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關燈
第九十二章

尤徊安小時候,或者說少年時,總之就是大學之前,沒接觸過有關這方面的東西。

幼年時缺少父母,少年時缺少朋友,青年時缺少交流。

沒有人告訴過他,也沒有人敢和他討論這種事。

甚至就連江還和談飛也極少提到過這些事。

他是去到大學,才知道原來身邊的人或多或少的都看過十幾二十部A片。

尤徊安沒看過,也沒興趣看。

他不好奇男女或者男男或者女女之間會產生什麽樣的摩擦,幾塊肉貼在一起,發出一些嘲哳難聽的聲音而已。

他不知道為什麽室友們會看得嗷嗷大叫,更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喜歡做那種事情。

尤徊安覺得他們都有病。

——有病的尤徊安覺得自己不該大白天就做這種事。

怎麽著也得等到下午。

四五點六七點的樣子。

那樣可以做到晚上、半夜。

兩個人抱著,在月光下相擁而眠。

尤徊安“嘖”一聲,側頭去看靠著他大腿正睡得安慰的人。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擡手把貼在魏良側臉上的發絲挽到耳後,拇指在泛紅的眼尾摩挲片刻,俯下身在魏良唇側吻了一下。

魏良睡夢間感受到熟悉的觸覺,下意識側側頭,腦袋靠在尤徊安手心。

溫熱的吐息噴灑在掌心,尤徊安在原地楞了幾秒,翻身下床。

尤徊安突然理解了大學時看個片就吱哇亂叫的室友。

只可惜理解到一半,他突然又覺得不對。

那群人沒有對象,還一直對著別人的對象叫。

尤徊安理解不了了。

他洗完手重新回到床上,把人扯進懷裏,拎著手機在好友列表一通翻找。

【尤】睡了嗎?

【江還】?哥,現在才不到十二點,睡什麽覺?

【尤】午覺。

【江還】我從來不睡午覺。

【江還】沒愛了是不是?你居然連這個都不記得。

【尤】我睡不著。

【江還】???

【江還】這個點你不應該才剛起嗎?睡什麽睡,你當然睡不著啊。

【尤】誰剛起?我今天六點起的。

【江還】……

【江還】尤徊安,你今天很不對勁。

【江還】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說出來,兄弟幫你解決。

【江還】你別這樣,哥們害怕。

尤徊安輕笑一聲,找出個從魏良那邊存的可愛表情包發給他。

江還估計是被這個可愛的簡筆畫小狗表情包雷到,過了好一會才發過來消息。

【江還】?你被奪舍了?

【尤】說正經的,我找你有事。

【江還】你還有事問我?你都還沒回我你到底要和誰同居呢。

尤徊安懶得理他:“你高中大學的時候,看的那些片都是哪找的?”

這句話發出去,江還沈默了足有五分鐘,才發來十行的“?”。

尤徊安的手機差點被他整卡了,不耐地剛想懟他一兩句,江還的消息緊跟著“?”發過來。

【江還】誰特……誰特麽高中大學的時候看片啊?尤徊安你別造謠行不行?

【江還】不是啊我操,你問我要片幹什麽?你要幹什麽?

【江還】你要幹什麽!!??

【尤】沒什麽,不發算了。

【江還】等等等等等,我發我發我發。

尤徊安等了十分鐘,對面發來一個壓縮10GB的壓縮包。

尤徊安:“……”

【江還】全部家當,看吧。

【江還】所以……你突然鐵樹開花,問我要這個的目的是……

【尤】別問。

發完,他把手機關機,隨手扔到床頭櫃上,獨留江還一個人抓耳撓腮,自己則美美抱著魏良入睡。

*

再次醒過來時,已經是傍晚。

一覺睡完,身上的酸痛感像是幹了一天的苦力活,眼皮都擡不起來。

魏良趴在枕頭上假寐片刻,驀地睜開眼,側頭看向坐靠在床頭的尤徊安。

尤徊安本來在搜事後還應該做什麽,感受到魏良的視線,轉頭和他對視:“怎麽了?”

“感覺少了點什麽。”魏良微微闔眼又睜開,“你在看什麽?”

事都做過了,再談這些事也沒得可羞的。

尤徊安把手機放在他面前:“找點註意事項。”

魏良認真地看完,突然反應過來什麽。

他用胳膊撐著床試圖起身,被尤徊安攔了一下:“幹什麽?”

魏良覺得他這樣有點像半身不遂,仔細一想自己現在確實有點那味,便不再嘗試,而是指指門外:“我外套裏有包煙,你幫我拿來唄。”

“你要抽煙?”尤徊安挑眉。

魏良也感覺在屋裏抽煙不太對,搖搖頭:“不可以的話就算了。”

“沒不可以,等一下。”尤徊安說完便起身下床,在客廳忙活了好一陣,聽聲音是把衣服收拾好,都扔洗衣機裏去了。

十分鐘後,他走回臥室,“你之前不是說你不抽煙嗎?”

“什麽時候說的?”魏良從他手裏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疑惑地問。

尤徊安拿過來一個小骨碟給他,讓他接著點煙灰,道:“高中你帶我逃課,拿煙賄賂門衛的時候。我問你為什麽抽煙,你說你不會,那玩意是賄賂用的。”

魏良回憶了一下,發現確實有這件事。

他嘿嘿一笑,解釋:“那都什麽時候的事了,當時確實不抽。後面事多壓力大,就控制不住自己。但你放心,我沒有癮。就偶爾心煩會抽一根,其他時候抽不抽都行。”

尤徊安皺皺眉:“所以你現在心煩?”

魏良被問得一楞,反應過來後忍俊不禁地指指他的手機:“你看。”

尤徊安不知道他突然笑什麽,垂眸看了眼手機。

“事後煙”三個字驀地闖入他的視線。

尤徊安:“……”

魏良見他明白了,叼著煙無聲笑了兩下:“我就說剛才感覺少了點什麽。”

尤徊安看完,不知為何,突然松了口氣,拿出塞在煙盒裏的火機。

魏良有點詫異地看著他:“你居然允許我抽,還允許我在床上抽?”

尤徊安挑眉:“這有什麽不允許的,留下味道就換個床單床墊,又不麻煩。”

魏良眨眨眼,問:“那要是江還在你床上抽呢?”

“換個朋友,”尤徊安淡淡道,“而且他也上不了我的床。”

魏良手裏夾著煙,聞言嘿嘿一笑。

尤徊安看著他,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

他從煙盒抽出一根煙,學著魏良的樣子叼在嘴裏。

魏良一楞,尤徊安卻湊近他。

煙蒂抵在一起,尤徊安叩響火機。

一片昏暗中,火燭點燃煙蒂,火光打在兩個人的側臉上,長而密的睫毛落下一片投影。

讓魏良險些停了呼吸。

幸好多年養成的習慣讓他及時換氣,但尤徊安就沒這麽幸運了。

他被嗆了個實,偏頭咳嗽起來,咳得渾身都在抖。

魏良被嚇了一跳,連忙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杯遞給他:“緩一下。”

尤徊安把煙在骨碟裏掐了,紅著眼喝完魏良遞來的水。

魏良見他這模樣,把自己手裏的煙也給按滅:“難受嗎?”

“別抽這個,”尤徊安啞著聲音道,“以後壓力大,心煩什麽的,都來找我。”

魏良笑笑,探頭想吻他,想到自己給抽完煙,探到一半又縮回來。

尤徊安註意到他這小動作,熟練地擡手扣著他後腦勺,含住魏良的雙唇。

幹柴烈火,一觸即燃。

魏良感覺自己真的是被情/欲沖昏了頭腦,又或者是此前二十五年積壓太多,才會在開了一次葷後,和尤徊安嘴唇對一下就覺得受不了。

男人口中帶著極淡的煙草味,耳垂被碾了一下,唇上的吻逐漸下移。

下巴,喉結,鎖骨。

……

“別擋著臉。”尤徊安把魏良胳膊擋在臉上的胳膊拉下,拇指在通紅的眼角摸了摸,帶下一滴沒能落下的眼淚。

魏良抓著尤徊安肩膀的手緊了緊,在上面落下一道不成模樣的紅痕。

魏良想說話,開口時卻覺嗓子幹燥,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尤徊安見狀,探著身子去拿床頭櫃的水。

魏良嗚咽一聲,下一秒便被渡過來一口溫涼的水

……

魏良覺得自己廢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二十五的身子,此前幾年幹過那麽多力氣活,怎麽著也不會因為兩次……就變得動都懶得動

但事實是,這種事和那些力氣活,根本就不一樣。

至少力氣活不會讓他嗓子啞,也不會讓他……那裏疼。

側頭看尤徊安,男人表情悠閑,正托著腮看著他。

魏良張張嘴,沙啞著嗓音問:“你不累嗎?”

“還行,”尤徊安應,“渴嗎?”

魏良連連搖頭,實在是怕尤徊安再用那個方法給他餵水,兩個人再擦槍走火。

他實在是沒法再來了:“你是不是早就想這麽做了?”

“什麽?”

魏良指指垃圾桶:“這個。”

“沒,”尤徊安淡淡道,“沒那麽早,那時候還恐同呢。”

魏良:“……”

你恐哪門子同!?

尤徊安輕笑一聲:“我昨天去接你的時候,盧姐好像知道。”

“知道什麽?”魏良覺得自己現在的聲音有點難聽。

“知道咱倆的關系,”尤徊安說,“沒關系嗎?”

魏良搖頭:“早晚要知道……估計過不了多久就都知道了。”

尤徊安點點頭,又問:“那我可以告訴別人嗎?”

“誰啊?”

“江還,談飛,成晚……”尤徊安數了數,最後幹脆道,“所有人。告訴他們你是我男朋友。”

魏良看著他沈默片刻,把腦袋悶回枕頭裏,聲音悶悶的:“你不怕的話就說吧,反正也不能一直瞞著。”

“我怕什麽?”尤徊安把人撈出來,讓魏良枕在他肩膀上,“別趴在枕頭上。”

魏良側身和他對視,看見男人鎖骨肩頭全是些暧昧的痕跡,忍不住移開視線:“怕他們影響你,對你不好。”

尤徊安輕哼一聲:“他們不敢。”

魏良彎眸笑起來:“那過幾天……你也跟著我回家一趟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