這珠子棧老板是從哪裏得來的?”

“怕是有何奇遇吧。既然有心遮藏,為什麽又在今日暴露出來呢?不怕自己惹來了災禍嗎?”

..

謝扶搖也好奇地看向魚怪,只想知道為什麽魚怪要把碧落珠遞到她面前。

她慢慢悠悠地吃肉,沒說話。

魚怪心急等不了,直接指著旁邊悟道的海心舟,向她解釋道:

“仙長,我知道您必定修為不凡。老魚我在此做了一輩子食修,整整百年,修為停滯不前,連化形都沒辦法做到。眼看壽命要盡,只想向仙長討一個機會。我將此珠獻給您,只需要您肯指點我一二!”

謝扶搖傻了。

系統也大為震撼:“宿主,這魚怪真是聰慧啊!他居然看穿了一切!”

謝扶搖冷漠道:“看穿什麽?”

“當然是宿主故意在食棧傳授海心舟功法之事。”

謝扶搖抿著唇不說話。

“不會。”

“也是,他或許就是就看你厲害,想要受你指點。”

謝扶搖:...

“老板,我並沒有能指點你的。”

主要是謝扶搖也不喜歡那顆圓珠子,看著平平無奇的,不好看。

她吃完了,把靈石往桌上一放就要起身,旁的小妖跟著齊齊往後退,像是在畏懼著什麽。

謝扶搖餘光掃過小妖們的臉,在食棧立柱上停了一秒,又回到了被裹成繭的海心舟身上。

“仙長,這位大人還沒醒來,我絕不耽誤您的時間,請聽我再講幾句!”

魚怪閃身擋在海心舟和謝扶搖之間,謝扶搖下意識只能瞥向他。

謝扶搖沒有拒絕,這在魚怪眼裏就是答應了。

他激動地說:“我猜測您現在這個節骨眼帶著海族同伴進入海域,定是要去參加洗禮。”

魚怪說完之後,就屏住呼吸去瞧謝扶搖。

兩兩相望,謝扶搖只覺得面前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肉香味。

“洗禮會持續十日,這段時間裏我願意無償包下您這段時間的吃食住行。”

魚怪邊說邊打量謝扶搖的臉色,“除此之外,我還要把這顆碧海珠送給您,只要您肯指點我,若不能成,我也認了。”

他的臉緊緊皺著,一股子苦味,讓人看了心堵。仔細看他的眼神卻能看到裏面蓄滿了堅定。

“這可真是一場賭局。若是成了倒是個不錯的交易。若是不成,那可就虧大了。”

“是啊是啊,不劃算吶!”

“說什麽不劃算,你們沒看出來這位外鄉仙長絕非等閑之輩麽?我看這倒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可惜我沒有什麽能和仙長交換的有價值之物啊。”

躲在柱子後的女人在聽到前面那小妖詆毀謝扶搖時,狠狠在心裏把那小妖罵了一頓。又聽到另一只妖的感慨,瞬間得意了起來,連自己的額上的角都忘了收。

正盯著謝扶搖看得起勁,卻又被匆匆掃了一眼。

這一次,女妖楞住了。

剛剛那一眼...

難道是被發現了?

下一瞬。

海心舟醒了。

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撲到謝扶搖膝蓋上,對著她“訴衷腸”。

“仙長,我方才得了您的點撥進入了無我之境。我看到了大魚追著小魚吃,小魚追著蝦米吃。人吃妖,妖吃人。還有個聲音對我說‘孩子,去你該去的位置’,那股力量推著我,要把我推去蝦米的位置。我紋絲不動。”

海心舟臉上多了幾分得意,她學著謝扶搖的語氣說:“我告訴那聲音,‘仙長說過要我永遠能吃飽肚子,我就要好好活著,絕不被這個破規則吃掉!’”

“等我說完,只覺得有一股暖洋洋的力量註入了我的四肢經脈,這力量走到了我的妖丹處,過了會兒就消失了。等我再一看,我的妖丹竟然成了紫丹!從原來的珍珠大小長成了拳頭大小。”

謝扶搖對妖族了解不深,但也知道結了妖丹的妖修等於是人族的金丹修士,唯有海族是特例。

海族生來就有妖丹,只是在結丹期之前,她們的妖丹只有米粒或珍珠大小。只有真正摸到了結丹期的門檻,妖丹才會變得巨大。

“恭喜呀恭喜,悟道成功咯。”一旁的魚妖大聲喊道。

海心舟笑著搖頭道:“還差了一點,我總覺得自己懂了,又覺得自己沒懂。”

她說得玄乎,謝扶搖的心裏卻很敞亮。

這就就好比學生聽完課了,耳朵、眼睛甚至腦袋都明白了,解起題又茫然了。

想到這兒謝扶搖拍拍她的腦袋,“慢慢來。”

“多謝仙長,您便是我的指路明燈”海心舟狠狠點了點頭,拋出一大堆好聽的話捧她。

仙長說過還會繼續傳授她功法,這慢慢來的意思應該是想提醒她——等過不了多久她就能成功悟道,不用著急。

海心舟笑得合不攏嘴,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猛一拍腦袋問道:“對了,方才我似乎聽到了碧落珠、賭局什麽的,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謝扶搖將下巴一揚,就這樣定定地落在魚怪身上。

魚怪轉了轉眼珠子,趕緊上前對著海心舟解釋:“我呀,正求仙長指點我...”

魚怪手舞足蹈,說得嘴皮子都發幹,海心舟連退三步,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縫上。

這一刻,她無比慶幸自己的本體不是一條鹹魚。

更感激於自己的半妖血脈,竟然天生就能化成人形。

謝扶搖靜靜等著魚怪解釋完,閑得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湯。

她喝了一口便把碗放下了。

看來這食棧裏唯有肉和菜不是鹹的。

海心舟聽完後沈默了,魚怪也用餘光瞥向謝扶搖,所有妖都在等待著謝扶搖的回答。

就連系統也忍不住問:“宿主啊,你真打算指點他嗎?”

“沒錯。”

“唉,真便宜他了。”

在系統看來,謝扶搖擁有的那都是頂好的上品功法,值得成千上萬個碧落珠!就這樣輕易教授給魚怪,便宜他了!

謝扶搖沒搭話。

系統哪裏知道她根本就是胸無點墨啊!

別說功法了,就連著“小小的指點”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可魚怪承諾“包吃包住”,她好心動。

“好,我答應你。”

謝扶搖直接一屁股坐上椅子,“開始吧。”

魚怪立馬朝她拜了三次,一臉馬上要得道升天的表情。

“既然仙長答應了,我便讓大家做個見證。我老魚把話放在這兒,不管仙長指點得如何,這碧落珠交到仙長手裏都不退了,我的承諾也依舊有數!”

謝扶搖看著魚怪推來的碧落珠,還是看不順眼。能包吃包住就好了,要這個珠子做什麽?

更何況剛剛她也聽到了那群小妖的話——碧落珠珍貴且難尋,這魚怪一定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得到一顆。

她沒必要坑人家。

謝扶搖把碧落珠往桌上一擱,珠子就這樣隨意地被擱進食盤裏,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和肉渣子涇渭分明地同居一盤。

“不是要我指點你嗎?”聲音淡淡的。

這語氣,莫非覺得魚怪耽誤了她的時間?

不耐煩啦?

明明是所有妖都垂涎的寶物,食棧內卻沒有妖敢上前去搶。

皆因她這隨意的動作、冷淡的表情和平靜的語氣都向外散發著一個訊息——誰敢來取,就把他變成這肉渣!

小妖們各個抖三抖,看向當事者之二的魚怪。

魚怪急得結巴了:“我、我...求仙長指點!”

周遭靜默一瞬,連大門都不知道何時閉上了。唯有心臟震顫的細微聲音傳入謝扶搖的耳中。

這次不能太隨意了。

謝扶搖腦中飛快運轉,終於找到了一個辦法。

只要摸清楚魚怪無法飛升的癥結,再好好寬慰他就行。

若是資質差,那就給他能提升資質的丹藥。

“我要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仔細思考了一會兒,謝扶搖才開口。

魚怪見她神態誠懇,語氣認真,心裏一緊。

“仙長要問什麽?”

“你覺得自己的問題在哪?”

“指點”第一步,把問題拋給對方,先摸清楚對方的心結在哪裏。

魚妖沒想到她會這麽問,怔在原地,眼睛明明還看著謝扶搖,心卻飛到了很多年前。

過了會兒,他才扭捏地說:“我...說來慚愧啊!和我年紀相仿的魚妖都已經修煉出了人形,而我修行百年都沒辦法化形。”

“所以你想化形?”謝扶搖篤定問道。

“不,我只是覺得慚愧。”

魚妖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張綠絲帶,抖著手往眼角上抹,滿臉傷心。

“我家人曾經勸我專心修煉,不要做些於修行無益的事情。我當時年少,一心只顧自己熱愛的東西,不聽他們的勸,非要向他們證明我能兼顧修煉和開店。到頭來兩頭都沒顧好。”

魚妖長嘆一聲,惹得謝扶搖淺淺皺了下眉。

謝扶搖思索片刻,輕輕拍了下桌子,大聲說:“所以你後悔開店了。”

“不,我不後悔。只是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沒有價值,一切都沒有意義。”

又是這個“不”字!

兩次了!

她第一次寬慰別人,卻被反駁了兩次。

謝扶搖圓睜的眼裏終於忍不住冒出一絲不可置信,瞳孔急速收縮,睫毛輕顫著消化魚妖的話。

她原本沒覺得有什麽,現在卻非要把事情弄個明白!

謝扶搖直接站起身,三步兩步將魚妖逼退到角落裏,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將他整個身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價值?”

“對,我曾經引以為傲的廚藝只能為妻兒換來普通的丹藥、讓女兒去最差的幻術學院。我、我一事無成!別的妖都讓我把店關了,努力修煉化形,只要能化形了,就可以去領一份正經的差事。”

魚妖說著說著就撅起嘴,沒過多久竟開始哇哇大哭。

圍觀的小妖們你一言我一語:“別哭別哭,你的眼淚又不是珍珠。更沒用啦!”

..

謝扶搖聽完,用頗為讚同的目光看向那說話的老龜。

這哭聲實在太吵。

可是任誰百般勸慰,魚妖還是沈浸在悲傷中,一個勁地哭。

麻煩透了!

謝扶搖被嚷得煩了,猛地拍了下桌子,將桌上的盤子震得挪了個位置。

魚怪不哭了,紅著眼盯她。

謝扶搖沈聲道:

“誰說你沒價值,我不同意。”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座眾妖紛紛睜大了眼。

她忽然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

“這家店的主廚是你嗎?又為何在海族開海鮮食棧?”這不是明擺著不招妖待見嗎。

“主廚是我,我雖是魚妖,可是生來就愛烹飪美食,海族與外界的交流不多,我便就地取材開了這家食棧。別的食棧不賣肉食,我卻什麽都賣。只要是死的材料都做,生意就比別的家好些。”

謝扶搖又說:

“你有別家沒有的,就是價值。”

她想到了廚師傅,想到了尤月,更想到了上輩子的自己,便認真地掰著指頭說:

“你做的靈肉,勉強合我的口味,我吃得倒也舒坦。靈草讓我朋友悟出了自己的道,食客們能從靈食裏得到快樂便是有價值。

還有你以前招待過的食客們,誰不是因你的靈食而飽腹?誰沒有吸收靈氣?縱使微薄了些,也是存在的。”

優點從不因為被人遺忘而消失,自己記得它就一直在。

謝扶搖淡淡地做出總結:“你得好好想想,你是否真覺得自己一文不值?”

謝扶搖的話像棒槌一樣敲醒了他。這麽多年,從沒有妖對他說這些話。

原來他也是有價值的。魚妖臉上露出了癲癲的笑,笑完又開始哭。

心中一團火燒啊燒,燙得他眼睛發漲。猛然坐起身竟發現自己多年來的瓶頸桎梏,松動了…

可緊接著那股奇異的感覺就消失了。

唉,或許他真的和大道無緣了。

可相比失落,他心裏更多感受到的是欣喜。

被認可的喜悅。

下一秒,魚怪就回過神來。

不對啊!

他反覆回憶剛剛謝扶搖提到的“靈氣”一詞,差點驚掉了下巴。

他做的食物哪來的靈氣啊?

他心裏有千萬個問題要問,呆呆地剛剛張開嘴就被謝扶搖用筷子一擋,硬生生被迫噤聲。

“先別急著否定我。”

謝扶搖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也是平緩的,可魚妖就是從裏面品出了幾分嫌棄的意味。

她以為他又要說不了。

筷子撤走,魚妖就迫不及待地問:“仙長所說的靈氣是什麽?”

這下換謝扶搖茫然了。

“就是靈食之中含有的靈氣。”

魚妖瞪大眼睛吼道:“這、這是為什麽呀!”

這魚妖修煉這麽多年,竟然連靈食都認不出來?還是不是食修了?

須臾,謝扶搖才想起來——這店裏的菜單上好像也沒寫過“靈食”二字。

他不會真的不知道何為靈食吧!

“食修,知道嗎?”

謝扶搖只是試探地問了問,魚怪和其餘小妖大驚失色,紛紛道:“仙長,何為食修?”

謝扶搖楞了一下,眾妖臉上的好奇不像是裝的。

海族沒有食修嗎?

不過這食棧所有食物上的靈氣確實少得可憐。

和她以前吃的那真是天壤之別。

她還以為是這魚妖廚道不精,原來人家根本沒入道?

也就是說,這魚妖用純天然的手法烹飪純天然的食材,做出了帶有微弱靈氣的靈食?

倒也是個妖才。

謝扶搖向他們解釋了一遍,而後又說:

“若說功法,我這裏倒是有。就算作對你的指點。”她語氣裏滿是不容拒絕的意思,魚妖趕緊點頭道謝。

她也不擅長此道,不過手裏也有幾本從第五峰帶出來的功法,正好適合食修提升修為。倒是可以和他做這個交換。

一本老舊的藍色書冊被謝扶搖從儲物袋裏拿了出來。她把書塞進呆滯的魚妖手裏,語氣松快地說:

“拿著吧,照著這上面修煉,保你於食之一道上得到精進。”

緊接著,謝扶搖伸手捏住盤子裏的碧落珠,展開在眾妖面前揚了揚。

“報酬我拿走了。”

她又拍了一把桌面,順著力道站起身朝二樓的客房走去。

領著海心舟到了二樓,謝扶搖還趴在欄桿上對下面說:“二樓的兩間房,我們住下了。”

樓下,魚妖久久沒有回過神。

聽清楚謝扶搖這話後,他脫力般地撲通一下跪到地上,心裏再也裝不下別的事,兩只眼睛死死盯著扉頁的“食道”二字。

活了這麽多年,他竟不知道廚子也能修道!

若不是今日見到了仙長,他就白活了!

心中燃起熊熊烈火 ,將他的心燒得個七上八下。抓心撓肝地想要仔細翻閱這本功法,最好是從頭到尾舔上三遍以防看錯漏字!

忍不住正要伸出爪子翻開,魚妖忽然猛吸兩口涼氣。

他好像忘了什麽。

還有一大群看熱鬧的食客呢!

魚妖把書放進自己唯一的儲物袋,又把儲物袋塞進自己的兜裏,好保證自己不會將書弄丟。

做完這一切,他才換上那副逢迎的面孔,招呼客人們繼續吃東西。

眼瞅著大大小小的妖修食客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魚妖這才開始收拾謝扶搖的餐桌。

碗筷都被揀進了盤子裏,只需要擦一遍桌子就好了。

魚妖面含笑意伸出手,沒擦兩下就晃得桌子不穩。

他把桌子重新擺了個位置,目光忽然停在某個黑壓壓的縫隙,手上動作霎時頓住了。

桌下的抽屜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道縫。

他小心翼翼拉開屜子,看了一眼就重新把它猛推回去。

這之後魚妖沒有像往常一樣招待食客,而是又掏出功法摸來摸去,在謝扶搖坐過的位置坐了許久。

二樓,謝扶搖和海心舟各自進了房間。

女妖趁著底下大廳裏一團亂麻,遮遮掩掩地上了樓。

她沒敲門,只是在海心舟的房間外站了許久。直到海心舟的腳步聲倏然逼近,女妖立刻遁去了拐角處的暗影裏。

伴著門吱呀一聲響,腳步聲再次走遠。應該是進了隔壁謝扶搖的房間。

女妖這樣想著,悄悄走回去仔細聽著裏面的動靜。

“仙長…碧落珠和丹藥….給他?”

女妖還沒聽全,心裏猜出了大概,很是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魚怪的謝禮…她沒要嗎?

回想起剛剛謝扶搖臨走前的動作,女妖陷入了沈思。

等到食客們都走了,食棧裏的小妖們也都熄燈關窗回去休息了。食棧瞬間墜入黑暗中,只有二樓廂房的燈還亮著。

一個小巧的黑影突然出現在大廳裏,躡手躡腳地來到了桌前。他避開了所有障礙物,途中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黑影正是魚妖。

他站在桌前往二樓窗戶上看去。夜明珠發出的瑩白光芒在窗上撲扇著翅膀,猶如黑暗中猛然睜開的眼睛。

魚妖整只身體都淹沒在陰影裏,誰都看不清楚,安全的很。唯有仰頭時放光的兩顆眼珠子會暴露他的行蹤。

他伸手探到抽屜把手,輕輕拉開,動作極緩,楞是沒讓抽屜發出任何聲音。

一樓大廳裏,連絲呼吸聲都沒有。

就在手上抽屜往下沈時,樓上響起了腳步聲。

有人下樓了!

魚妖手一抖,撐著抽屜底部迅速蹲下去,以一個極其困難的姿勢僵硬地躲著。

他的鰓蓋一開一合著,短短幾秒就已經流了滿身的黏汗。

早不下樓晚不下樓,偏偏這個時候下樓!

魚妖死死盯著手裏的抽屜,打定主意要把裏面的東西拿到。

不能暴露自己,那就等住客走了再說。

好在腳步聲停了一陣後很快又響起來了,聽聲音好似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聽不到了,魚妖這才緩緩將頭頂的屜子抽出來。

他捧著它就往自己的房間跑,生怕晚一步東西就不見了。

哐當!

魚妖緊緊合上門,借夜明珠的光輝仔細打量被隔在床上的東西。

三瓶丹藥。

一顆本該裝進謝扶搖口袋的碧落珠。

還是他親手送出去的,珠子上到現在都有肉味兒呢。

可現在它原封不動在自己手上。

還有那三瓶的丹藥,除了謝扶搖還有誰會平白無故地給他?

他打開丹藥瓶,原本以為是普通丹藥,誰知剛一開蓋子就聞到濃郁的清香。

他雖然不通丹道,好歹也是個大食棧的老板,什麽外鄉人沒見過?什麽妖中丹修沒聊過?

可他從不曾見過這樣紋理特殊的丹紋,也從未見過米粒大小的丹藥。

這麽小,香氣卻濃郁至極,怕是提煉得非常精純,煉制難度極高!

這種丹藥…他就是拼上一條性命都得不到啊。

思來想去,魚妖還是把丹藥放回藥瓶裏,好好收了起來。

這晚,他難以入眠。

次日一早,魚妖頂著兩個黑青眼圈敲響了謝扶搖的門。

沒想到魚怪這麽早就守在她的門前,謝扶搖左思右想悶聲說了句:

“我沒有讓你送早點上來。”

“不不不,我不是來送早點的。”

魚怪滿臉慌張,目光幾次三番落在她身後,那張似人非人的魚臉上露出了討好的笑容,還夾雜著幾分謹慎。

“我是、我是…能讓我進去說話嗎?”

聞言,謝扶搖皺緊眉頭。

她怕麻煩,昨天已經處理過一回麻煩了,今天可不想又處理一次。

不過,如果魚怪願意請她吃兩串魷魚須、三盤烤魚和一碗鮮蝦湯的話,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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