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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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馴狗

明世因一口氣噎在胸口,差點沒背過去。

瘋子!這人絕對是個瘋子!把旭日的追殺當送貨上門?

他看著容丞那副八風不動、專註於書卷的側影,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油然而生。

自己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緋級刺客,在他眼裏,恐怕還不如書上的一個字重要。

打,打不過。跑,跑不了。嚇,嚇不住。

明世因磨了磨後槽牙,那股子混不吝的勁頭又冒了上來。

他幹脆也不站著了,環顧四周,瞧見墻邊一張看起來頗舒服的花梨木躺椅,大大咧咧走過去,一屁股癱坐下。

明世因瞥著他,故意拔高了點音量,自言自語般嘟囔:“唉,你說這當人師尊的,弟子來了這麽久,連杯熱茶都沒有,是不是有點失禮啊?順諦這麽大宗門,不至於這麽小氣吧?”

書房內只有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

明世因等了一會兒,沒得到任何回應,覺得自己像在唱獨角戲。

他眼珠一轉,又換了個方向:“師尊啊,你看我這初來乍到,身無長物,連個住處都沒有。您這書房看著挺大,要不我今晚就委屈一下,睡這躺椅算了?保證不打擾您看書。”

終於,容丞放下了書卷。

他擡眸,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個幾乎要癱成一張狗餅的“新徒弟”身上。

那目光沒有斥責,沒有惱怒,反而帶著一種……仿佛在看什麽新奇玩意兒的打量。

“東廂有客房。”容丞開口,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被褥皆是新的。”

明世因挑眉,沒想到他真接了這話茬。

容丞繼續道:“至於茶……”他視線微轉,落在書案另一側的小幾上,那裏擺著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和一個紅泥小爐,“爐上有水,自己煮。”

明世因:“……”

讓他一個刺客自己煮茶?這師尊當得可真夠省心的。

他正想再刺兒兩句,卻見容丞覆又拿起書卷,淡淡補了一句:“安靜些。若再吵鬧,便不是背書,是抄書了。”

明世因瞬間閉了嘴。抄書?那可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悻悻地把腿從扶手上挪下來,心裏罵罵咧咧,身體卻老實了不少。

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姓容的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暫時摸不清底細,還是收斂點好。

他瞪著眼看容丞看了半晌,對方卻再沒給他一個眼神,完全沈浸在了書卷裏。

明世因撇撇嘴,百無聊賴地打量起這間書房來,心思卻活絡開了。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跑是肯定要跑的,但得從長計議。先摸清這人的作息習慣……旭日的規矩不能忘,但眼下,保住小命,找到機會脫身才是第一要務。

他看似放松地癱在椅子裏,一雙眼睛卻像最精密的儀器,悄無聲息地掃過書架的布局、窗戶的朝向、地板的材質,耳朵也豎著,捕捉著窗外巡邏弟子的腳步聲規律。

而書案後,容丞的目光雖落在書頁上,唇角卻幾不可查地,微微彎起了一個極淺、極難以察覺的弧度。

小狗放進來了。

爪子也亮過了。

現在,該慢慢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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