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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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辜雪終於見到施嘉祈，卻很難再像以往那樣熱情。她不想把原因歸結於下午剛跟瞿孟庭發生小插曲，告誡自己，花心也該真誠。
菲比對施嘉祈的態度跟對瞿孟庭截然不同，她有些羞澀地慢慢貼近施嘉祈的腿，看他時總是微微歪著腦袋。
狗可以分辯男人的氣質嗎？
那瞿孟庭那種先被小狗狂吠而後又圍著歡快打轉的男人，是屬於外冷內熱型？
這個春節施嘉祈過得很是心累，累到獨處時沒精力想任何女人，甚至愈發厭惡男女之事。
他臨走時施母發出很長的嘆息，對著他換鞋出門的背影說：“你爸要是離開這個家了，我以後就只能指望你了。”
他不答一言，垂了垂腦袋，讓媽媽養好精神保重身體。
他決定近幾天不再回父母家。
來接辜雪的路上打了一通電話，給從前的住家保姆拜年，試探性地詢問對方還不願不願意回施家工作。
阿姨委婉地表達了一下對施母強迫癥的恐懼，說完又補充一句：“她也不是一開始就這樣。”
大概是在施父步步高升很少著家之後，她才開始一心一意將自己打造成一個控制欲和強迫癥並存的主婦。
那些年施嘉祈年紀小，還沒被頻繁催婚催生，總是很有耐心地去扮演一個能陪伴母親安慰母親的暖心兒子角色。他甚至在空暇時間看完全八季《絕望的主婦》，試圖去理解中年女性的困境，以此實現對媽媽的共情。
直到後來，在倫敦的某天深夜，倪可正在他懷裏安睡，突然接到施母從國內打來的電話。施母在電話裏對倪可喋喋不休，用未來婆婆的口吻說一些讓倪可匪夷所思的話，例如她畢業後可以先回國備婚、未來生幾個孩子、孩子讓誰帶等等等等。
這樣的事情在半年內頻繁上演，最終，倪可在畢業之前跟他提出分手，他默契地沒有任何挽留。
而後他學會“離開”家“離開”母親。
……
施嘉祈被跳上沙發的菲比貼著腿，他溫柔撫摸小狗的頭，在辜雪靠近時，同樣摸一摸她的腦袋。
他們有半個月沒見過面了，心裏不可能不惦記彼此，只是兩人各懷心事，重聚的氣氛少了一些熱度。
辜雪湊過去，下意識想親吻施嘉祈的臉，這時菲比昂起頭看著她，警惕的眼神仿佛在質問她——姐姐你怎麽又換男人親了？
臭小狗！辜雪頓時有些心浮氣躁。
“這兩天在忙什麽？”施嘉祈把辜雪撈進懷裏，看著電視墻上掛著的她小時候的照片。
十歲的辜雪穿蓬蓬裙，戴公主帽，手裏拿一根水晶權杖，一只手掌撐住下巴比飛吻。
真是從小就很會擺造型，懂得在鏡頭前展示漂亮。
辜雪把施嘉祈帶去她的房間，給他看她正在給他的小蜥蜴搭的一個布景，裏面都是她自己做的擺件，木質的爬架和秋千，無毒材料捏制的趣味小景觀，還有她親自去寵物市場挑的苔蘚。
施嘉祈坐在辜雪的工作椅上，把她抱在腿上，耐心聽她講解她的設計思路。
男人的側臉貼過來，熟悉的味道在鼻尖四周繞，辜雪小腹一緊，剛略微回頭，唇角就被送上一吻。
施嘉祈松開胳膊，讓辜雪側過來，一只手掰正她的臉，舌尖滑進去抓住她的舌頭，另一只手順著細腰探進毛絨絨的睡衣。
他渴求一場親密去消解一些內心的壞情緒。
游刃有餘的和技巧不足但激情四射的兩種吻，一時之間形成兩種觸感，匯聚在辜雪的心間。
她閉上眼睛，下意識地去回應和索取，似乎在告訴自己，她只是在探索到底哪一種吻更接近愛情。
愛情……
想到這個詞的時候她又茫然起來。
她絕對不要跟施嘉祈談愛情，而瞿孟庭的名字也不該出現在這個話題裏。
現階段的她，渴求激情，不排斥男人的陪伴，但唯獨不需要愛情。
衣扣松開，紅色的糖果在潮濕的唇腔裏濕潤，硬度令人興奮。辜雪在化成泥之前，手指觸扶施嘉祈的眉骨和他柔軟的耳骨，猝不及防地想起瞿孟庭堅毅的側臉。
一道雷聲在她腦袋裏炸開。
“嘉祈，我這裏只有……之前剩下的套，你介意嗎？”嘴上這樣問，心裏已經對接下來更深層次的親密喊了停。
“不在這裏……”施嘉祈鼻息停在她的頸窩，手指落回紅糖果，指腹輕輕摩擦著，“抱歉，只是太想你了。”
辜雪心虛地捧著他的頭，柔聲問道：“有心事嗎？”
“家裏的事。”施嘉祈一筆帶過。
“過年又被催婚啦？”辜雪想要調節氣氛。
施嘉祈挑挑眉毛，把整顆潤白的圓球從衣服裏翻出來，掌心裹住，當成柔軟的解壓玩具，“我冥頑不靈，他們催不動了。”
辜雪掌心蓋住筋骨分明的這只大手，不再說話。
施嘉祈貼住她的脖子，又捏完了一陣子柔軟玩具之後，松開她，說：“快去換衣服，我不想用你給別的男人準備的套。”
“哪有什麽別的男人。”辜雪嗔怪道。莫名有一種被揭穿真面目的心慌。
站起身的一刻，有一句話爬到她的喉嚨口，別的男人的名字跳出來，變成一個緊箍咒。她停住穿衣服的手，靜靜地凝視施嘉祈。
施嘉祈靠在椅背上整理被辜雪扯亂的衣領，目光灼灼地接住她這個欲言又止的眼神。
“有話想說？”
“嘉祈，”辜雪低下頭，像個在學校做錯事不敢告訴家長的熊孩子，片刻後才鼓起勇氣說道，“有……有別的男人。我這個人撒不了慌，我今天我遇到了一點小情況。”
施嘉祈聚攏眸光。
辜雪抿唇嘆氣，恨自己沒長一張巧嘴。她平時就應該多跟羅美琪一起看一些渣男語錄橫行的八點檔狗血電視劇的。
哪怕說出來很荒謬，但有話說總歸顯得不那麽笨嘴拙舌。
施嘉祈對著她輕蹙的眉心提問：“你是在糾結要不要結束我們的關系嗎？”
辜雪找不到答案。她似乎還離不開施嘉祈，但是她也不排斥跟瞿孟庭進行一些奇怪的拉扯。
“是誰前段時間告訴我，只要我。”
辜雪捂住臉，不敢去看施嘉祈嚴肅的神色，低聲道：“當時我的確是那樣想的啊，我沒有騙你。”
她不是渣女！真的不是！
“哦。”施嘉祈冷聲拉下辜雪的手腕，讓她跟自己對視，“現在你最好好好想想清楚，你在承諾我那些話的時候，心裏就是想說給我聽，還是說給你自己聽。或許你很早之前就開始動搖了，在你那個老同學出現的時候……”
“我沒有。我發誓我沒有。我怎麽可能接受他呢，我頂多只是……”
“只是不甘心，只是心裏癢癢，還是想要試一試。”
“不……”辜雪彎腰抱住施嘉祈，“嘉祈，我喜歡跟你在一起。但是……”
“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施嘉祈輕輕撫摸她的後腦勺，語氣冰冷，如同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一顆酸草莓落入口中。
辜雪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頭枕在施嘉祈的頸窩裏，坐回他腿上。
她心裏有個小人正拿一把機關槍不停地朝她掃射。
“你打算跟他約會了嗎？”施嘉祈又問。行為上依然在安撫她，不拒絕她投懷送抱，但心裏開始厭惡這樣的親密。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起。
辜雪立刻從施嘉祈懷裏起身，慌亂地扣好胸前的扣子。她心裏盤算著這麽晚會是誰呢。
施嘉祈用疏離的目光審視她加重的慌張。
辜雪對上這道視線，像被閃電擊中。突然，她站定，不再著急去開門，而是穩了穩情緒，回應他剛剛那個問題。
她說：“你不用這樣看我，我從來都不是什麽傳統意義上的好女孩。嘉祈，我們是可以隨時喊停的關系。我對你坦誠是出於對你的尊重，目的不是為了得到你的審判。現在你可以做決定了，你的決定會左右著我的決定。”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還想繼續，你會跟那個叫瞿孟庭的男人徹底斷掉，是嗎？”
辜雪打開房門，“是這樣。”
施嘉祈努努嘴，無話可接。
他也是第一次面臨這樣的情況。
辜雪是真的坦誠嗎？他不確定。但他能確定一件事——辜雪確實不愛他。她心裏另有其人。
從前覺得這是好事。這樣的話，這段感情可以利利索索地開始和結束。
此刻又覺得未必。
他們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施嘉祈無瑕思考更多，因為他聽見辜雪詫異地叫了聲“哥”。
這個春節一定要這麽離譜嗎？
辜煜文的視線落在施嘉祈的鞋上，推開辜雪的肩膀，徑直走向她的臥室。
與此同時，施嘉祈在各種混亂的情緒裏抓住一絲瘋魔的破壞感，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想破壞什麽，但他很樂意看到一個熱氣球出現故障，同乘的幾人即將無情墜落的慌亂。
他趕在辜煜文踏進辜雪的房門之前，重新扯亂了本就被辜雪揉亂的衣領。
辜煜文一進門就看見施嘉祈陷在椅子上頹靡的情形，又回頭看看自己的妹妹，腦袋和心臟一起鼓滿密不透風的物質。
“你們倆，到底是什麽關系？”他也經歷了很荒謬的一天。
最真實的辜煜文破碎在桑伊伊的身體裏，情緒留在了那間臥室，離開時根本沒有多少精氣神被帶走。
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能量極低的分身。辜雪和施嘉祈正上演的這一幕，在他內心深處催化出一個狹窄的通道，他覺得正有黑色的物質在焦急等待著湧出。
施嘉祈在這時離開這張椅子，起身時略微顯得傲慢的心情令他短暫困惑，他果然還是跟辜煜文有巨大隔閡的，也被辜雪帶出了一些隱藏人格。
他在把辜雪帶給他的煩惱嘗試宣洩在辜煜文身上，想故意向他展示一些他不接受的情感關系。
這非常惡毒。因為對方是他視為珍寶的妹妹。
辜煜文從不否認他對施嘉祈混亂男女關系的鄙視，這在他看來，是一種沒有勇氣正視愛，且沒有能力獲得愛和經營愛的體現。
真正強大的人，是不會受外界的任何影響和幹預，不會因畏懼和無能就輕言“愛是不值錢的東西”這句話的。
其實他從來不反對施嘉祈在良性關系裏進行身體的放縱，他無法讚同的，一直都是他在愛情裏的逃避心理。
君子和而不同，他們倆深谙其道。不同的感情觀不影響友情發展，只是眼下，辜雪的介入把他們之間的關系推向一個不可預估的走向。
辜煜文無法接受施嘉祈像招惹別的女孩那樣招惹自己的妹妹。
他最近也開始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了解辜雪，但即便他真的不了解，他也不允許妹妹被帶偏，甚至是在這段關系裏受傷。
辜雪不知道哥哥為什麽會突然到訪。看見施嘉祈故意擺出這一幕，神經擰成一團亂麻。
“難道我還能吃虧嗎？”她也沒什麽心力應付辜煜文了。倚在門框上，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
“所以你們早就在一起了？”辜煜文冷靜看向施嘉祈。
施嘉祈系好扣子，目不斜視地經過辜煜文，站定在辜雪面前，“煜文，即便辜雪是你妹妹，我也沒有跟你解釋的義務。你管得太寬，她也遠比你想的更懂得駕馭跟我之間的關系。跟你實話實說吧，我現在正被她架在火上烤。我是一心一意跟她相處的，她心裏卻並非只有我一個人。你不如收起你的怨氣好好安慰我一下，因為好像我才是那個被玩弄的人。”
話落施嘉祈摸了摸辜雪的臉，輕聲說道：“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好好捋順一下你混亂的心。你要是還選我，我們繼續。如果你不要我了，那我們以後可能連朋友都沒得做了。有些話，我要是現在不說，真害怕以後沒機會了。辜雪，我說喜歡你不是假的，跟你在一起的每一次，我都很開心都很盡興。我不知道你追求的到底是什麽，但除了所謂承諾，我認為我給了你我能給的一切。上次讓你不高興是因為我吃醋，現在我在你哥哥面前很差勁的表現也是因為你剛剛說的那些話讓我不高興了。我沒有在審判你，我就是很生氣，真的很生氣。”
話落施嘉祈就走了。辜雪脫了層皮似的站在原地，辜煜文追了出去。
施嘉祈轉身面對辜煜文：“還想說什麽？”
辜煜文跟辜雪一樣恨自己不是伶牙俐齒的人。
施嘉祈對辜煜文歪頭笑笑：“如果不是因為你失戀了，半年前你會突然聯系我嗎？我們從來都不是所謂的最好的朋友，否則怎麽可能斷聯十年。抱歉，今晚我失態了。希望你們兄妹倆別因為我吵架。”
辜煜文扯住施嘉祈的胳膊，“一定要把話說透嗎？”
施嘉祈自認為已經表達清晰，不打算再開口做任何解釋。
辜煜文嗤笑道：“說一句掏心窩的話，其實我根本不懂女人。我不過是看過大雪哭，看過她為男人掉眼淚，而你恰好又是個擅長讓女孩難過的人。別誤會，我是在讚美你，我只是嘴上說你配不上我妹妹，心裏卻是懼怕她沈迷，畢竟你各方面都很出眾，遠勝於她的前任……”
“那你覺得，我跟咱們那個小學弟，辜雪的初戀瞿孟庭比，怎麽樣？”施嘉祈也嗤笑一聲。
辜雪聽傻眼了。他們倆就非要給自己加戲？
辜煜文正經回答道：“選一個人當妹夫的話，我一個都看不上。當然，我看不看得上都沒用，重要的是大雪喜歡誰。不過嘉祈，這對你來說不重要啊，因為你是不婚主義。那這句話我重說，大雪選誰當男朋友看她自己，但我未來的妹夫，一定不會是你施嘉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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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雪終於見到施嘉祈，卻很難再像以往那樣熱情。她不想把原因歸結於下午剛跟瞿孟庭發生小插曲，告誡自己，花心也該真誠。
菲比對施嘉祈的態度跟對瞿孟庭截然不同，她有些羞澀地慢慢貼近施嘉祈的腿，看他時總是微微歪著腦袋。
狗可以分辯男人的氣質嗎？
那瞿孟庭那種先被小狗狂吠而後又圍著歡快打轉的男人，是屬於外冷內熱型？
這個春節施嘉祈過得很是心累，累到獨處時沒精力想任何女人，甚至愈發厭惡男女之事。
他臨走時施母發出很長的嘆息，對著他換鞋出門的背影說：“你爸要是離開這個家了，我以後就只能指望你了。”
他不答一言，垂了垂腦袋，讓媽媽養好精神保重身體。
他決定近幾天不再回父母家。
來接辜雪的路上打了一通電話，給從前的住家保姆拜年，試探性地詢問對方還不願不願意回施家工作。
阿姨委婉地表達了一下對施母強迫癥的恐懼，說完又補充一句：“她也不是一開始就這樣。”
大概是在施父步步高升很少著家之後，她才開始一心一意將自己打造成一個控制欲和強迫癥並存的主婦。
那些年施嘉祈年紀小，還沒被頻繁催婚催生，總是很有耐心地去扮演一個能陪伴母親安慰母親的暖心兒子角色。他甚至在空暇時間看完全八季《絕望的主婦》，試圖去理解中年女性的困境，以此實現對媽媽的共情。
直到後來，在倫敦的某天深夜，倪可正在他懷裏安睡，突然接到施母從國內打來的電話。施母在電話裏對倪可喋喋不休，用未來婆婆的口吻說一些讓倪可匪夷所思的話，例如她畢業後可以先回國備婚、未來生幾個孩子、孩子讓誰帶等等等等。
這樣的事情在半年內頻繁上演，最終，倪可在畢業之前跟他提出分手，他默契地沒有任何挽留。
而後他學會“離開”家“離開”母親。
……
施嘉祈被跳上沙發的菲比貼著腿，他溫柔撫摸小狗的頭，在辜雪靠近時，同樣摸一摸她的腦袋。
他們有半個月沒見過面了，心裏不可能不惦記彼此，只是兩人各懷心事，重聚的氣氛少了一些熱度。
辜雪湊過去，下意識想親吻施嘉祈的臉，這時菲比昂起頭看著她，警惕的眼神仿佛在質問她——姐姐你怎麽又換男人親了？
臭小狗！辜雪頓時有些心浮氣躁。
“這兩天在忙什麽？”施嘉祈把辜雪撈進懷裏，看著電視墻上掛著的她小時候的照片。
十歲的辜雪穿蓬蓬裙，戴公主帽，手裏拿一根水晶權杖，一只手掌撐住下巴比飛吻。
真是從小就很會擺造型，懂得在鏡頭前展示漂亮。
辜雪把施嘉祈帶去她的房間，給他看她正在給他的小蜥蜴搭的一個布景，裏面都是她自己做的擺件，木質的爬架和秋千，無毒材料捏制的趣味小景觀，還有她親自去寵物市場挑的苔蘚。
施嘉祈坐在辜雪的工作椅上，把她抱在腿上，耐心聽她講解她的設計思路。
男人的側臉貼過來，熟悉的味道在鼻尖四周繞，辜雪小腹一緊，剛略微回頭，唇角就被送上一吻。
施嘉祈松開胳膊，讓辜雪側過來，一只手掰正她的臉，舌尖滑進去抓住她的舌頭，另一只手順著細腰探進毛絨絨的睡衣。
他渴求一場親密去消解一些內心的壞情緒。
游刃有餘的和技巧不足但激情四射的兩種吻，一時之間形成兩種觸感，匯聚在辜雪的心間。
她閉上眼睛，下意識地去回應和索取，似乎在告訴自己，她只是在探索到底哪一種吻更接近愛情。
愛情……
想到這個詞的時候她又茫然起來。
她絕對不要跟施嘉祈談愛情，而瞿孟庭的名字也不該出現在這個話題裏。
現階段的她，渴求激情，不排斥男人的陪伴，但唯獨不需要愛情。
衣扣松開，紅色的糖果在潮濕的唇腔裏濕潤，硬度令人興奮。辜雪在化成泥之前，手指觸扶施嘉祈的眉骨和他柔軟的耳骨，猝不及防地想起瞿孟庭堅毅的側臉。
一道雷聲在她腦袋裏炸開。
“嘉祈，我這裏只有……之前剩下的套，你介意嗎？”嘴上這樣問，心裏已經對接下來更深層次的親密喊了停。
“不在這裏……”施嘉祈鼻息停在她的頸窩，手指落回紅糖果，指腹輕輕摩擦著，“抱歉，只是太想你了。”
辜雪心虛地捧著他的頭，柔聲問道：“有心事嗎？”
“家裏的事。”施嘉祈一筆帶過。
“過年又被催婚啦？”辜雪想要調節氣氛。
施嘉祈挑挑眉毛，把整顆潤白的圓球從衣服裏翻出來，掌心裹住，當成柔軟的解壓玩具，“我冥頑不靈，他們催不動了。”
辜雪掌心蓋住筋骨分明的這只大手，不再說話。
施嘉祈貼住她的脖子，又捏完了一陣子柔軟玩具之後，松開她，說：“快去換衣服，我不想用你給別的男人準備的套。”
“哪有什麽別的男人。”辜雪嗔怪道。莫名有一種被揭穿真面目的心慌。
站起身的一刻，有一句話爬到她的喉嚨口，別的男人的名字跳出來，變成一個緊箍咒。她停住穿衣服的手，靜靜地凝視施嘉祈。
施嘉祈靠在椅背上整理被辜雪扯亂的衣領，目光灼灼地接住她這個欲言又止的眼神。
“有話想說？”
“嘉祈，”辜雪低下頭，像個在學校做錯事不敢告訴家長的熊孩子，片刻後才鼓起勇氣說道，“有……有別的男人。我這個人撒不了慌，我今天我遇到了一點小情況。”
施嘉祈聚攏眸光。
辜雪抿唇嘆氣，恨自己沒長一張巧嘴。她平時就應該多跟羅美琪一起看一些渣男語錄橫行的八點檔狗血電視劇的。
哪怕說出來很荒謬，但有話說總歸顯得不那麽笨嘴拙舌。
施嘉祈對著她輕蹙的眉心提問：“你是在糾結要不要結束我們的關系嗎？”
辜雪找不到答案。她似乎還離不開施嘉祈，但是她也不排斥跟瞿孟庭進行一些奇怪的拉扯。
“是誰前段時間告訴我，只要我。”
辜雪捂住臉，不敢去看施嘉祈嚴肅的神色，低聲道：“當時我的確是那樣想的啊，我沒有騙你。”
她不是渣女！真的不是！
“哦。”施嘉祈冷聲拉下辜雪的手腕，讓她跟自己對視，“現在你最好好好想想清楚，你在承諾我那些話的時候，心裏就是想說給我聽，還是說給你自己聽。或許你很早之前就開始動搖了，在你那個老同學出現的時候……”
“我沒有。我發誓我沒有。我怎麽可能接受他呢，我頂多只是……”
“只是不甘心，只是心裏癢癢，還是想要試一試。”
“不……”辜雪彎腰抱住施嘉祈，“嘉祈，我喜歡跟你在一起。但是……”
“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施嘉祈輕輕撫摸她的後腦勺，語氣冰冷，如同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一顆酸草莓落入口中。
辜雪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頭枕在施嘉祈的頸窩裏，坐回他腿上。
她心裏有個小人正拿一把機關槍不停地朝她掃射。
“你打算跟他約會了嗎？”施嘉祈又問。行為上依然在安撫她，不拒絕她投懷送抱，但心裏開始厭惡這樣的親密。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起。
辜雪立刻從施嘉祈懷裏起身，慌亂地扣好胸前的扣子。她心裏盤算著這麽晚會是誰呢。
施嘉祈用疏離的目光審視她加重的慌張。
辜雪對上這道視線，像被閃電擊中。突然，她站定，不再著急去開門，而是穩了穩情緒，回應他剛剛那個問題。
她說：“你不用這樣看我，我從來都不是什麽傳統意義上的好女孩。嘉祈，我們是可以隨時喊停的關系。我對你坦誠是出於對你的尊重，目的不是為了得到你的審判。現在你可以做決定了，你的決定會左右著我的決定。”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還想繼續，你會跟那個叫瞿孟庭的男人徹底斷掉，是嗎？”
辜雪打開房門，“是這樣。”
施嘉祈努努嘴，無話可接。
他也是第一次面臨這樣的情況。
辜雪是真的坦誠嗎？他不確定。但他能確定一件事——辜雪確實不愛他。她心裏另有其人。
從前覺得這是好事。這樣的話，這段感情可以利利索索地開始和結束。
此刻又覺得未必。
他們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施嘉祈無瑕思考更多，因為他聽見辜雪詫異地叫了聲“哥”。
這個春節一定要這麽離譜嗎？
辜煜文的視線落在施嘉祈的鞋上，推開辜雪的肩膀，徑直走向她的臥室。
與此同時，施嘉祈在各種混亂的情緒裏抓住一絲瘋魔的破壞感，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想破壞什麽，但他很樂意看到一個熱氣球出現故障，同乘的幾人即將無情墜落的慌亂。
他趕在辜煜文踏進辜雪的房門之前，重新扯亂了本就被辜雪揉亂的衣領。
辜煜文一進門就看見施嘉祈陷在椅子上頹靡的情形，又回頭看看自己的妹妹，腦袋和心臟一起鼓滿密不透風的物質。
“你們倆，到底是什麽關系？”他也經歷了很荒謬的一天。
最真實的辜煜文破碎在桑伊伊的身體裏，情緒留在了那間臥室，離開時根本沒有多少精氣神被帶走。
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能量極低的分身。辜雪和施嘉祈正上演的這一幕，在他內心深處催化出一個狹窄的通道，他覺得正有黑色的物質在焦急等待著湧出。
施嘉祈在這時離開這張椅子，起身時略微顯得傲慢的心情令他短暫困惑，他果然還是跟辜煜文有巨大隔閡的，也被辜雪帶出了一些隱藏人格。
他在把辜雪帶給他的煩惱嘗試宣洩在辜煜文身上，想故意向他展示一些他不接受的情感關系。
這非常惡毒。因為對方是他視為珍寶的妹妹。
辜煜文從不否認他對施嘉祈混亂男女關系的鄙視，這在他看來，是一種沒有勇氣正視愛，且沒有能力獲得愛和經營愛的體現。
真正強大的人，是不會受外界的任何影響和幹預，不會因畏懼和無能就輕言“愛是不值錢的東西”這句話的。
其實他從來不反對施嘉祈在良性關系裏進行身體的放縱，他無法讚同的，一直都是他在愛情裏的逃避心理。
君子和而不同，他們倆深谙其道。不同的感情觀不影響友情發展，只是眼下，辜雪的介入把他們之間的關系推向一個不可預估的走向。
辜煜文無法接受施嘉祈像招惹別的女孩那樣招惹自己的妹妹。
他最近也開始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了解辜雪，但即便他真的不了解，他也不允許妹妹被帶偏，甚至是在這段關系裏受傷。
辜雪不知道哥哥為什麽會突然到訪。看見施嘉祈故意擺出這一幕，神經擰成一團亂麻。
“難道我還能吃虧嗎？”她也沒什麽心力應付辜煜文了。倚在門框上，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
“所以你們早就在一起了？”辜煜文冷靜看向施嘉祈。
施嘉祈系好扣子，目不斜視地經過辜煜文，站定在辜雪面前，“煜文，即便辜雪是你妹妹，我也沒有跟你解釋的義務。你管得太寬，她也遠比你想的更懂得駕馭跟我之間的關系。跟你實話實說吧，我現在正被她架在火上烤。我是一心一意跟她相處的，她心裏卻並非只有我一個人。你不如收起你的怨氣好好安慰我一下，因為好像我才是那個被玩弄的人。”
話落施嘉祈摸了摸辜雪的臉，輕聲說道：“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好好捋順一下你混亂的心。你要是還選我，我們繼續。如果你不要我了，那我們以後可能連朋友都沒得做了。有些話，我要是現在不說，真害怕以後沒機會了。辜雪，我說喜歡你不是假的，跟你在一起的每一次，我都很開心都很盡興。我不知道你追求的到底是什麽，但除了所謂承諾，我認為我給了你我能給的一切。上次讓你不高興是因為我吃醋，現在我在你哥哥面前很差勁的表現也是因為你剛剛說的那些話讓我不高興了。我沒有在審判你，我就是很生氣，真的很生氣。”
話落施嘉祈就走了。辜雪脫了層皮似的站在原地，辜煜文追了出去。
施嘉祈轉身面對辜煜文：“還想說什麽？”
辜煜文跟辜雪一樣恨自己不是伶牙俐齒的人。
施嘉祈對辜煜文歪頭笑笑：“如果不是因為你失戀了，半年前你會突然聯系我嗎？我們從來都不是所謂的最好的朋友，否則怎麽可能斷聯十年。抱歉，今晚我失態了。希望你們兄妹倆別因為我吵架。”
辜煜文扯住施嘉祈的胳膊，“一定要把話說透嗎？”
施嘉祈自認為已經表達清晰，不打算再開口做任何解釋。
辜煜文嗤笑道：“說一句掏心窩的話，其實我根本不懂女人。我不過是看過大雪哭，看過她為男人掉眼淚，而你恰好又是個擅長讓女孩難過的人。別誤會，我是在讚美你，我只是嘴上說你配不上我妹妹，心裏卻是懼怕她沈迷，畢竟你各方面都很出眾，遠勝於她的前任……”
“那你覺得，我跟咱們那個小學弟，辜雪的初戀瞿孟庭比，怎麽樣？”施嘉祈也嗤笑一聲。
辜雪聽傻眼了。他們倆就非要給自己加戲？
辜煜文正經回答道：“選一個人當妹夫的話，我一個都看不上。當然，我看不看得上都沒用，重要的是大雪喜歡誰。不過嘉祈，這對你來說不重要啊，因為你是不婚主義。那這句話我重說，大雪選誰當男朋友看她自己，但我未來的妹夫，一定不會是你施嘉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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