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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鋒作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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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鋒作對.1

午後,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書房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容丞坐在書案後,手執一卷古籍,神情專註。

明世因則被安置在窗下的一個小幾旁,面前攤開一本薄薄的冊子——《靜心訣》基礎篇。

氣氛看似寧靜祥和,實則暗流湧動。

明世因一條腿曲起踩在椅面上,胳膊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書頁,弄出窸窣的響聲。

他眼神根本不在書上,而是滴溜溜地四處亂轉,打量著書房裏的擺設。

“師尊啊,”他忽然開口,拖長了調子,帶著明顯的不情願,“這玩意有何好背的?靜心靜心,心靜了還怎麽殺人?我們旭日可不興這個。”

容丞翻過一頁書,眼都未擡:“現在你不是旭日的人。背。”

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明世因撇撇嘴,故意把書頁翻得嘩啦啦響,大聲念道:“心若冰清,天塌不驚……嘖,天塌了還不驚?那是傻子吧?”他歪著頭看容丞,“師尊,你天塌了驚不驚?”

容丞置若罔聞。

明世因覺得無趣,又換了個方式。他開始用極快的、含混不清的語速念念有詞,咕咕噥噥,像和尚念經,卻半點沒有清凈之意,反而聽得人心煩意亂。

“……萬變猶定神怡氣靜……忘我獨神心神合一……”他念得飛快,然後猛地停下,“師尊,這‘忘我獨神’是不是就是發呆傻站著的意思?”

容丞終於放下了書卷。

他擡眸,目光平靜地落在明世因身上。那目光並不銳利,卻讓明世因心裏莫名咯噔一下,仿佛所有的小動作都被看了個透透徹徹。

“看來,你靜不下心。”容丞淡淡道。

明世因挑眉,剛想回一句“可不是嘛”,卻見容丞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

明世因警惕地看著他,沒動:“幹嘛?”

“教你如何‘靜’。”容丞語氣依舊平淡。

明世因狐疑地站起身,慢吞吞地挪過去,在書案前站定,全身肌肉都處於一種隨時準備後撤的緊繃狀態。

容丞也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他面前。

“閉眼。”

明世因更警惕了:“……又幹嘛?”他可是刺客,閉眼等於任人宰割。

“怕了?”容丞的聲音裏似乎含了一絲極淡的嘲意。

明世因最受不得激,尤其是來自容丞的。

他立刻嗤笑一聲:“誰怕誰?!”說著,猛地閉上了眼睛,但全身的感知都提升到了極致,耳朵豎著,捕捉著任何一絲風聲草動。

他感覺到容丞靠近了一步,清冷的書卷氣息淡淡籠罩下來。

然後,一只微涼的手輕輕覆上了他的雙眼。

明世因身體猛地一僵,差點就要條件反射地出手攻擊,硬生生忍住。

“雜念太多。”容丞的聲音近在咫尺,低沈平穩,“內力浮於表面,躁動不安。意念散而不聚,如何能‘靜’?”

他的指尖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力量,那微涼的觸感並不令人難受,反而像一捧清泉,緩緩滲入他緊繃的神經。

“感受你的呼吸。”容丞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引導的魔力,“引氣下沈,歸於丹田。雜念如塵,拂去即可,不必追逐。”

明世因下意識地跟著他的指引嘗試。

他內力本就不弱,只是習慣於爆發與迅疾,從未如此細致地去感受和控制。

此刻在容丞的引導下,那躁動的內力竟真的慢慢平息下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沈靜感開始從丹田處升起。

不對勁!

明世因猛地驚醒!他在幹什麽?!他居然真的跟著這姓容的引導在調息?!

他瞬間就想掙脫後退。

然而,就在他心神動蕩、內力將亂未亂的剎那,容丞覆在他眼上的手微微用力,一股溫和卻絕對主導的力量瞬間壓下了他內力的反彈,強行將那股剛剛引導出的沈靜感穩固下來。

“靜心,並非摒棄所有念頭。”容丞的聲音依舊平穩,仿佛根本沒察覺到他那瞬間的反抗,“而是知它起,知它落,不隨它去。”

說完,他移開了手。

明世因倏地睜開眼,連退兩步,眼神驚疑不定地看著容丞。

方才那片刻的沈靜感覺還殘留著,讓他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這姓容的……不僅能打,在引導內力、掌控氣息方面,簡直可怕。

容丞卻已坐回案後,重新拿起了書卷,仿佛剛才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回去坐下。”他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半個時辰內,若背不會前三句,今日便不必用晚膳了。”

明世因捂著仿佛還殘留著那微涼觸感的眼睛,瞪著那個瞬間又變回高嶺之花模樣的男人,心裏那點剛剛升起的、詭異的平靜感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和不服取代。

他氣呼呼地坐回小幾旁,抓起那本《靜心訣》,惡狠狠地瞪著上面的字,仿佛要把紙頁瞪穿。

背就背,等小爺我摸清你的路數,看我怎麽……怎麽……

他腦子裏閃過一百種報覆的方法,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書案後那個沈靜的身影。

他眼珠一轉,那股子不羈的勁頭又上來了,故意拖長了聲音,帶著點暧昧不明的調調問道:“師尊~你剛才又說我不是旭日的人了。那……我如今是誰的人啊?”

他這話問得刁鉆,刻意模糊了歸屬與暧昧的界限,舌尖輕輕舔過尖牙,等著看這高嶺之花是被他這話惹惱,還是依舊那副死人臉。

容丞翻書的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他緩緩擡眸,目光落在明世因那張帶著戲謔笑容、故意拋媚眼的臉上。

那目光深不見底,平靜無波,卻讓明世因嘴角的痞笑微微僵了一下。

容丞並未動怒,也未如明世因預想的那般回避或尷尬。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明世因,看了足足三息的時間,直看得明世因心裏那點逗弄的心思都快維持不住了,才淡淡開口,語氣平穩得像在陳述太陽東升西落的事實:

“自然是我的人。”

明世因:“……”

這回答……太過理直氣壯,太過天經地義,反而把他那一肚子花花腸子給噎了回去。

容丞說完,便不再看他,重新將目光落回書卷上,仿佛剛才只是回答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

“背你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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