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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亂&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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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亂]

女侍們頗為意外,七月一聽到金麟就有些不甘,“大漠各部之間內戰本就是常有的事,為何此番還需外人插手?”

“此次內亂,犬戎族暗中勾結阿古國,妄圖借勢問鼎西北,並非只是一場內亂。”

元月在一旁問道:“既然如此,為何朝廷不出兵?”

風玖玥沈聲道:“先前奪令本就為了南下,風行令二十年未出江湖,早已不如陳年之勢。一來陛下想借此機會重振旗鼓,二來阿古國並非明裏出兵,朝廷若是出兵,反倒給了他們名正言順的機會。”

元月補充道:“所以就以江湖紛爭為由,讓風家持風行令前去援助金麟?”

四月問著:“若何與木浦是否一同前去?”

風玖玥搖頭道,“阿古國坐落於西北之間,北方尚且不宜調動,至於木浦,那浦予珂還在京城修建機關塔,自然無暇顧及。”

一番談論後,風玖玥詢問各位,“可還有疑問?”

“沒有!”猴八聽著心裏甚是激動,心裏那點別扭早就拋到九霄雲外。

風玖玥瞥了她一眼,與眾人說道:“大漠局勢緊張,大家做好準備,三日後出發!”

討論結束後,風玖玥把猴八留了下來,坦然的與她說著:“邊疆並非你想的那麽簡單。”

“我知道。”這話一說出口,此情此景竟是那麽的熟悉,“你幹什麽?不會又要把我送走吧!”

沒想到風玖玥下一句卻是,“你絕不可再像以前那般亂來。”

猴八立即點頭如搗蒜,“我聽你的!什麽都聽你的!”

“你若冥頑不靈,這輩子都別再想走出風家!”

面對風玖玥千篇一律的恐嚇告誡,猴八早就麻了,不過這心裏卻是撲通撲通的跳著。

風玖玥起身走到她面前,猴八緊張的稍稍退閃。

他只說道:“等我們回來再去清雲館可好?”

“哼,回來再說!”猴八笑盈盈的跑出去,本想沖去天清坊找坊主打聽一些大漠的消息,轉念想起自己又被設了門禁。

猴八走著走著,竟來到了玉清閣,她在門口徘徊了一會,畏手畏腳的敲敲房門。

“誰?”

“我……”

元月打開房門,沒曾想猴八會來這裏,兩人有些尷尬的對視一眼,還是猴八先開口道:“大姐,你在這住得開心嗎?”

“小八,對不起,我……”

猴八伸手抱住她,反倒為她打抱不平,“我知道你的難處,你也別委屈了自己。”

元月愧疚道:“小八,你不怪我嗎?”

“怪你什麽?”猴八松開她,自顧踏進屋裏看了一圈,“就算老夫人真選了我,我也不願做這侍寢婢女。”

元月詫異道:“為什麽?你不是和公子……”

猴八打斷她,“我才不做他小妾呢!將來再與他的正室夫人爭寵嗎?”

“你明知道的,公子不會虧待你。”

“哼。”猴八不屑道:“我都伺候他這麽久了,還要我伺候一輩子嗎?我可不想一輩子爛在屋裏!”

猴八踏出屋子,激動的說著:“大姐,我終於可以跟你們一起上戰場啦!你也可以離開這方寸之地!我們一起走!”

元月看她歡天喜地的樣子,反倒羨慕她的無知與通透。

三日時間,風家傳布出征消息,持風行令召集江湖人士。三日後一路西進,召集百人前往蘭城。

西部地勢崎嶇環境惡劣,除了風玖玥和女侍們經歷過南疆更艱難的環境,其他人都有些不適應。猴八未到過南疆,也覺得不太舒服。

一路走來,所到之處皆為旱地,在這大漠分散著眾多部落,以金家為首的蘭族與戎族各占半分勢力。

兩族長年都有矛盾,曾經金家倚靠風行令之勢占據上風,直到風行令退出江湖,戎族開始越發壯大。

如今金家唯有一女,金穆璘生性高傲,尚且不能獨當一面,奪取風行令未果,自然更加力不從心。

此次正逢旱季,戎族蓄謀已久,勾結阿古國供應糧食,在金家開倉施糧之跡暗中下毒。百姓吃了金家的糧食中毒,不明真相怪罪金家,戎族施藥救濟贏取人心,各小部落紛紛投奔。

戎族借勢挑起內亂,妄圖稱霸大漠。金家如今孤立無援,蘭族深陷危機,風家需趕往蘭城解圍。

風玖玥在大漠邊緣的狐族暫時安營,狐族是這片大漠中最小的部落,全族上下只有百來人,如今小城樓裏已空無一人。

據探子來報,戎族得知風家前來援助,已捷足先登占領必經之地,蘭城已是腹背受敵。如今前往蘭城只有兩種方式,要麽先行與戎族在盧城交手,要麽繞道而行穿過大漠到達蘭城。

穿過大漠風險極大,戎族實力尚且不明,風玖玥決定今夜先行前往打探。

風玖玥只帶著元月、二月、三月前往,其餘女侍留守大營。

四人深夜前往戎族剛占領的盧城,戎人抵達不久,尚在整頓之中,城中戒備並不森嚴,四人順利潛入城中,兩兩分頭行動。

風玖玥與元月深入營中探查主力,二月三月則在城中勘察形勢,一個時辰後在城外匯合。

小城樓裏,猴八頭暈目眩,可實在睡不著覺,索性起身與七月一起守夜。剛坐下沒多久,胃裏一絞又泛起一陣幹嘔,七月見她那鬼樣,倒了壺熱水給她喝下。

“你這慫樣,搞得跟孕婦似的,公子就不該放你出來!”七月突然換了個神色,滿腹狐疑的看著猴八,“你這潑猴……該不會已經和公子……”

“呸!”猴八趕緊打斷她,“想什麽呢?這事我可不做!要有也是侍寢婢女該有!”

七月松了口氣,卻又調侃著:“怎麽?你就算有了又如何?這些年來誰不是看在眼裏,公子就差沒讓你生孩子了,你還想犯渾到什麽時候?”

猴八頓時老臉一紅,支支吾吾的說著:“就你會拿我打趣,我只是個侍陪婢女,以後待在他身邊的應該是大姐。”

“你當大姐和公子是什麽人?你可曾真心想過留在公子身邊,可曾讓他感到一絲欣慰?你若不曾對他動心,憑什麽還要讓他如此操心?”

“我……”

“你什麽你?說到底你就是個慫貨!公子對你的用心人人可見,只有你這狼心狗肺才會熟視無睹。”

七月一針見血的道破猴八的心思,猴八心有不甘卻又無言以對。一直以來她都是在逃避,只想著混過一天是一天,心安理得的接受一切好處,等著哪天不再是侍陪婢女之後再老老實實做個女侍,可他從沒問過風玖玥是怎麽想。

日子一長,真到了這天,猴八倒有些舍不得,可她也搞不明白,究竟是舍不得這層關系帶來的好處,還是舍不得他這個人。

猴八心虛的瞥著七月,卻見她神色驟然一變,猴八本能的躥了起來,同時抽出腰間的鐵棍往那暗處當頭一棒,一道長鞭纏上鐵棍,將她往叢中拽了進去。

與此同時,七月拔劍抵擋暗器,一波蒙面人圍了上來,女侍們也從帳中驚醒與之交鋒。

猴八被拖入叢中,眼前暗摸摸的一片,耳邊一陣騷動,一道長鞭淩空而下,猴八靈敏翻了個身,卻順著草坡往下滾。

又一道長鞭揮近,猴八拽住鞭子,借勢往上一躍,直接撲到一人身上。

兩人在叢中亂扯著,猴八將那人壓在身下,混亂中耳邊聽見“嘶”的一聲,身下的人竟是楞了,猴八也跟著一楞。

猴八手中抓著一片面紗,皎潔的月光下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以及臉上的一道胎記,雖不曾見過這張臉,但猴八還是叫出了那個名字。

“金……穆璘?”

身下的人為之一震,慌亂的捂住自己的臉,一把搶過面紗將猴八推到一旁。

猴八莫名的看著她,只見她憤怒到極點,緊拽著手中的長鞭沖她怒喊:“我殺了你!”

金穆璘就跟瘋了一樣,甩起鞭子就往猴八身上揮去,猴八奮力跑了幾步,眼前又落下一人,避之不及的往那人身上撞去,身上貼來一股熟悉的溫度,猴八不用看就知道是風玖玥。

風玖玥將猴八攬在身後,揮起長劍將那鞭子甩了出去,幾個蒙面人沖了過來將金穆璘護下。

金穆璘躲在那些人身後氣呼呼的喊著:“給我殺了那個賤婢!”

風玖玥持劍質問:“我風家千裏迢迢前來大漠援助,不知金家這是何意?”

為首的婢女摘下面紗,此人跟著金家去過京城,她看了眼面紗淩亂的金穆璘,轉眼與風玖玥說道:“玖公子請見諒,我家少主向來不以真面貌視人,今日被你這女侍唐突了,心中難免焦躁。”

這話一聽猴八就不能忍了,“我唐突?也不看看你……”

風玖玥拉了猴八一把,打斷她道:“既然誤會一場,不妨先入營中詳談。”

猴八跟著風玖玥悶悶的回到營中,營中已是亂成一片,七月見那金穆璘就火冒三丈,看她一身狼狽才解氣了些。

雙方坐下面面相覷,風玖玥問道:“爾等本該在蘭城,為何會在此處?”

金穆璘一言不發,她的貼身婢女代其解釋道:“蘭城如今腹背受敵,局勢已不可控制,大公子擔心少主安危,令我等護送出城。方才到此見有人手駐紮,誤以為是戎族在此才先行動手。”

“這位大公子可是穆勒公子?”

婢女點了點頭,這位金穆勒名義上是金麟大公子,實則不過是金家的養子。

“如今蘭城是何局勢?”

婢女急切道:“戎族首領狄亞戈駐紮洪城,他的將領阿紮木占領盧城,如今蘭城只有大公子帶著百人死守,還請玖公子趕往援助!”

風玖玥追問道:“你們是如何出城?”

“大漠!待到天亮啟程,順利穿過大漠一日即可到達蘭城!”

“順利?”風玖玥意有所指,“你們幾人出城,途中折損了幾人?”

婢女有些猶豫的回著:“只要不脫離大部隊,運氣好的話……”

風玖玥打斷道:“我等剛剛潛往盧城,城中兵力只有區區百人,為何還需繞道大漠?”

金穆璘突然嘲諷道:“哼!憑你通天本事攻下盧城也不能一日抵達蘭城,要等你們援助,蘭族早就死光了!怕死就別在這添亂!”

“少主!”婢女在一旁聽著有些焦急,卻又不敢多言。

風玖玥肅然道:“身為金家少主,臨陣脫逃還敢在此坐而論道,金家沒落也不無道理。”

“你!”金穆璘拍案而起,女侍們跟著拔劍起身。

婢女跪下低聲祈求著:“少主!大公子還在蘭城生死未蔔,求你別再如此沖動了!”

“坐下!”風玖玥喝令著,女侍們不甘的回到原位。

風玖玥獨自起身走到金穆璘面前,漠然的臨視著她,轉眼將婢女扶起,珍重的與她說道:“我可以派人與你從大漠前往蘭城,但她……”

風玖玥意味深長的看向金穆璘,“她留下與我攻城!”

此話一出,女侍們也都十分詫異,這表示著既要攻下盧城,也要穿過大漠。

風玖玥回身坐下與眾人講道:“若想真正解救蘭城之危,就算一日抵達蘭城,救得了一時也救不過一世,不出三日阿紮木定在盧城整頓完畢,蘭城依然是腹背受敵。”

元月在一旁問道:“公子的意思是既要派人前往蘭城,亦要攻下盧城解決後顧之憂?”

“不錯。”

金穆璘的婢女擔憂的問著:“區區百人,如何兵分兩路抵抗戎族?”

“想必你們應當比我們還清楚,戎族不比蘭族謙遜,明知風家會前來援助,奪下盧城乃明智之舉,但到底還是輕敵。風家比預計的時間提早三日抵達大漠,三日後戎族援兵必到,屆時兩邊都走不了。在此之前,必須穿過大漠,也須奪下盧城!”

金穆璘插嘴道:“就憑這點人手,就算奪下盧城又能如何?”

這不僅是金穆璘的疑惑,也是眾人的疑惑,風玖玥信然道:“盧城,乃大漠與中原商貿之地,諸位別忘了,盧城裏還有我們的人。”

“我們?”

風玖玥盯著金穆璘警示道:“還請金大小姐記著,此行是以風行令之名,救的是你蘭族之圍。爾等技不如人,奪不得風行令,僅憑一己之力,又庇護不了族人。那就該安守本分,聽從令主之命,休得再生事端!”

“哼!”

風玖玥此言一出,女侍們著實解氣,金穆璘一聽憤然甩手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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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營中又商討了許久,出了大營已是人困馬乏,休息一個時辰又該出發。

風玖玥走出大營卻沒有回去休息,獨自在草坡上坐下,猴八沒什麽睡意,往回跟了過去。

猴八走到他身旁坐下,風玖玥拉起披風後擺給她墊著。

兩人靜坐無話,猴八仰頭望著夜空,在這滿眼風沙的大漠中,唯有這片星空比京城的夜明亮許多。

猴八的目光從最亮的那顆星上落到身旁,風玖玥凝視著眼前的城池,微鎖的眉頭難掩心事。

見他嘴角幹燥蒼白,猴八取下腰間水袋遞給他,風玖玥擡手接過大口大口飲下,喉嚨處發出一陣咕嚕咕嚕聲。

猴八盯著他的滾動的喉結不禁有些入神,腦子卻是飄入天清坊裏那些個俊美的男子。

若是論樣貌,風玖玥還沾不上那些男子的一點美貌,若是論修為,這自小習武的人偏偏又是一身書生氣質。

可就在這麽一刻,昔日一同玩鬧的少年轉眼披甲載兵,任由風沙撲面毅然不改王者之範。

這一刻,猴八的心就如這片星空般明亮、坦然。

“我喜歡你。”

“噗……”

猴八突然不著調的蹦出這麽一句話,風玖玥頭一回失態的被水嗆到。

風玖玥默默擦著嘴角,猴八見他毫無反應,怕是沒聽清楚,趕緊湊近了些在他耳邊一字一句的說著:“聾啦?我說……我!喜!歡!你!”

風玖玥側身對著她的目光,看了許久才問了一句:“當真?”

“當然了!”

一片紅暈燒上他的耳根,藏在風沙中不為人知,微鎖的眉頭漸漸舒緩,另一道無形的枷鎖隨即扣上心頭。

“明白了。”風玖玥收回目光,依然鎮定自若的望著眼前的城池,那無處安放的手腳卻顯得有些笨拙。

“明白就好,我回去睡了。”

猴八一起身,風玖玥立馬抓過她的手心,兩只掌心交織片刻,一提水袋交到猴八手中。

“記得把水裝滿,拿著在蘭城等我。”

“切!”猴八笑而不語,風玖玥還有些不舍的拉著她的手指。

猴八抓起水袋輕笑著離去,一躺到床上就安心睡去。

對她來說,如此,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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