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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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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洗

天邪盟的人如潮水般湧出,一頂黑色轎子緩緩行來。

陰天邪坐在其中,腐水般的聲音從裏頭傳來:“恭喜若何家主得償所願。”

何喬緊盯著轎子裏的人,“今日陰盟主前來,恐怕不是道賀這麽簡單。”

“若是你們若何家肯歸從於天邪盟,本尊自然是來道賀,若是不從……那便是吊唁。”

何喬握緊刀柄,“可笑!若何家豈會與你們這些鼠輩同流合汙!”

一陣陰風掠過卷起轎簾,露出一雙陰狠的雙眸。

陰天邪盯著何喬,“小子,你以為憑你就能守住若何家?我看你更可笑!”

一抹紅衣擋住他的視線,風玖歌無聲無息的站在轎子前,竟連他都沒有察覺。

“陰天邪,你的敵人是我。”

陰天邪探身而出,周身裹著一股瘆人的陰氣,容貌是個年輕的男子,言行舉止卻盡顯老陳。

他看著風玖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就是風玖歌?”

“不錯。”

“江湖第一世家?”陰天邪饒有興致的看著她,“今日你若是輸了,整個大齊江湖豈不是要以我為尊?”

此話一出,天邪盟的人紛紛大聲嘲笑。

風玖歌神色未動,不屑道:“你若贏了再說這話也不遲。”

天邪盟眾人笑得更歡,有人大聲叫嚷:“你這女子還想與我們盟主抗衡?我看是自不量力!”

陰天邪擡手示意,眾人只好閉上嘴。

他揚起嘴角,眼裏帶著幾分戲謔,“風玖歌,沒想到你會在此。如此也好,就算你不來,我也會去找你。今日我便要讓你知道,擋我天邪盟者是何下場!”

說罷,陰天邪突然身形一動,瞬間如鬼魅般朝著風玖歌撲來。

風玖歌漠然下令,“殺。”

何喬喝令:“一個都不能放過!”

剎那間,喧囂四起,喊殺聲顫動大地,兩大家族聯手對抗天邪盟。

陰天邪逼近風玖歌,周身陰氣翻滾,帶起一陣刺骨的寒風。

風玖歌躲過一擊,擡手凝箭朝他射出。

陰天邪竟沒有躲避,迎面受了她一箭,嘴裏湧出一口鮮血。

他勾起嘴角,舔舐著唇齒間的血漬,臉上難掩興奮,“呵,這就是風行九霄訣?”

陰天邪擡起沾滿血腥的手,竟聚起風行九霄訣在他身上殘留的真氣,凝成如蛛網一般。

他身上的血珠浮在空中,瞬間變成墨綠色的毒液,像蜘蛛似的緊緊攀在網間,一張若有若無的毒網朝風玖歌撲來。

風玖歌抽出竹子擲地劈開,散做一把傘骨擋住毒網,毒液卻順著她的真氣往身上爬。

風玖歌凝神聚氣,瞬間將攀爬上身的毒液震散,徒手撕碎毒網。

暴雨落下,雨水混著毒液濺落在地,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陰天邪怪笑一聲,“風玖歌,你就這點本事嗎?”

風玖歌冷冷的盯著陰天邪,“我還真是小瞧了你,沒想到你竟以自己的陽壽為氣,難道不怕暴斃而亡?”

“哈哈哈哈!”陰天邪笑得肆無忌憚,“你放心,在我死之前,至少會先殺了你!”

陰天邪雙手結印,猛然覆在地上,地面突然湧出無數墨綠色的毒藤。

天邪教的教徒紛紛往自己身上劃出傷口,毒血滴落在毒藤上,如毒蛇般纏向敵人的雙腿,皮肉沾上毒素就會腐蝕潰爛。

四周陷入一片混亂,只有也良不被毒藤所傷,他快速斬斷毒藤,可數量太多難以顧及,毒藤沾染教徒的血又會覆生。

風玖歌一躍而上,拉滿弓箭凝聚真氣,剎那間箭氣齊發折斷毒藤。

“阿姐!他們身上有蠱蟲!毒蠱在陰天邪身上!”

陰天邪抹去嘴角血跡,陰惻惻的笑著:“知道又如何?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

“做夢!”

毒藤突然朝她襲來,風玖歌踏上毒藤借力騰空而起,徑直沖向陰天邪。

陰天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雙手猛然揮動,毒藤瘋狂地扭動起來,形成一道道綠色的毒障。

風玖歌如同閃電般穿梭在毒藤之間,每一次都避開了毒藤的纏繞。

陰天邪利用毒藤作為掩護,口中念著蠱術,似乎在召喚著不為人知的力量。

一股巨大的內力將他擊碎,陰天邪連連後退,口中鮮血不止。

風玖歌落在他面前,胸口忽而狠狠揪痛了一下,渾身頓時像被毒蠍紮過。

她身上沾滿血跡,仿佛一個身受重傷之人,可這並不是她流的血,而是陰天邪的毒血。

陰天邪又咳又笑,眼中絲毫沒有敗者的落寞,反而得意的嘲諷:“風玖歌,你身上餘毒未清,只要你身上有一絲毒素就會被我的毒氣反噬,你越是運氣毒發越快!”

風玖歌面不改色,強行咽下喉間泛起的一股血腥味,當初為了重新站起來不惜以毒攻毒,如今身上仍有餘毒,沒想到竟會在他面前成為最大的弱點。

她不能再與陰天邪這般纏鬥下去,必須立刻殺了他!

風玖歌深吸一口氣,不顧毒氣反噬運轉全身真氣。

陰天邪周身陰氣驟然爆發,身形鬼魅般閃開,竟避開了這致命一擊。他雙手結印念念有詞,周圍陰氣愈發濃重,仿佛有無數惡鬼在嘶吼。毒藤化作一條條猙獰的黑蛇般朝風玖歌洶湧撲去。

毒藤纏住她的雙臂,荊棘嵌入皮肉。

“風玖歌,你今日註定要葬身此地!”

陰天邪張狂大笑,突然笑聲戛然而止。

風玖歌面色冷峻,內力註入毒藤之中,猶如數道無形的光劍閃爍,將一條條黑蛇斬得粉碎。

陰天邪受到她的內力反噬正中一擊,自身的陰氣裹挾著風行九霄訣的真氣在他體內爆發。

“誰死誰活,不由你說的算!”

風玖歌撲身而下,手中緊握著一截毒藤化作利劍,雙手死死握住,直刺陰天的咽喉。

一股毒血濺在她臉上,染紅了雙眼。

喊殺聲與慘叫聲交織在一起,瞬間萬籟俱寂。

陰天邪猙獰的盯著風玖歌,臉上仍露出詭異的笑容。

“呃……呵呵……”

毒蠱從他喉間鉆出,陰天邪瞬間衰老成枯,年輕的面容變成將死的老人。

以陽壽為氣,終將不得好死。

她冷漠的看著他在自己手中咽氣,不知他究竟背負著什麽要做到如此決絕,橫豎都是死,這一切到底有何意義。

風玖歌搖搖晃晃的起身,毒氣對她的反噬疼到極點。

她回眸望去,天邪盟的人紛紛潰逃。

若何家與南風家乘勝追擊,最終將天邪盟徹底擊潰。

黑色大帳下掩蓋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明亮的暗室裏關著一人,狹小的空間卻擺滿物品,定是事無巨細的布置一番。

何喬踏入暗室,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深吸一口氣,小聲的開口:“兄長。”

何瀟緩緩擡起頭,一言不發的盯著他。

何喬抿了抿唇,在他面前又仿佛變成一個懵懂的小孩,支支吾吾的說著:“你……你別生氣,嫂嫂和小侄子很安全。”

何瀟嘆了聲氣,起身道:“我為何生氣,你心裏拎不清嗎?”

何喬避開他的目光,不願承認自己做的蠢事。何瀟是他的死侍,他將何瀟騙來關在這裏,生怕自己萬一失敗兄長也會因他而死。

“拎得清。”何喬固執道:“我已經是若何家的家主,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何瀟從未對他發過脾氣,沒想到這次他竟會把自己關在這裏,什麽都不同他商量,獨自一人如此行事。

此刻氣不打一處來,氣得擡手朝他揮去,何喬緊張的閉眼,巴掌卻遲遲沒落在身上。

他偷摸睜開眼睛,何瀟卻是捂著自己的臉,明知他身處困境,自己卻無能為力,他本該成為他的磨刀石,可卻什麽都沒能為他做。

他氣他選擇獨自面對,更氣自己不在他身邊。

何喬拿著聖物給他看,“兄長你看,我沒有輸。”

何瀟把手放下,臉上恢覆平靜,他看都沒看一眼,只是淡淡的說著:“恭喜你。”

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如今只差最後一步。

何喬攥緊掌心的聖物,眼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果斷道:“我以家主之名,將你逐出若何家。”

他說罷立馬轉過身,不敢看兄長的目光,強忍著哽咽說著:“從今往後,你不再是若何家的人,更不是我的死侍。”

他會是個好丈夫,是孩子的父親,更是他永遠的兄長。

而他再也不需要他的保護,更不需要他為他而死。

何瀟看著他的背影,不知從何時起,這個依賴他的幼弟早已獨當一面。

或許他根本不需要他的保護,反而是自己需要他的陪伴。

何瀟既欣慰又心疼的看著他,淡然道:“知道了,就算你求我也不會回來。”

何喬故作堅強的反駁,“哼!誰要求你?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長大了。”何瀟往前走去,與他擦身而過時,擡手拍了拍他的腦袋,“走了。”

他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只有若何家主會永遠留在這裏。

草原下起一場風雪,逐漸蓋過遍地血腥。

馬蹄踏過雪地奔向家門,門前縈繞著歡笑聲,林若追著孩子玩雪,聽見熟悉的聲音回眸望去,“阿南,爹爹回來啦!”

何瀟下馬抱起他們,“怎麽待在外面,也不怕凍著。”

林若笑嘻嘻的仰起頭,“這不是在等你嘛,阿喬說了今日你會回來。”

何瀟捏起她的臉,“他說什麽你就信?”

“阿喬才不會騙人,你不是回來了嘛。”

“你可真是心寬。”

“人家阿喬可比你有心。”林若摸著孩子身上的狼皮裘衣,“這是阿喬親手獵的狼王給孩子做成衣服,阿南喜歡嗎?”

孩子奶聲奶氣的點頭回應,“喜歡!”

何瀟無奈的搖搖頭,“他在你們心裏地位比我還高。”

“對了,聽說風家入了荊北,是京城的楚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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