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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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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未知

宗主殿內,雲霧繚繞,肅穆莊嚴。

順諦宗宗主玄璣真人端坐於上首蒲團,鶴發童顏,目光深邃如海。

下首左右,分別坐著容不惑以及兩位德高望重的長老:掌管戒律的嚴律長老和負責外務的雲逸長老。

容丞步入殿內,行禮後於一旁落座,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異樣。

玄璣真人微微頷首,開門見山:“今日召諸位前來,主要有兩事相商。”

“其一,便是關於不久前的雲臺仙辯。”

玄璣真人目光掃過眾人,“我宗此次雖表現不俗,明世因更是在試煉中拔得頭籌,但仙辯之上,九幽界旭日組織之人現身,雖未起沖突,其意難測。尤其是那行者淩子期的徒弟林昊,曾潛伏我宗多月,此事需得警惕。”

容不惑接口道:“宗主所言極是。旭日向來行事詭秘,此番動作,恐怕不止是為了一個明世因。我已加派人手,嚴密監控與九幽接壤的幾處邊界。”

嚴律長老面色嚴肅:“宗門內部也需清查,謹防再有細作潛入。尤其是與明世因過往有牽扯之人,需嚴加看管。”他說這話時,目光似有若無地瞥了容丞一眼。

容丞端坐不動,仿佛未覺,只淡淡道:“明世因既入我門下,過往種種,自有我擔待。嚴律長老不必過慮。”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嚴律長老皺了皺眉,但見宗主並未表態,便也未再多言。

關於旭日組織的嚴肅議題暫告一段落。

玄璣真人閉目養神,似乎無意立刻結束這次集會。

殿內氣氛稍稍緩和。嚴律長老和雲逸長老低聲交談著秘境選拔的一些細節。

容不惑是個閑不住的,他湊近容丞,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弟弟,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促狹又疑惑的神情:

“哎,阿丞,說起你那寶貝徒弟……昨夜子時過後,我處理完庶務回住處,路過你寢殿附近,怎地好像……聽見裏面有些奇怪的動靜?”

他刻意將“奇怪的動靜”幾個字咬得有些含糊,但那雙精明的眼睛裏閃爍的光芒,分明是意有所指。

“像是……有人在爭執?又不太像……似乎還有……嘖,說不上來,反正不像平常練功的動靜。”

容不惑摸著下巴,努力回憶,“隱隱約約的,聽不真切,但肯定不是一個人弄出來的聲響。那小子是不是又闖什麽禍,惹你生氣了?你教訓他了?”

容不惑自覺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定是明世因那混世魔王又幹了什麽好事,被他這弟弟深夜“教誨”呢。畢竟,容丞寢殿向來是宗門最安靜、最不容打擾的禁地之一。

坐在稍遠處的雲逸長老耳朵尖,隱約聽到“動靜”、“教訓”等字眼,也捋須笑道:“容丞師侄管教弟子嚴苛,宗門皆知。不過那明世因性子跳脫,偶爾敲打一番,也是為他好。”

嚴律長老聞言,也讚同地點點頭:“無規矩不成方圓,師尊威嚴不可失。”

容丞端坐原地,面色如常,甚至比剛才議事時還要平靜三分。

他指尖輕輕拂過茶盞邊緣,眼睫微垂,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微妙神色。

待容不惑和兩位長老的話音落下,他才緩緩擡起眼眸,目光清淡地掃過容不惑那張寫滿好奇的臉,語氣平穩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兄長聽錯了。”

“昨夜世因修煉‘靜心咒’,靈力運轉與往常不同,氣息外放略有紊亂,故而有些異響。”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依舊平淡,“我已助他疏導,並無大礙。”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靜心咒修煉到深處,確實可能因心神激蕩而產生一些不同尋常的靈力波動和聲音。

而且由容丞親自出手疏導,更是天衣無縫。

容不惑張了張嘴,看著容丞那副“事實就是如此,勿要再多言”的冷淡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哦……原、原來是靜心咒啊……”容不惑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玄璣真人依舊閉目養神,仿佛對座下弟子們的閑聊充耳不聞,只是嘴角似乎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容丞不再多言,重新端起身側的靈茶,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

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也掩去了那深藏於眼底、一絲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與平日截然不同的饜足與溫和。

殿外,陽光正好。

而容丞仙尊那素來冷清的寢殿內,此刻某個渾身酸痛的家夥,大概正一邊喝著靈藥,一邊在心裏咬牙切齒地罵著“混蛋”吧。

容不惑的疑惑,終究只是一段無傷大雅的小插曲,淹沒在宗門大事與某人不動聲色的維護之中。

明世因正齜牙咧嘴地趴在雲床上,一邊運轉靈力試圖緩解腰臀處難以啟齒的酸痛,一邊在心裏把容丞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

那碗靈藥雖然有效,但架不住某人昨夜不知節制的索取,後遺癥依舊顯著。

就在他第一百零一次詛咒容丞“清冷禁欲是假,餓狼投胎是真”時,床邊空氣突然一陣極其細微的波動,如同水紋蕩漾。

緊接著,一個戲謔的聲音幾乎貼著他耳朵響了起來:

“喲~這是怎麽了?咱們叱咤風雲的‘緋刃’,如今怎麽像只被抽了骨頭的貓兒,趴窩了?”

明世因渾身一僵,猛地扭頭,只見齊子軒那張帶著欠揍笑容的臉,憑空出現在床邊。

這家夥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抱著胳膊,歪頭打量著他,眼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探究。

“齊子軒!”明世因又驚又怒,下意識想彈起來,卻牽動了某處,疼得他“嘶”一聲又倒了回去,只能惡狠狠地瞪著對方。

齊子軒嘿嘿一笑,身形如同鬼魅般繞著床邊飄了半圈,嘖嘖稱奇:“厲害啊明師兄,這才多久沒見,你都混到能躺容丞的榻上了?看來這‘徒弟’當得,很是深入‘師’心嘛!”

他特意加重了“徒弟”和“師”字,語氣裏的暧昧幾乎要溢出來。

明世因臉頰爆紅,又羞又惱,抓起手邊的枕頭就砸了過去:“滾蛋!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枕頭穿過齊子軒虛化的身體,落在地上。齊子軒笑得更加猖狂:“哎喲,還害羞了?說說,昨晚戰況挺激烈啊?連我這隱匿氣息靠近都沒第一時間發現?嘖嘖,容丞仙尊看著冷冰冰的,沒想到……嘿嘿嘿……”

明世因氣得想殺人,可惜渾身酸痛動彈不得,只能咬牙切齒:“你再放屁,信不信我喊人了?!”

“別別別”

齊子軒連忙擺手,做出投降狀,但臉上笑容不減,“開個玩笑嘛!我這不是關心你嗎?看你這樣子,嘖嘖,真是我見猶憐啊……”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擠眉弄眼:“說真的,怎麽樣?搞定沒?咱們旭日……哦不,前旭日第一緋刃,拿下順諦宗高嶺之花的感覺,是不是特別帶勁?”

明世因被他問得啞口無言,憋了半天,才惱羞成怒地低吼:“關你屁事!你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找死嗎?”

齊子軒見好就收,終於稍微正經了點,但眼神依舊戲謔:“當然不是找死。我是來給你提個醒兒的。”

他收斂了笑容,正色道:“組織裏最近不太平,無相大人似乎有新的動作,對修仙界……尤其是順諦宗,關註度提高了。你雖然算是‘叛’出來了,但畢竟知道太多,自己小心點。另外……”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明世因一眼:“你那位好師尊,恐怕也不是全然清白無瑕,他背後牽扯的東西,比你想的深。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明世因眉頭皺起:“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齊子軒聳聳肩,“具體我也不清楚,只是隱約聽到些風聲。總之,你好自為之吧。”他說完,身形又開始逐漸淡化,如同融入空氣。

“餵!你等等!”

明世因急忙喊道。

齊子軒的身影已經變得半透明,只留下最後一句帶著笑意的調侃:“對了,看你這麽‘辛苦’,下次見面,喜酒可得補上啊!”

話音未落,人已徹底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寢殿內恢覆了安靜,只剩下明世因一個人趴在床上,心情覆雜。

齊子軒的警告讓他心生警惕,但最後那句關於容丞的話,更像一根刺,悄悄紮進了他心裏。

容丞……背後到底有什麽?

他甩甩頭,試圖拋開這些紛亂的思緒,身體的酸痛再次清晰地傳來。他恨恨地捶了一下床鋪,低聲罵道:

“容丞你這個混蛋……都是你害的!”

然而罵歸罵,想起昨夜種種,那羞憤之中,卻又不可抑制地滲出一絲隱秘的甜意。這覆雜的情緒,讓他更加煩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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