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找到它 治好他

關燈
找到它治好他

清晨的微光透過客棧窗欞,灰塵在光柱中緩慢浮動。

明世因和謝靈宇被齊子軒嚇得驚魂未定,三人擠在角落,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明世因沒好氣地瞪著齊子軒,謝靈宇則還在平覆過快的心跳。

“所以,”

齊子軒壓低聲音,眼睛發亮,顯然對昨晚的靈異事件極感興趣,“你們倆真看見墻上有影子?什麽樣的?是不是穿著嫁衣?有沒有哭?”他連珠炮似的發問,恨不得親自體驗一把。

明世因翻了個白眼:“哭個屁!就一團黑乎乎的影子,像水草又像頭發,陰森森的,看一眼就渾身發冷!”

他搓了搓手臂,仿佛那寒意還未散去。

謝靈宇補充道:“而且……它出現和消失都毫無聲息,油燈也自己熄滅了又亮起。容先生和顧公子似乎……完全沒有察覺。”他說著,下意識地看向房間另一端。

容丞依舊靜坐窗邊,眸色平靜地望著窗外逐漸蘇醒的街道,仿佛對他們的竊竊私語毫不在意。

顧嶼則抱臂立於陰影中,臉色冷硬,看不出情緒。

齊子軒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這就怪了……只針對你倆?難道是……那背後的東西,盯上你們了?”

他目光在明世因和謝靈宇之間來回掃視,帶著點幸災樂禍的探究。

明世因被他看得發毛,嘴硬道:“盯上又怎麽樣?小爺我還怕它不成!”

話雖如此,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又瞟了那面空白的墻壁一眼。

謝靈宇蹙眉深思:“為何獨獨是我們?因為我們去了湖邊,還是……因為我們都接觸過那些掛墜?”

他試圖用邏輯來分析這超自然的現象。

“管它為什麽!”

明世因煩躁地抓抓頭發,“反正今天必須把那鬼東西揪出來!不然晚上還怎麽睡?”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那種冰冷的窺視感。

就在這時,容丞站起身。月白的衣袍拂過桌面,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該動身了。”

他的聲音清冷平穩,打斷了角落裏的低語。目光掃過明世因和謝靈宇略顯蒼白的臉,並未詢問他們昨晚的遭遇,仿佛一切早已了然於胸。

顧嶼也邁步走出陰影,站到容丞身側,玄色的身影帶著一股沈凝的壓力。他看向謝靈宇,言簡意賅:“跟緊。”

齊子軒立刻跳起來,笑嘻嘻地湊上去:“容先生,顧公子,有什麽發現嗎?咱們今天從哪兒下手?”

容丞並未回答,率先向門外走去。顧嶼緊隨其後。

明世因和謝靈宇對視一眼,也只好壓下心中的疑慮和不安,快步跟上。

齊子軒落在最後,經過那面墻壁時,他腳步微微一頓,指尖極快地在墻面上某處抹過,放到鼻尖嗅了嗅,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與嬉笑外表不符的凝重,隨即又恢覆原狀,快步追了出去。

“哎等等我啊!”

一行人沈默地走出客棧,朝著落月村的方向行去。

晨光熹微,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投在青石板上。

然而,沒人註意到,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客棧二樓那間客房的窗戶內,那面空白的墻壁上,昨晚出現過影子的地方,極其緩慢地、如同滲血般,再次浮現出一抹極淡極淡的、扭曲的陰影輪廓。

它靜靜地“貼”在那裏,仿佛在無聲地註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片刻後,那陰影又如同被水洗去般,悄然消失。

墻壁恢覆如初,只剩下窗外漸亮的天光。

回落月村的路上,晨霧尚未完全散盡,空氣裏帶著潮濕的草木清氣,稍稍沖淡了昨夜殘留的驚悸。

明世因還在和齊子軒低聲鬥嘴,抱怨著客棧的破墻和憐香苑的晦氣。

謝靈宇安靜地跟在顧嶼身側,眉頭微蹙,似乎仍在思索那詭異影子的來歷。

顧嶼面色冷硬,目光卻不時掃過謝靈宇,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

容丞走在最前,月白的衣袍在晨霧中仿佛自帶微光。他步履平穩,目光掠過路旁濕漉漉的草叢和掛著露珠的灌木。

忽然,他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視線落在路邊一株極其不起眼的、近乎枯萎的矮小植株上。

那植株葉片呈灰褐色,蜷縮著,莖幹細弱,混在一大片雜草中,毫不起眼,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失去生機。

然而,在植株頂端,卻頑強地頂著三顆米粒大小、近乎透明的、仿佛凝著晨露的瑩白漿果。

那漿果在稀薄的晨光下,折射出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純凈柔和的光暈。

容丞的眸光微微一凝。

溯魂蕨的伴生果……竟在此處。

他昨日遍尋九幽裂縫附近未得,卻沒想到在這人間路旁,感應到了這最後一味、也是最重要的一味穩固神魂的靈植氣息。

此果離枝即枯,需以特殊法門即刻收取,且對生長環境要求極為苛刻,能在此地發現,實屬意外之緣。

他並未聲張,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極其自然地、如同拂開擋路的枝葉般,袍袖微不可查地輕輕一拂。

一股極其精微柔和的靈力無聲無息地籠罩住那株小植株,頂端那三顆瑩白的漿果瞬間脫離枝頭,卻並未墜落,而是被那靈力溫柔包裹著,化作三點微光,悄無聲息地沒入容丞的袖中,被他以自身真元小心溫養起來。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沒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動,甚至連近在咫尺的顧嶼都未曾察覺異常。

容丞面色如常,繼續前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唯有他袖中那三顆溯魂漿果散發出的、極其細微的純凈能量,如同最溫柔的溪流,緩緩浸潤著他的感知。

藥材……齊了。

他目光極快地、幾不可察地掃了一眼身後正和齊子軒吵吵嚷嚷的明世因。

那家夥還在為昨晚的影子和一無所獲的探查憤憤不平,臉上表情生動,跳脫得如同這林間最鬧騰的雀鳥,絲毫不知自己神魂深處那日益加劇的裂痕,已然尋到了彌合的契機。

容丞收回目光,眼底深處那萬年不變的冰封之下,似乎有什麽極細微的東西,悄然松動了一瞬。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湖底邪祟、墻上鬼影、撲朔迷離的線索……但至少,有一件事,已然看見了曙光。

他加快了腳步,晨風吹動他月白的衣袂。

得快些解決這裏的麻煩。

然後,帶他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