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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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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辜雪的後背撞在一個柔軟的土星玩偶上,一顆像水晶球似的彈力球騰空而起,恰巧掉落在一個木質狹長的迷你隧道上。

隧道的盡頭是一個廢舊鐵皮制成的時鐘,彈球按壓按鈕,時鐘敲響七聲,內部齒輪撞動,背面打開了一扇小門,讓彈球繼續行走……

這是一個純手工制作的多米諾裝置系統,施嘉祈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完成。裝置從玄關延伸至客廳沙發旁的雨林爬寵缸,彈球最終落在爬寵缸的射燈開關上,燈光亮起,裏面的柑橘直線鬃獅蜥敏銳地轉過頭來,警覺地看著從門口進入後,一邊兇猛噬咬對方,一邊互相剝落衣衫的,熟悉的主人和陌生的女人。

主人帶著它搬家來到這個地方剛過半年,它第一次看見女人。

施嘉祈從背後托住兩顆水星時,唇舌在這條漂亮的脊椎上留下痕跡,宛如進行一場模擬性醫學檢測。又將其翻轉,迫使她也吸食堅硬的筋骨和光滑的皮膚。

辜雪像被彎折的芭蕾舞演員,柔韌性一半靠天賦,一半是舞伴在施壓,從腿根到腰椎,再到肋骨和胸骨,既緊繃又舒展,既潮濕又幹涸,濕黏滑潤的觸感成為效果緩慢的麻醉劑,一縷一縷爬上皮膚,入侵骨頭。

靈魂的入口正在洶湧冒出熱浪,身體的泉眼同樣被灼傷,隱隱發燙,不斷翻湧出潔白的蜜釀。

施嘉祈把四四方方表面涼滑的包裝袋塞進辜雪的嘴巴,讓她用牙齒開啟,勢如破竹的地方貼上去,大魚一樣穿梭和流竄在柔軟的海灘上,急於擺脫被擱淺的命運,想要進入泉眼之下的風暴,攪弄一番驚濤駭浪。

牙齒和舌尖在兩顆水星的紅色旗幟上留下厚重的標識,上面細小的顆粒蔓延出幽深的暖流,匯入辜雪早已散亂的腦神經和心臟。她臀部不斷往上,蛇一樣在浪潮裏摸索,圓形物體終於在迷離的眼神中被她精準包裹住一把利劍,完成使命的那一刻,有龍卷風在她身體裏翻湧,宣告一場蓄勢待發的纏鬥即將登場。

刺破的一瞬間,辜雪的蝴蝶骨和冰涼的落地窗緊緊貼合。一擊致命,追逐著盡頭,在喟嘆中短暫地同時發出呢喃。

聲音又啞然在與劍法一致的親吻中,早已麻木的唇壁仍貪戀著旋渦裏的浮木,聲息密不可分地交融。

他們的背後是月亮高懸的黑色鋼鐵森林,勇猛的劍士如同在懸崖之巔沖鋒陷陣,欲望與死亡成為一對鏡像,也是今夜首戰最擊中靈魂的命題。

不死,不休。

……

手臂懸在浴缸之外,辜雪撥開濕透的長發,反手捧住施嘉祈的臉。

“還……還要多久?”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手放到水面之下的大腿上,那是他的。她有力無氣地去推,卻忘了自己的重量壓在上面,身體裏也仍嵌著二次覺醒的寶劍。

施嘉祈忽略被鑲嵌的部位,饒有興致地在光潔白皙的肩膀上留下一只蝴蝶。那是他的四個吻痕留下的,翩然起飛的一只紅色蝴蝶,刻在辜雪的左肩上。

“跪著。”他輕聲哄道。

手背托著下巴彎腰,膝蓋觸了底,作小狗狀的辜雪撒嬌祈求,“五分鐘,最多了,我會死的。”

“你不會。”施嘉祈也微微俯身,手指掀開了她的牙齒。又覺得不夠,終究還是握住懸在半空晃蕩的兩個地方。

熱帶雨林裏的阻擊戰,沖鋒槍裏永遠有子.彈。再下一場暴雨,彈.藥的味道被濕泥和植物的腐爛氣息掩埋,竟像極了那瓶冥府之路的後調。

施嘉祈已然把辜雪當成了自己的劍鞘。

他不願再出鞘。

第二次走到盡頭,辜雪徹底軟成了泥,虛弱地趴在浴缸邊緣,施嘉祈稍微吹口氣,她都能灰飛煙滅。

“……你……別動。”酣暢淋漓的男人聲線不穩,是累的,又隱隱帶一點慌張。

出意外了。

辜雪剛要回頭問怎麽了,泉眼被手指剝開,她驚得蜷縮起身體,“怎麽還來?”

“不是……”施嘉祈按住她亂動的手,手指繼續去找。

辜雪莫名想起去醫院做檢查時的情形,轉過身,腳尖將男人踢遠,“你到底要幹嘛?”

“我沒有找到套。”施嘉祈眉頭緊鎖,又靠近,捧住辜雪的臉,吻她的嘴唇,“但是你別著急,我已經,碰到它了,還在那個地方……”

“啊啊啊啊——”辜雪無疑是發出不解的尖叫。她哪裏遇到過這種事情,“施嘉祈,你到底是怎麽搞的啊!”

“配合我一下。”施嘉祈將她抱起來,擱在臺面上,讓她面對著自己,“我自然是盡心用力搞的。”

“……”

他低頭:“你別亂動,我剛剛已經碰到了。讓我把它拿出來。我肯定是太賣力了,所以才會弄成這樣。”

“你閉嘴!”辜雪怒目圓睜,氣得拍打起水花。

“好,我閉嘴,但是你別動。”施嘉祈再次嘗試落入手指。

外科醫生終於取出了病患身體裏的異物。

“這這……”辜雪忽然就被氣笑。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施嘉祈將她攬進懷裏,並不覺得稀奇似的,舉起這個小東西,在射燈下跟她一起欣賞,“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棒,是你太棒了,所以我才會失控。”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這顯然跟大小沒關系,純粹就是太兇猛花樣太多導致。如果沒有這個小插曲,這將是最完美的旅程。

他知道自己現在需要說抱歉。

“你真不要臉。”辜雪一口咬住他的手腕。

施嘉祈掰正她的臉,又一次跟她親吻。呢喃中說一些安撫的話。

“不許叫我Sharon!我真怕你哪天記混淆了,叫成了你從前那些ShirleyNancyJennifer!”

“那我叫你甜甜吧,羅甜甜,你知不知道你剛剛有多甜,你太甜了,特別甜。”甜到他飽腹之後仍想貪食。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羅甜甜,你真的是……太棒了。”

辜雪漂亮,又足夠熱情,能嫻熟地接住他所有的奇招。像冰雪做成的玫瑰花,晶瑩剔透了一整晚,融化之後的玫瑰花蜜絕對是精釀。

辜雪親吻施嘉祈的耳朵,手掌在他的腹肌上用力,“寶貝,你也超級無敵厲害,我特別特別滿足。給你打一千分好不好?”

但施嘉祈不會知道,她以前並不是這樣。

她對施嘉祈的身體著了魔般地迷戀,這太不思議了。她喜歡他瘋狂又細膩的前奏,喜歡他獨特另類的癖好,喜歡他像一團火焰一樣裹住她冷卻已久的愛欲。

她終於得到了驗證,她的確在很久之前就對她出軌前男友那過於normal的技巧感到乏味。而她的骨子裏藏著一個追求刺激和契合的冒險家。

不過縱使是這樣,她也從來沒想過要出軌。

如果沒有遇到施嘉祈,她依然有一個可以和乏味和解的安穩靈魂。

但是現在,一切都將被改變。

-

辜雪穿上施嘉祈的襯衫坐到沙發上時,爬寵缸裏的小家夥跳動一下,而後聚精會神地審視著她。

“很陌生,對吧?沒關系,我多來幾次你就熟悉了。”她伸出手指敲一敲玻璃。心裏很苦惱剛剛的插曲,但看上去一點也不焦躁。

這怪不了誰。不需要去醫院取物已經是萬幸。

施嘉祈遞給她檸檬水,被她攀住脖子。

“我可以殺了你嗎?”辜雪笑道。

“你想怎麽殺?夾死我嗎?”施嘉祈笑著握住她勾緊的腳踝,托住她,把她一直抱到廚房的島臺上,“我給你煮點熱的東西喝,別感冒了。”

他們一起洗澡時,他發現她的膝蓋又紅又涼。

辜雪知道施嘉祈用外賣買了藥。吃藥之前喝點東西墊墊也好,對腸胃有好處。剛剛他十分認真地幫她洗了澡,雖然遺漏在她身體的東西不會輕易被洗掉,但他專註的樣子仍像是在愛護一件來之不易的珍寶。

“你家真好玩。”她環顧他的房子,就連廚房裏也有許多新奇有趣的擺件。和蘇特那個死氣沈沈的家簡直是兩個極端。

可這麽熱愛生活懂生活的一個人,卻是個徹頭徹尾的不婚主義。

辜雪又檢討自己的古板思想。婚姻並不是生活乃至生命裏的必需品。

“歡迎你常來玩。”施嘉祈給她做了姜汁撞奶,等東西做好,門鈴聲正好響了,而外頭也有了天光。

兩人坐在餐桌上喝奶,精神充沛的根本不像是貪食了一整夜的盡興男女。

藥品包裝袋打開,裏面有兩盒,一模一樣。

“還是要跟你說聲抱歉。”施嘉祈英俊的眉眼在燈光的照射下足夠真誠。

“為什麽是兩盒?”辜雪不解。她雖然從來沒吃過這東西,但也知道應該吃一顆就夠了。

施嘉祈把兩顆藥丸都取出來,修長的手指像在做一件莊重的法事。

他淡聲說道:“這種藥一般都有副作用,說到底怪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承受身體的壓力,所以……我陪一顆。”

話落他擡眸看著辜雪,唇邊紳士的笑容像在旋渦裏打轉的白色茶花。

“啊?”辜雪失笑道:“你也太講義氣了吧。”

攥著這顆藥丸,再看看他手心裏那顆,莫名產生一種二人要殉情的怪誕心理。

而在辜雪即將把藥丸塞進嘴裏時,施嘉祈又悠悠然開口:“雖然我覺得我說出來你也一定還是會吃,但是出於對咱們倆友情的重視,我還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你說。”辜雪心裏打鼓。

難道他是個無精癥患者?那她聽到後需要安慰……嗎?

“我在兩年前就結紮了。”

“……”

施嘉祈毫不意外辜雪會是眼前這樣的表情,擡手在她的眼前打了個響指,“你可以問我一個問題,只能問一個。”

“你之前讓別的姑娘打過胎?”辜雪恨自己有時候嘴比腦子快。

施嘉祈一怔,皺著眉聳一下肩膀:“當然沒有。”他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嚴格的丁克。

辜雪眨眨眼睛,突然,像有獎競賽猜中最終大獎那樣,激動地拍了下施嘉祈的手心,笑道:“你是丁克,這也是你對抗你父母催婚催生的方式,對不對?”

施嘉祈被她眉飛色舞的表情逗樂了。

柔聲問她:“還吃嗎?”

“當然。”辜雪帶著俠女的豪氣仰頭吞掉藥丸,“嘉祈,我會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可不能給你堅不可摧的信念埋下哪怕是萬分之一的禍患。”

“謝謝你羅甜甜,我們的友誼一定會地久天長。”說完,他也吞下屬於他的那顆,陪她一起迎接即將註入身體的某種神秘但對他無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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