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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回鄉紀行之一:碰上強人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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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回鄉紀行之一:碰上強人亮四

原想好好休息一周,結果一刻也休息不成。

4月2日,我爹突然提出,他想回老家給祖墳掛青。

我爹幾乎從不向我提要求,這個時候提出來,估計是我娘在後面鼓慫。

我爹感嘆道:“山紅,我和你娘離天遠啦,離地近了。好多年沒回老家,你跟我們回去一趟吧。”

讀者朋友也許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人老了,不再長高,與天的距離越來越遠。年紀大,離躺入地下的距離越來越近。

這話聽上去非常傷感。

我不能有半點猶豫,便說道:“那幹脆叫上依帆,兩個人輪流開。”

我爹很高興。

本來可以坐高鐵的,但是回老家,各個親戚家都得走一走,開個車就方便多了。

4月2日下午,我爹我娘、我、依帆四人,開著那輛路虎出發。晚上十一點開到老家禾水縣縣城。

找了一家賓館住下。

4月3日回到禾村,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老屋。

為了不讓老屋壞掉,我爹娘離開禾村時,就讓我堂兄萬曉雲住進去代為管理。

當車子開到坪裏時,我堂叔萬谷春一家,堂兄萬曉雲一家,以及左鄰右舍幾十號人站在那兒等我們。

堂兄堂嫂上前來扶我爹我娘。我下車跟大家打招呼,握手,發煙。大家一齊擁著我們進屋。

我堂叔堂嬸、左鄰右舍陪著我爹我娘在廳屋裏坐下,一起敘舊,時不時傳出歡快的笑聲。

堂兄堂嫂倒茶上果品,我娘還是老習慣,從上州買了許多糖果,一捧一捧地塞給大家。

我家住上了別墅,這件事在村上也是盡人皆知。大家問我娘,住別墅的感受怎麽樣。

我娘控制不住,說房子太多,衛生難搞,幸而有保姆幫忙。客人多,找山紅測字算命的人來來往往,其實自己也想清靜……

總之,各種抱怨,不斷地凡爾賽。

我理解她,她本來就是吾村一村民,不過是在城裏生活了十多年,與中國農民的思想毫無二致,渴望著幸福生活。

實現了幸福生活,不免要向別人宣洩,其實城裏人也差不多。

上州人去了一趟臺灣,必談臺北還有鐵皮屋頂,除了101大廈,一律是低矮房屋,抵不上大陸一個地級市。

出乎我的意料,吾村那些人並沒有表現出嫉妒,一致稱頌我爹我娘有福氣。

接著就開始舉例,說村上的四眼狗在廣州發了,鄰村的三伢子在北京發了。

他們總結出一條真理——人就是要出鄉,膽子要大。

坐了一陣,我叫了堂兄萬曉雲,說到外面去走走。兩人走出屋子,我對鄰居家呶呶嘴。

鄰居大嬸以前跟我家有意見,天天指桑罵槐咒我。

萬曉雲輕聲道:“一個月前已經死了。”

我和他邊走邊談,感嘆道:“走了一個惡人。地方上清靜多了。”

萬曉雲猛搖頭:“沒有呢,她死了,但她的第四個兒子叫亮四,更加厲害,現在是個村霸。還經常欺負我。”

說起亮四,我有點印象,問道:“他欺負你?”

“對,他翻臉蠻快,一會兒叫我曉哥,一會兒說要絕了我家的根。我們萬家人不多,你進了城,清靜了,但我天天要面對他。”

我說:“這邊人多,到你老屋裏去。”

萬曉雲帶著我往他老屋走。

進了屋,我說:“老兄,我闖蕩江湖,學了點野法子。你去找紙筆來,我教你一個法子。”

他取來紙筆,我寫下幾味中藥,教會他如何配制,又寫下幾味,告訴他,前面叫麻藥,後面的叫解藥。

這個不傷身體,也查不出,是江湖秘方,用以防身。如果亮四再欺負你,你就讓他動彈不得。

萬曉雲一聽,謝天謝地,說:“還是你厲害,有了這個,在這村上就立穩了腳根。不然,真的是在他的淫威下過日子。”

我說:“現在我跟你試試。”

試了麻藥,試解藥。萬曉雲只差沒給我下跪了,長吐了一口氣:“你為萬家爭光了。”

回到我自己家的老屋,眾人差不多散了。我爹娘也到村裏去走動走動。只剩下幾個幫忙弄飯菜的鄰居在忙碌。

萬曉雲陪我坐在廳屋拉家常,這時,村上劉支書帶了幾個人進來。一見面就跟我熱烈握手。

我一看,除了我們組上的組長外,都是村上有頭有臉的人。大家寒暄幾句,坐下敘話。

萬曉雲倒茶,我遞煙。忽聽得外面傳來一聲:“山紅老弟回來了?”

我扭頭一看,正是萬曉雲介紹過的,我隔壁鄰居亮四,便站起來說:“四哥好福氣,吃得好,紅光滿面。”

其他人也跟亮四點點頭。

他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萬曉雲端過一杯茶。亮四單手接了。打開雙腿,一副大佬氣派,坐得十分囂張。

閑聊幾句之後,劉支書喝了一口茶,開始講話。他先是狠狠地表揚了我一頓。

歷數我勇闖烏鄉,穩打穩紮,然後沖刺上州,又生根開花,再誇張地形容我,結個婚都是名人紛紛捧場。

我估計他說過多回了,所以組長也好,村裏有點頭面的其他幾個也好,都能附和著說出我婚禮上的盛況。

劉支書最後總結道:“山紅就是禾村,禾鎮,乃至我們禾水縣的驕傲。是六十萬禾水人民心中的優秀人物,傑出代表。

山紅從小就熱愛家鄉,友愛鄰居,連婚禮都要邀請我這個小蘿蔔頭參加,他對家鄉的一草一木,懷著深厚的感情。

老家禾村這些年有些發展,但與沿海地區相比,簡直是天上地下。坐飛機釣魚,隔得太遠。

目前,禾村公路要加寬,鋪柏油,山紅回來得及時,要請你大力支持。

劉支書說完,眾人說開了。

有的說,進禾村的這條路太窄了,會個車都要找個寬一點的地方。

有的說,隔壁村的三伢子出了一百萬給村裏修路。

這時,亮四說話了。他沒講什麽客套,開口就罵本村的四眼狗離了家鄉不認人,只同意捐20萬。

他狠狠地說:

“四眼狗的爹娘只能埋在廣州,這種萬事不求人的老板,沒人擡他爹娘上山。“

亮四這一句我聽進了心裏。其實是威脅我。四眼狗捐20萬,變成了萬事不求人。爹娘只能埋在廣州,回家的話沒人擡上山。

本來就沒一點道理,但是,他捏住了四眼狗的軟筋,人死屬土,葉落歸根。

劉支書雖說也是要我出錢,畢竟是一副擡舉的態度,這個亮四簡直在向我下戰書。

我再發一輪煙,說:“謝謝大家的擡舉,特別是我們書記,擡舉過份了。我呢,跟四眼哥不能比,他是企業家。

我僅僅是在別人手中討錢。有錢人說,那個萬山紅也還算得準。高興就多給幾塊錢,不高興就少給幾塊錢。

我約等於討米。看別人的臉色討,所以,這些年,我別的沒有學會,學會了謙虛謹慎,學會了與人為善,學會了尊重別人。”

我是說給亮四聽的。

他根本就沒把我的話聽進去,一臉不屑。

我說:“好吧,我也不出風頭,跟四眼哥一個檔次,我出20萬。”

劉支書的預期達到了,帶頭鼓掌。

但亮四指著我說:“你出50萬。否則莫怪我亮老弟不給你面子。賺那麽多錢舍不得出,回來幹什麽?爹娘要不要埋到禾村來?”

這簡直是侮辱我。

我忍了,對劉支書說:“先去看看公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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