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6 章
辜雪並不是意志堅定的人。她在感情裏的利落感也是在經歷安晉揚的背叛後，強行滋養出來的。這不是她的天性。
她的心因瞿孟庭的這番話微微震動，這跟聽見施嘉祈哄人的情話是截然不同的感覺。她在覆雜的心情裏抓住一絲小小的得意。
辜雪度過了一個曲折且抓馬的冬天。結束愛情長跑、跟對她有好感的上司拉拉扯扯，投入一段秘密的情人關系、被喜歡過但傷害她的男同學回過頭來追。
她在面對不同的男人時會展現出不一樣的特質。現在靜下來，跟真正的自己對話，質問自己享受這一切嗎？
最多只享受百分之五十，另外一半的情緒仍像是在旋渦裏打轉的紙船，不確定最終會飄向何方。
唯一能明確的，是她還沒有對施嘉祈帶給她的激情感到厭倦，身體寂寞時，她會第一時間想到他。
辜雪決定不再對瞿孟庭炸毛。她在很多事情上都有所成長，那為什麽不能以一個成熟女性的姿態去面對瞿孟庭呢。在瞿孟庭面前，她不該再是小女孩的樣子了。
她對瞿孟庭的恨，是不管經過多少歲月流逝，又被枕邊的男人親吻擁抱多少回，也仍然會在想起這個名字時感到心梗的程度。
這其實是一種病態。她早就該翻篇了，就像接受安晉揚背叛的事實一樣翻篇。
男人大多薄情冷性，更專註於自我。他們只把愛情看成是一個物件，把女人當成取暖的工具。
他們不值得太愛，也不值得太恨。
辜雪知道瞿孟庭這些年坎坷不已，他唯一的親人在他發跡前去世，而他一路風霜雨雪走過來，還留在身邊的朋友寥寥無幾。
如今終於有資本享受人生了，孤單時想起曾經愛慕過自己的女同學，一時興起逗逗她，能談一場戀愛找個陪伴不算是壞事。
對，一定是這樣！
辜雪從床上爬起來，把瞿孟庭的名字寫進她的小本子裏。在瞿孟庭之前，這個本子裏有蘇特和施嘉祈的名字。
蘇特的那一頁她很久不補充信息了。施嘉祈的那一頁昨晚被她多給了一朵小紅花。
她該給現階段的瞿孟庭打多少分呢？
-
辜煜文的心情被桑伊伊打來的這通電話攪亂，沒顧得上跟辜靜文通氣施嘉祈和辜雪的事，也先擱置要盤問辜雪的計劃。
他調整好情緒和酒後疲憊的嗓音，回撥電話給消失已久的前女友。
桑伊伊的心跳又一次加快，足足等了十幾秒後才按下接聽。
“煜文，新年快樂。”她先開口，聲音有無法抑制地顫抖。
辜煜文聽見這熟悉卻久違的聲音，心中五味雜陳，想說的話驟然梗在喉嚨口裏。
許久之後，他才淡聲問道：“你還好嗎？”
話落心裏頓時翻湧起驚濤駭浪，拿出厲色冷聲說道：“桑伊伊，我們見一面吧。”
桑伊伊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鼻頭一酸，用沈默來應對。
“給我個地址，我去找你。今天要是見不到你，我們倆這輩子就再也別見面了。”
-
辜雪提著三四個新年禮盒去簡西樂家拜年。有給簡父的茶，有給簡母的護膚品，還有給他們家小狗買的新衣服。
簡西樂今年沒回來過年，家中必然冷清。羅美琪一早就交代要辜雪要早點來，來了多待一會兒。
羅美琪和簡西樂的媽媽簡雅琴是三十年的閨蜜。簡雅琴對辜雪特別好，好到天底下最傲慢最臭屁的簡西樂，也在媽媽的馴化下對小青梅辜雪格外寵愛。
“哎呀，怎麽帶這麽多東西。”簡雅琴挽著辜雪進了門，扯著嗓子喊在樓上生兒子悶氣的簡父，“大雪來啦！”
簡父背著手皺著眉下了樓，耐心問辜雪：“你跟這小子聯系多，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到底在幹什麽？”
三年前，夫妻倆把離經叛道的簡西樂逐出家門，兩年前正式切斷了給他的補給。這一兩年，簡西樂僅有幾次聯系他們，都是問家裏的小狗好不好。
辜雪說簡西樂最近在教滑雪和當攝像師，有收入，日子不算拮據。
“我們可不在乎他餓沒餓死。”簡雅琴笑著往辜雪手裏塞好吃的，問：“分手了，不傷心吧？反正要我說，這樣的男人扔就扔了，完全不可惜。”
“大雪，你現在打個電話給樂樂，我來跟他說兩句！”
簡雅琴瞪了老公一眼，“幹嘛呢，我在跟大雪聊體己話呢。想兒子你自己聯系去！”
“沒事沒事，那我現在跟他視頻吧，讓你們看看他。”辜雪說完就拿出手機打給簡西樂。
簡西樂接通後看見背景是自己家裏，嗤笑道：“喲，上我們家討壓歲錢去了啊，讓老頭老太太多打賞你一點……”
“說誰是老太太呢臭小子！”簡雅琴冷笑著看向簡西樂，“嘖嘖，你這發型還不如家裏的狗呢。”
簡西樂立刻對著鏡頭抓了抓頭發，確實很長，沒個型了，但是不妨礙他的臉好看。
“簡西樂！”簡父湊過來露了半張臉。
“老頭也在啊。”簡西樂停下手上的動作，笑咪咪地看著老父親，“兒子不孝，家裏就剩你一個人一天到晚承受簡雅琴女士的毒舌……”
“別跟我臭貧！”簡父呵斥他道，“你還記得你有這個家嗎？”
趁父子對線去了，簡雅琴把辜雪拉到小花園裏坐著喝茶。剛落座，她就八卦地詢問羅美琪和辜維明的近況。
辜雪說都挺好的。
簡雅琴嘖嘴道：“你爸還是有本事啊，這麽多年把你媽的心鎖的死死的。換做是我，早就換了其他男人享清福了。你媽這個人就是戀愛腦！”
“是的是的。”辜雪附和道。
“聽簡姨一句勸，以後要是再找男人，絕對別找這種心裏有別人的，要找就找個眼睛裏只有你的，那種花心的、心猿意馬的，或者嘴皮子太溜的，再帥再有錢，咱們都pass。”
“好的好的。”
“大雪啊，哪個男人遇到你都是他們的福分，你只管享受，少付出。你可別像你媽似的戀愛腦！”
“好！謹遵簡姨教誨！”
簡雅琴從來十指不沾陽春水，到了飯點，簡父和家裏的保姆阿姨張羅了一大桌菜。幾人正要動筷，家裏門鈴響了。
辜雪起身探頭，只見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同樣提著幾個禮品袋來拜年。
“老師，師母，新年好。”
聲音清朗，笑容也好看。
辜雪靠近幾步，一擡頭，正好對上男人眼睛。
簡父立刻把辜雪拽到自己身邊給年輕人做介紹，“這是我的學生，吳璋。這是辜雪，是我們朋友家的女兒。”
“你好。”辜雪滿臉甜笑地伸出手。
吳璋微微頷首，輕輕握了下辜雪的掌心。
“小吳還沒吃吧？我們正好要開席呢。”簡雅琴張羅著吳璋坐到辜雪對面的位置上。
家裏頓時熱鬧起來，簡父十分開心，開了紅酒，要辜雪和吳璋作陪。
酒過三巡，夫妻倆左看右看，都覺得這對年輕人還挺般配。簡父一通寒暄，讓辜雪和吳璋大致了解了對方的信息，例如年齡星座職業興趣愛好和是否單身等等。還讓他們互加了微信。
臨別，吳璋提議開車送辜雪回家。
路上，辜雪收到簡雅琴發來的微信——
小夥子人不錯，我們知根知底的。剩下的你自己考察吧。記住簡姨今天說的話！
辜雪哭笑不得。
吳璋是不錯，可她哪有精力再多應付一個男人啊。
-
桑伊伊給辜煜文發去了一個地址，提前趕到這個地方等他。她既緊張又焦慮，無數次拿出手機，對著屏幕練習一個讓自己看起來狀態很好的表情。
她的氣色在辜雪和辜靜文的用心滋養下變好了很多，來之前還化了淡妝，確認自己沒有任何慘兮兮的樣子。
辜煜文下了車，看見桑伊伊匆忙收起了手機。她站在風中，圍巾下擺和柔順的馬尾微微飄蕩，溫柔的眼睛低垂著，露出淡笑，視線卻不敢直視他。
辜煜文停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
“新年快樂。”桑伊伊重覆一遍在電話裏的祝福。
辜煜文沒有吱聲，像一臺盡職職責的機器仔仔細細地查看她身上的每一個地方。
“煜文……”
桑伊伊第二次要開口時，辜煜文大步靠近，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男人低下頭，臉埋進她的發絲，沈聲問道：“快樂什麽呢，有什麽值得快樂的？”
“對不起。”
辜煜文的手掌在道歉的人身上用力，抱緊她的時候才意識到她變得如此單薄。手指最終停在她的後腦勺上，卸了力氣，輕輕地拍了拍，說：“雖然我沒資格說原諒，但我還是不想原諒你。”
“煜文，我要去國外工作了。我是來……跟你道別的。”
辜煜文的掌心驟然落下去，推開桑伊伊的肩膀，百感交集地看著她。
桑伊伊躲開這一雙帶著哀怨的深情的眼睛，強裝鎮定道：“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希望你能理解。至於我們倆，以後……”
“沒有以後了桑伊伊。”辜煜文打斷她的話。
桑伊伊擡眸，辜煜文移開了看她的目光。
“我尊重你的決定。”辜煜文放開禁錮著她肩膀的手掌，“如果自尊比愛更重要，那你就守著你的自尊心好好地往前走吧，我祝福你。”
-
施嘉祈被施母叫回家訴苦。
辜雪約不到他，自己在家玩了兩天白陶泥，做了一堆冰箱貼，打算年後當成新年禮物送給朋友和同事。
辜靜文在三人群裏發起視頻，只有辜雪響應。兩人聊到失蹤的辜煜文，辜雪眨眨眼睛說：“他估計在伊伊那兒呢。”
辜靜文很是詫異，“他們聯系上了？”
“對！”
“你撮合的？”
“伊伊不松口，我哪裏敢啊。是她自己聯系我哥的。”
辜靜文挑了挑眉毛，“她過年還在做兼職，也是辛苦。人啊，一道逢年過節就容易寂寞。兩個孤獨寂寞的人一旦重逢，嘖嘖……”
辜雪腦補了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覺得舊情人擦出火花肯定很刺激！
越想，心裏癢癢的，給施嘉祈發去挑逗他的消息，問他到底什麽時候能有空跟自己見面。
施嘉祈：別光嘴上撩，見了面你可得付出行動。
辜雪：再摸不到我就要換人了！
施嘉祈：乖，晚上九點之後我去接你。
辜雪哼著小曲把幹燥的陶泥拿回工作臺上色，開了直播跟粉絲們道新年快樂，有人催她上新，她說年底工作太忙，再開窯要等三月了。
她腦子裏有很多靈感，讓粉絲們敬請期待。
傍晚，辜雪下樓取表姐寄來的一大箱特產，這些都是她臨走時不方便帶的。東西很重，她找物業借了一個小推車才勉強把東西拉到電梯口。
“小雪。”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辜雪一怔，這人怎麽來了。沒有立刻回頭，後背隱隱發涼。
安晉揚上前，幫辜雪扶住小推車。
辜雪下意識避讓開，躲得遠遠的。
安晉揚見狀，一下子把辜雪攬進懷裏，“我錯了，對不起，別害怕我，好嗎？”
辜雪卻忍不住發抖，腦子裏不停回憶他掐她脖子扇她巴掌的情形。
“放開我……”她手掌死命地抵在安晉揚的胸口。
“我弄清楚了，是我錯怪你了。都是我不好。”
“滾——”辜雪用力將他推遠。
啪地一聲，安晉揚一個耳光打在自己臉上，他繼續求和道：“我太愛你了，所有那天才會失控。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你要我怎麽彌補都行。而且你也跟別的男人發生過關系了對不對，就當你在報覆我，我們倆扯平好不好？”
辜雪不可置信地看著安晉揚的臉，他怎麽能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她捋順心情，平覆心跳，冷下眼睛，寡然無味地看著男人的衣服下擺。
“你現在走，否則我叫保安了。”
“小雪。”安晉揚仍試圖把辜雪往自己的懷裏帶。
突然，另一只手伸過來，將辜雪從安晉揚身上剝離。辜雪站定，看見瞿孟庭像冰川一樣冷峻的側臉。
“瞿孟庭，你早幹嘛去了？”安晉揚冷笑起來。
瞿孟庭完全沒打算接他的話，轉過身，按開電梯，把辜雪和小推車推了進去。
辜雪失語地看著電梯之外的兩個男人，心裏唏噓一聲，移開目光，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剛合上，瞿孟庭就對安晉揚說：“別再騷擾她，否則我告到你傾家蕩產。你的黑料我有，你父親的，我也有。”
五分鐘後，辜雪接到瞿孟庭的電話。她下樓，安晉揚已經消失不見。
“你跑來幹嘛？”她問。
“看你直播了，知道你在家，想見見你。”瞿孟庭又環顧四周，“這裏沒什麽變化。”過去他送她回家，每次都止步在這棟樓前。
剛開始送她，是因為總是給她補課補到太晚，她軟磨硬泡地拿社會新聞嚇他，非要他為了保證她的安全而送她。
到後來，是他心甘情願。他不能為她做別的事情，但補習和送她回家都在他能力範圍之內。
辜雪走進對面的小花園，在長椅上坐下。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不到六點。
瞿孟庭坐在了她身邊的空位上。
他問：“我早上跟你說的話，你考慮清楚了嗎？”
“不清楚。”辜雪撥弄著一捋卷發的發尾玩，哼笑一聲，“對啊，你早幹嘛去了。你說當初你要是接受我，咱倆的小孩現在估計都能打醬油了吧。”
瞿孟庭摸了摸鼻子，不置一詞。他根本不會讓她跟一個窮鬼結婚生孩子。
“瞿孟庭，在你眼裏，我辜雪是個拜金、愛慕虛榮的女孩，對吧。”
“我從來沒有這樣認為。”
辜雪聳肩：“這樣認為也沒關系啊。因為我本來就是。”說完她明眸善睞地看著他。
“我會因為你沒錢買機票回來看我就對異地戀產生厭倦，會因為你沒錢帶我去開房，沒錢給我送像樣的禮物而煩惱，更會因為你一心追逐你的理想，心思不在戀愛上，而患得患失……所以瞿孟庭，你是對的啊。”
瞿孟庭沒想到辜雪會拿他心裏的這些顧慮來堵他的口，他失笑一聲，說：“如果我們可以不追憶過去就好了。”
“怎麽可能呢。”辜雪又輕描淡寫道：“我問你啊，你覺得是試過了因為無可奈何而分開遺憾，還是被你說拒絕不喜歡，更讓我傷心呢？”
“那時候年紀小，自尊心比天大，思考問題很主觀，力量更是單薄。我為我故作明智的選擇跟你道歉。不過，要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選擇。因為你不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如果你知道，你也會……”
“我不會！瞿孟庭，你從來都不了解我！在你心裏，我就是個住在象牙塔裏無慮但無知的洋娃娃，我愛美又膚淺，喜歡收男生送的昂貴的禮物，希望自己永遠被寵愛，永遠不用吃苦。你覺得我不會忍受跟你在一起的日子……”辜雪說到一半就被自己激動的樣子氣笑了。
“算了，我說了你也不會理解，倒顯得我還是那麽淺薄無知。其實都過去這麽久了，又何必耿耿於懷呢。你也是，不要因為想彌補什麽或者為了在我面前證明什麽而接近我，你不妨直接告訴我，你要什麽。我也好好想想，我能給你什麽，又能治愈自己什麽。”
瞿孟庭喜歡辜雪跟他敞開心扉。她一直都是個不拖泥帶水的女孩。
他沒想過要靠嘴皮子求和，不曾打過腹稿，但眼下願意先動嘴回應她的真誠。
他緩聲說道：“我沒喜歡過別的女孩。如果你覺得我當年拒絕你，是因為不夠喜歡你的話，那我很想為自己辯解一句話。我從小就沒有父親，所以沒有人教過我一個男人到底怎麽做才算是有擔當，但我那個孱弱卻堅強的母親無數告訴我，要是真的愛一個人，一定不要讓她吃苦。我在乎我唯一的親人，所以不忍心讓她為了我的學費發愁，選擇了去香港念書。我很愛一個女孩，我知道她也很喜歡我，所以更加不忍心讓她因為我去愛情的苦。辜雪，你可以為了給我買一雙球鞋省吃儉用一個月，你可以為我做這樣的事一次兩次三次四次，那站在我的立場上呢……抱歉，當時的我接不住這麽好的一個姑娘，我不會因為你給我買鞋而開心，我只會因為自己有能力去回應你的愛而開心。”
那時候除了窮，他家裏還有負債，他在香港做兼職的每一分錢都無法花在她身上。他該怎麽給她承諾呢？開空頭支票嗎？
他忙到在電話裏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
“那又怎麽樣？我們可以一起面對。”辜雪面對瞿孟庭時的這顆心，似乎永遠停在了十八歲。冷漠只是一層殼，裏面仍裝著柔軟的天真。
瞿孟庭看著這雙赤誠的眼睛，蹙眉露出一個微笑，“要是真的這樣簡單就好了。”
“你又在笑我幼稚，對不對？”辜雪苦笑道，“真討厭你用這種眼神看我。”
瞿孟庭立刻斂下眸色，溫聲說道：“過去每一年，我都只有聖誕節會回來。”
“你閉嘴……”
瞿孟庭當真就安靜下來。
辜雪平覆一下心情，扭頭瞪著他：“你覺得我是很好哄的人嗎？”
“當然不是。”瞿孟庭多嘴一句，“聽見你說分手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
“那又怎麽樣，我分不分手你都沒機會。”
“我也不能怎麽樣。等唄，能怎麽樣。好在咱們倆有深厚的感情基礎……”
“沒有！”
瞿孟庭轉移話題道：“你為什麽不跟施嘉祈談戀愛？”
“不關你的事。”
“那你們倆是什麽關系？情人？炮.友？他能為你做什麽？”
辜雪倏地從長椅上站起來，“說了不關你的事。”
瞿孟庭握住她的手腕，擡眸看著她的眼睛，“他能做的我都能做。”
“你做不到。”
“真的嗎？其實你報覆我一下也好。消消氣，或者跟我試試，之後發現我很差勁，徹底對我失去興趣，這樣也就不用耿耿於懷了。”
“……你你真無恥。”辜雪氣急敗壞，說完惡作劇般地俯身，靠近看瞿孟庭現在的這張臉，“你哪來的自信……”
突然間，瞿孟庭的手掌移到她的後腦勺，鬼迷心竅地往下用力。
辜雪的身體一瞬間僵住，重心險些不穩，“你幹什麽？”
瞿孟庭盯住夕陽下她的光澤瑩潤的嘴唇，起身將她扶穩，啞聲道：“我想像你當年一樣有勇氣，可我沒有經驗，怕你覺得我很遜色。”
辜雪立刻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事，氣的踮腳揪住他的衣領，“別再提那件事。”
待她話落，瞿孟庭終於找準合適的位置和角度，輕而易舉地壓住她的唇瓣。
晚霞綺麗，貼在一起的兩人周身泛起暖光。辜雪仿佛被人點了穴，意識變得支離破碎，腳掌綿軟無力。
瞿孟庭本以為自己會迎來一個推搡一句咒罵甚至是一個耳光，見她定格一般，撈起她的腰身，加深了這個吻的力度。
等辜雪找回自己的理智時，發現不爭氣的舌頭正待人宰割。
她猛地把瞿孟庭推遠，迷茫地看著他的臉，低聲道：“真的很差。”
瞿孟庭平覆呼吸，低頭看她，“那你教教我吧，我會學得很快。”
辜雪陷入混亂。
腦子裏有無數小人在打架，刀光劍影裏，終於想起施嘉祈。
天吶，她今晚還要跟他約會啊！
“你給我滾開。”她一腳踢在瞿孟庭的小腿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辜雪並不是意志堅定的人。她在感情裏的利落感也是在經歷安晉揚的背叛後，強行滋養出來的。這不是她的天性。
她的心因瞿孟庭的這番話微微震動，這跟聽見施嘉祈哄人的情話是截然不同的感覺。她在覆雜的心情裏抓住一絲小小的得意。
辜雪度過了一個曲折且抓馬的冬天。結束愛情長跑、跟對她有好感的上司拉拉扯扯，投入一段秘密的情人關系、被喜歡過但傷害她的男同學回過頭來追。
她在面對不同的男人時會展現出不一樣的特質。現在靜下來，跟真正的自己對話，質問自己享受這一切嗎？
最多只享受百分之五十，另外一半的情緒仍像是在旋渦裏打轉的紙船，不確定最終會飄向何方。
唯一能明確的，是她還沒有對施嘉祈帶給她的激情感到厭倦，身體寂寞時，她會第一時間想到他。
辜雪決定不再對瞿孟庭炸毛。她在很多事情上都有所成長，那為什麽不能以一個成熟女性的姿態去面對瞿孟庭呢。在瞿孟庭面前，她不該再是小女孩的樣子了。
她對瞿孟庭的恨，是不管經過多少歲月流逝，又被枕邊的男人親吻擁抱多少回，也仍然會在想起這個名字時感到心梗的程度。
這其實是一種病態。她早就該翻篇了，就像接受安晉揚背叛的事實一樣翻篇。
男人大多薄情冷性，更專註於自我。他們只把愛情看成是一個物件，把女人當成取暖的工具。
他們不值得太愛，也不值得太恨。
辜雪知道瞿孟庭這些年坎坷不已，他唯一的親人在他發跡前去世，而他一路風霜雨雪走過來，還留在身邊的朋友寥寥無幾。
如今終於有資本享受人生了，孤單時想起曾經愛慕過自己的女同學，一時興起逗逗她，能談一場戀愛找個陪伴不算是壞事。
對，一定是這樣！
辜雪從床上爬起來，把瞿孟庭的名字寫進她的小本子裏。在瞿孟庭之前，這個本子裏有蘇特和施嘉祈的名字。
蘇特的那一頁她很久不補充信息了。施嘉祈的那一頁昨晚被她多給了一朵小紅花。
她該給現階段的瞿孟庭打多少分呢？
-
辜煜文的心情被桑伊伊打來的這通電話攪亂，沒顧得上跟辜靜文通氣施嘉祈和辜雪的事，也先擱置要盤問辜雪的計劃。
他調整好情緒和酒後疲憊的嗓音，回撥電話給消失已久的前女友。
桑伊伊的心跳又一次加快，足足等了十幾秒後才按下接聽。
“煜文，新年快樂。”她先開口，聲音有無法抑制地顫抖。
辜煜文聽見這熟悉卻久違的聲音，心中五味雜陳，想說的話驟然梗在喉嚨口裏。
許久之後，他才淡聲問道：“你還好嗎？”
話落心裏頓時翻湧起驚濤駭浪，拿出厲色冷聲說道：“桑伊伊，我們見一面吧。”
桑伊伊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鼻頭一酸，用沈默來應對。
“給我個地址，我去找你。今天要是見不到你，我們倆這輩子就再也別見面了。”
-
辜雪提著三四個新年禮盒去簡西樂家拜年。有給簡父的茶，有給簡母的護膚品，還有給他們家小狗買的新衣服。
簡西樂今年沒回來過年，家中必然冷清。羅美琪一早就交代要辜雪要早點來，來了多待一會兒。
羅美琪和簡西樂的媽媽簡雅琴是三十年的閨蜜。簡雅琴對辜雪特別好，好到天底下最傲慢最臭屁的簡西樂，也在媽媽的馴化下對小青梅辜雪格外寵愛。
“哎呀，怎麽帶這麽多東西。”簡雅琴挽著辜雪進了門，扯著嗓子喊在樓上生兒子悶氣的簡父，“大雪來啦！”
簡父背著手皺著眉下了樓，耐心問辜雪：“你跟這小子聯系多，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到底在幹什麽？”
三年前，夫妻倆把離經叛道的簡西樂逐出家門，兩年前正式切斷了給他的補給。這一兩年，簡西樂僅有幾次聯系他們，都是問家裏的小狗好不好。
辜雪說簡西樂最近在教滑雪和當攝像師，有收入，日子不算拮據。
“我們可不在乎他餓沒餓死。”簡雅琴笑著往辜雪手裏塞好吃的，問：“分手了，不傷心吧？反正要我說，這樣的男人扔就扔了，完全不可惜。”
“大雪，你現在打個電話給樂樂，我來跟他說兩句！”
簡雅琴瞪了老公一眼，“幹嘛呢，我在跟大雪聊體己話呢。想兒子你自己聯系去！”
“沒事沒事，那我現在跟他視頻吧，讓你們看看他。”辜雪說完就拿出手機打給簡西樂。
簡西樂接通後看見背景是自己家裏，嗤笑道：“喲，上我們家討壓歲錢去了啊，讓老頭老太太多打賞你一點……”
“說誰是老太太呢臭小子！”簡雅琴冷笑著看向簡西樂，“嘖嘖，你這發型還不如家裏的狗呢。”
簡西樂立刻對著鏡頭抓了抓頭發，確實很長，沒個型了，但是不妨礙他的臉好看。
“簡西樂！”簡父湊過來露了半張臉。
“老頭也在啊。”簡西樂停下手上的動作，笑咪咪地看著老父親，“兒子不孝，家裏就剩你一個人一天到晚承受簡雅琴女士的毒舌……”
“別跟我臭貧！”簡父呵斥他道，“你還記得你有這個家嗎？”
趁父子對線去了，簡雅琴把辜雪拉到小花園裏坐著喝茶。剛落座，她就八卦地詢問羅美琪和辜維明的近況。
辜雪說都挺好的。
簡雅琴嘖嘴道：“你爸還是有本事啊，這麽多年把你媽的心鎖的死死的。換做是我，早就換了其他男人享清福了。你媽這個人就是戀愛腦！”
“是的是的。”辜雪附和道。
“聽簡姨一句勸，以後要是再找男人，絕對別找這種心裏有別人的，要找就找個眼睛裏只有你的，那種花心的、心猿意馬的，或者嘴皮子太溜的，再帥再有錢，咱們都pass。”
“好的好的。”
“大雪啊，哪個男人遇到你都是他們的福分，你只管享受，少付出。你可別像你媽似的戀愛腦！”
“好！謹遵簡姨教誨！”
簡雅琴從來十指不沾陽春水，到了飯點，簡父和家裏的保姆阿姨張羅了一大桌菜。幾人正要動筷，家裏門鈴響了。
辜雪起身探頭，只見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同樣提著幾個禮品袋來拜年。
“老師，師母，新年好。”
聲音清朗，笑容也好看。
辜雪靠近幾步，一擡頭，正好對上男人眼睛。
簡父立刻把辜雪拽到自己身邊給年輕人做介紹，“這是我的學生，吳璋。這是辜雪，是我們朋友家的女兒。”
“你好。”辜雪滿臉甜笑地伸出手。
吳璋微微頷首，輕輕握了下辜雪的掌心。
“小吳還沒吃吧？我們正好要開席呢。”簡雅琴張羅著吳璋坐到辜雪對面的位置上。
家裏頓時熱鬧起來，簡父十分開心，開了紅酒，要辜雪和吳璋作陪。
酒過三巡，夫妻倆左看右看，都覺得這對年輕人還挺般配。簡父一通寒暄，讓辜雪和吳璋大致了解了對方的信息，例如年齡星座職業興趣愛好和是否單身等等。還讓他們互加了微信。
臨別，吳璋提議開車送辜雪回家。
路上，辜雪收到簡雅琴發來的微信——
小夥子人不錯，我們知根知底的。剩下的你自己考察吧。記住簡姨今天說的話！
辜雪哭笑不得。
吳璋是不錯，可她哪有精力再多應付一個男人啊。
-
桑伊伊給辜煜文發去了一個地址，提前趕到這個地方等他。她既緊張又焦慮，無數次拿出手機，對著屏幕練習一個讓自己看起來狀態很好的表情。
她的氣色在辜雪和辜靜文的用心滋養下變好了很多，來之前還化了淡妝，確認自己沒有任何慘兮兮的樣子。
辜煜文下了車，看見桑伊伊匆忙收起了手機。她站在風中，圍巾下擺和柔順的馬尾微微飄蕩，溫柔的眼睛低垂著，露出淡笑，視線卻不敢直視他。
辜煜文停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
“新年快樂。”桑伊伊重覆一遍在電話裏的祝福。
辜煜文沒有吱聲，像一臺盡職職責的機器仔仔細細地查看她身上的每一個地方。
“煜文……”
桑伊伊第二次要開口時，辜煜文大步靠近，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男人低下頭，臉埋進她的發絲，沈聲問道：“快樂什麽呢，有什麽值得快樂的？”
“對不起。”
辜煜文的手掌在道歉的人身上用力，抱緊她的時候才意識到她變得如此單薄。手指最終停在她的後腦勺上，卸了力氣，輕輕地拍了拍，說：“雖然我沒資格說原諒，但我還是不想原諒你。”
“煜文，我要去國外工作了。我是來……跟你道別的。”
辜煜文的掌心驟然落下去，推開桑伊伊的肩膀，百感交集地看著她。
桑伊伊躲開這一雙帶著哀怨的深情的眼睛，強裝鎮定道：“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希望你能理解。至於我們倆，以後……”
“沒有以後了桑伊伊。”辜煜文打斷她的話。
桑伊伊擡眸，辜煜文移開了看她的目光。
“我尊重你的決定。”辜煜文放開禁錮著她肩膀的手掌，“如果自尊比愛更重要，那你就守著你的自尊心好好地往前走吧，我祝福你。”
-
施嘉祈被施母叫回家訴苦。
辜雪約不到他，自己在家玩了兩天白陶泥，做了一堆冰箱貼，打算年後當成新年禮物送給朋友和同事。
辜靜文在三人群裏發起視頻，只有辜雪響應。兩人聊到失蹤的辜煜文，辜雪眨眨眼睛說：“他估計在伊伊那兒呢。”
辜靜文很是詫異，“他們聯系上了？”
“對！”
“你撮合的？”
“伊伊不松口，我哪裏敢啊。是她自己聯系我哥的。”
辜靜文挑了挑眉毛，“她過年還在做兼職，也是辛苦。人啊，一道逢年過節就容易寂寞。兩個孤獨寂寞的人一旦重逢，嘖嘖……”
辜雪腦補了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覺得舊情人擦出火花肯定很刺激！
越想，心裏癢癢的，給施嘉祈發去挑逗他的消息，問他到底什麽時候能有空跟自己見面。
施嘉祈：別光嘴上撩，見了面你可得付出行動。
辜雪：再摸不到我就要換人了！
施嘉祈：乖，晚上九點之後我去接你。
辜雪哼著小曲把幹燥的陶泥拿回工作臺上色，開了直播跟粉絲們道新年快樂，有人催她上新，她說年底工作太忙，再開窯要等三月了。
她腦子裏有很多靈感，讓粉絲們敬請期待。
傍晚，辜雪下樓取表姐寄來的一大箱特產，這些都是她臨走時不方便帶的。東西很重，她找物業借了一個小推車才勉強把東西拉到電梯口。
“小雪。”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辜雪一怔，這人怎麽來了。沒有立刻回頭，後背隱隱發涼。
安晉揚上前，幫辜雪扶住小推車。
辜雪下意識避讓開，躲得遠遠的。
安晉揚見狀，一下子把辜雪攬進懷裏，“我錯了，對不起，別害怕我，好嗎？”
辜雪卻忍不住發抖，腦子裏不停回憶他掐她脖子扇她巴掌的情形。
“放開我……”她手掌死命地抵在安晉揚的胸口。
“我弄清楚了，是我錯怪你了。都是我不好。”
“滾——”辜雪用力將他推遠。
啪地一聲，安晉揚一個耳光打在自己臉上，他繼續求和道：“我太愛你了，所有那天才會失控。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你要我怎麽彌補都行。而且你也跟別的男人發生過關系了對不對，就當你在報覆我，我們倆扯平好不好？”
辜雪不可置信地看著安晉揚的臉，他怎麽能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她捋順心情，平覆心跳，冷下眼睛，寡然無味地看著男人的衣服下擺。
“你現在走，否則我叫保安了。”
“小雪。”安晉揚仍試圖把辜雪往自己的懷裏帶。
突然，另一只手伸過來，將辜雪從安晉揚身上剝離。辜雪站定，看見瞿孟庭像冰川一樣冷峻的側臉。
“瞿孟庭，你早幹嘛去了？”安晉揚冷笑起來。
瞿孟庭完全沒打算接他的話，轉過身，按開電梯，把辜雪和小推車推了進去。
辜雪失語地看著電梯之外的兩個男人，心裏唏噓一聲，移開目光，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剛合上，瞿孟庭就對安晉揚說：“別再騷擾她，否則我告到你傾家蕩產。你的黑料我有，你父親的，我也有。”
五分鐘後，辜雪接到瞿孟庭的電話。她下樓，安晉揚已經消失不見。
“你跑來幹嘛？”她問。
“看你直播了，知道你在家，想見見你。”瞿孟庭又環顧四周，“這裏沒什麽變化。”過去他送她回家，每次都止步在這棟樓前。
剛開始送她，是因為總是給她補課補到太晚，她軟磨硬泡地拿社會新聞嚇他，非要他為了保證她的安全而送她。
到後來，是他心甘情願。他不能為她做別的事情，但補習和送她回家都在他能力範圍之內。
辜雪走進對面的小花園，在長椅上坐下。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不到六點。
瞿孟庭坐在了她身邊的空位上。
他問：“我早上跟你說的話，你考慮清楚了嗎？”
“不清楚。”辜雪撥弄著一捋卷發的發尾玩，哼笑一聲，“對啊，你早幹嘛去了。你說當初你要是接受我，咱倆的小孩現在估計都能打醬油了吧。”
瞿孟庭摸了摸鼻子，不置一詞。他根本不會讓她跟一個窮鬼結婚生孩子。
“瞿孟庭，在你眼裏，我辜雪是個拜金、愛慕虛榮的女孩，對吧。”
“我從來沒有這樣認為。”
辜雪聳肩：“這樣認為也沒關系啊。因為我本來就是。”說完她明眸善睞地看著他。
“我會因為你沒錢買機票回來看我就對異地戀產生厭倦，會因為你沒錢帶我去開房，沒錢給我送像樣的禮物而煩惱，更會因為你一心追逐你的理想，心思不在戀愛上，而患得患失……所以瞿孟庭，你是對的啊。”
瞿孟庭沒想到辜雪會拿他心裏的這些顧慮來堵他的口，他失笑一聲，說：“如果我們可以不追憶過去就好了。”
“怎麽可能呢。”辜雪又輕描淡寫道：“我問你啊，你覺得是試過了因為無可奈何而分開遺憾，還是被你說拒絕不喜歡，更讓我傷心呢？”
“那時候年紀小，自尊心比天大，思考問題很主觀，力量更是單薄。我為我故作明智的選擇跟你道歉。不過，要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選擇。因為你不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如果你知道，你也會……”
“我不會！瞿孟庭，你從來都不了解我！在你心裏，我就是個住在象牙塔裏無慮但無知的洋娃娃，我愛美又膚淺，喜歡收男生送的昂貴的禮物，希望自己永遠被寵愛，永遠不用吃苦。你覺得我不會忍受跟你在一起的日子……”辜雪說到一半就被自己激動的樣子氣笑了。
“算了，我說了你也不會理解，倒顯得我還是那麽淺薄無知。其實都過去這麽久了，又何必耿耿於懷呢。你也是，不要因為想彌補什麽或者為了在我面前證明什麽而接近我，你不妨直接告訴我，你要什麽。我也好好想想，我能給你什麽，又能治愈自己什麽。”
瞿孟庭喜歡辜雪跟他敞開心扉。她一直都是個不拖泥帶水的女孩。
他沒想過要靠嘴皮子求和，不曾打過腹稿，但眼下願意先動嘴回應她的真誠。
他緩聲說道：“我沒喜歡過別的女孩。如果你覺得我當年拒絕你，是因為不夠喜歡你的話，那我很想為自己辯解一句話。我從小就沒有父親，所以沒有人教過我一個男人到底怎麽做才算是有擔當，但我那個孱弱卻堅強的母親無數告訴我，要是真的愛一個人，一定不要讓她吃苦。我在乎我唯一的親人，所以不忍心讓她為了我的學費發愁，選擇了去香港念書。我很愛一個女孩，我知道她也很喜歡我，所以更加不忍心讓她因為我去愛情的苦。辜雪，你可以為了給我買一雙球鞋省吃儉用一個月，你可以為我做這樣的事一次兩次三次四次，那站在我的立場上呢……抱歉，當時的我接不住這麽好的一個姑娘，我不會因為你給我買鞋而開心，我只會因為自己有能力去回應你的愛而開心。”
那時候除了窮，他家裏還有負債，他在香港做兼職的每一分錢都無法花在她身上。他該怎麽給她承諾呢？開空頭支票嗎？
他忙到在電話裏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
“那又怎麽樣？我們可以一起面對。”辜雪面對瞿孟庭時的這顆心，似乎永遠停在了十八歲。冷漠只是一層殼，裏面仍裝著柔軟的天真。
瞿孟庭看著這雙赤誠的眼睛，蹙眉露出一個微笑，“要是真的這樣簡單就好了。”
“你又在笑我幼稚，對不對？”辜雪苦笑道，“真討厭你用這種眼神看我。”
瞿孟庭立刻斂下眸色，溫聲說道：“過去每一年，我都只有聖誕節會回來。”
“你閉嘴……”
瞿孟庭當真就安靜下來。
辜雪平覆一下心情，扭頭瞪著他：“你覺得我是很好哄的人嗎？”
“當然不是。”瞿孟庭多嘴一句，“聽見你說分手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
“那又怎麽樣，我分不分手你都沒機會。”
“我也不能怎麽樣。等唄，能怎麽樣。好在咱們倆有深厚的感情基礎……”
“沒有！”
瞿孟庭轉移話題道：“你為什麽不跟施嘉祈談戀愛？”
“不關你的事。”
“那你們倆是什麽關系？情人？炮.友？他能為你做什麽？”
辜雪倏地從長椅上站起來，“說了不關你的事。”
瞿孟庭握住她的手腕，擡眸看著她的眼睛，“他能做的我都能做。”
“你做不到。”
“真的嗎？其實你報覆我一下也好。消消氣，或者跟我試試，之後發現我很差勁，徹底對我失去興趣，這樣也就不用耿耿於懷了。”
“……你你真無恥。”辜雪氣急敗壞，說完惡作劇般地俯身，靠近看瞿孟庭現在的這張臉，“你哪來的自信……”
突然間，瞿孟庭的手掌移到她的後腦勺，鬼迷心竅地往下用力。
辜雪的身體一瞬間僵住，重心險些不穩，“你幹什麽？”
瞿孟庭盯住夕陽下她的光澤瑩潤的嘴唇，起身將她扶穩，啞聲道：“我想像你當年一樣有勇氣，可我沒有經驗，怕你覺得我很遜色。”
辜雪立刻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事，氣的踮腳揪住他的衣領，“別再提那件事。”
待她話落，瞿孟庭終於找準合適的位置和角度，輕而易舉地壓住她的唇瓣。
晚霞綺麗，貼在一起的兩人周身泛起暖光。辜雪仿佛被人點了穴，意識變得支離破碎，腳掌綿軟無力。
瞿孟庭本以為自己會迎來一個推搡一句咒罵甚至是一個耳光，見她定格一般，撈起她的腰身，加深了這個吻的力度。
等辜雪找回自己的理智時，發現不爭氣的舌頭正待人宰割。
她猛地把瞿孟庭推遠，迷茫地看著他的臉，低聲道：“真的很差。”
瞿孟庭平覆呼吸，低頭看她，“那你教教我吧，我會學得很快。”
辜雪陷入混亂。
腦子裏有無數小人在打架，刀光劍影裏，終於想起施嘉祈。
天吶，她今晚還要跟他約會啊！
“你給我滾開。”她一腳踢在瞿孟庭的小腿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