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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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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他十分有禮地跟那硨磲來的客人致歉賠禮,方才邁著腳步離開白虎堂正廳。

“怎麽回事?”甫一到院子,白虎忙不疊問,“朱雀可有受傷?”

那弟子撓了撓頭:“屬下也不知,見兩位堂主打起來,我立馬來找您了……”

白虎橫了那弟子一眼:“為什麽打起來你也不知?”

“這我曉得,玄武堂在斷魂河邊扣押了夜眠姑娘,朱雀堂主去要人,沒兩句就和玄武堂主打起來了!”

“這瘋子!”白虎心下一沈,暗覺不妙。

他早聽朱雀講過梓州臨江鎮之事,邊罵邊加快腳步,匆匆往斷魂河邊趕去。

……

斷魂河畔,江衍黑眸冰寒,劍指朱雀:“我無意殺人,只想她回來。”

朱雀手中的劍早被打飛,她多年不與江衍動手,今日在他手下,竟然走不過三十招……五年前,勉強還能扛五十招。

她冷笑:“好一個回來,你分明是要夜眠死!”

江衍淡聲:“她歸來,便不算死。若不能歸來,我即刻償命。”

朱雀被氣得眼前一黑:“你這瘋子,欺人太甚!”

話音未落,她鬼魅般錯手抽出身後女弟子佩劍,再次朝江衍攻了過去。

在場弟子甚至沒幾人能看清她動作。

眼看兩名堂主再次戰作一團,朱雀堂女弟子突然發難,朝制住夜眠的青寅等玄武堂諸人襲去。

大約沒想到朱雀堂會這般不自量力,玄武堂諸人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夜眠亦趁亂逃脫了青寅控制。

夜眠攜怒帶怨,被逼到絕路,一時竟和青寅打了個平手。

便在此時,一柄憑空出現的劍突然逼上夜眠眉心。

夜眠一聲冷笑,看向拿劍的江衍:“你想毀了這具身體?”

她說著竟不管不顧朝那劍尖撞去。

江衍心下一驚,瞬間撤劍。

然就在他撤劍之際,夜眠劍尖上揚,精準刺進了江衍胸口!

“堂主!”青寅驚呼,可他被朱雀纏住,一時騰挪不開。

出乎意料的是,夜眠那劍不過刺出一半,便再難存進分毫——江衍徒手握住劍刃,哢噠一聲輕響後,那劍瞬間碎裂成數段。

與此同時,夜眠脖頸一痛,熟悉的恐懼感撲面而來,一雙帶血的手已扼住她的咽喉。

她雙眸死死瞪住江衍,內裏再無往日的楚楚風致,想要說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江衍一雙黑眸無波無瀾,靜靜瞥了眼和青寅纏鬥的朱雀,無視周圍混戰的兩趟弟子,挾著夜眠走向了日暮中主鍵發黑的斷魂河。

朱雀好似朝他嘶吼著什麽,但此刻江衍耐心全被耗盡,根本無心在意。他腳步不停,不管不顧就要挾制夜眠一同跳河。

“玄武!”

千鈞一發之際,一身法迅捷的白衣人影飛奔而至,攔在了江衍身前。

他滿面怒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混戰,氣得腦袋嗡嗡直響。

“放了夜眠,我告訴你,你要找的人在哪。”他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不要意氣用事,先解決眼下混亂。

江衍眉心微動,黑眸漠然:“你等一口咬定那是一縷孤魂,我怎知不是緩兵之計。”

“真他爹的瘋子!”白虎啐了一口,冷嘲道,“誰料到你竟是丟了心智的情種,為了找人無所不用其極,眼看明光教都要被你搭進去!”

江衍冷冷看著他,唇角輕勾,甚是無動於衷。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似乎真的不太關心明光教會如何了。

白虎忍無可忍:“老子不想陪你瘋!朱雀夜眠也沒道理受你這鳥罪!你自己去問顧府小姐吧……”

他這話一出口,江衍覆著面具似的臉上,總算出現了一絲裂痕。

若說那孤魂是別人,他大約不會信,可顧府小姐……種種舊事撲面而來,江衍突然覺得呼吸有些滯澀,胸腔仿佛也被什麽東西戳刺。

連脖頸疼痛到快要喘不上氣的夜眠,都察覺到扼住自己咽喉的手僵硬起來,她一個閃身,游魚般掙脫了江衍的挾制。

白虎堂其他弟子陸續趕到,總算勉強控住局面,見江衍並未再動手,混戰的玄武和朱雀堂諸人也紛紛停手。

……

次日清晨的斷焰山,風平浪靜。昨日那場混戰,仿佛從未發生過。

涼爽的秋風終於自北而南吹到了夔州,一掃此前夏日的悶熱。

碧浪濤濤的斷魂河畔畔,青寅幾人攔在了江衍馬前:“堂主,我等隨你一起去。”

“我此去不為教中任務,你們不必跟著。”江衍面上沒什麽表情,明光教改天換日後,他似乎只是短暫展顏片刻,那之後便沒見他有過笑容。

即便他本身性子冷淡,這也非常態。

刺殺晉國公更是暗殺變成明殺,顯然是送死的態勢。青寅早發覺了異常。

“可黑甲衛不會放過你。”青寅拽著韁繩,寸步不讓。

江衍唇角微揚,露出個自嘲似的笑:“青寅,我大約真的失心瘋了,已不適宜再執掌玄武堂。”

不然怎會為一己私欲,讓教內自相殘殺呢?

青寅等人面色驟變,齊齊跪地:“我等誓死追隨堂主!”

眾人異口同聲,堅定而洪亮的誓言響徹在清晨的斷魂河畔。

……

秋老虎餘威尚在,兼之秋季物候幹燥,本是飲茶去火的好時節,但顧府門前不遠處的小巷子裏,這半日卻客人寥寥。

原因無他,晌午後雷聲滾滾,眼看暴雨將至,人們都窩在屋裏不肯出來了,誰還喝茶。

但茶攤夫婦卻沒有收攤的意思,反而烹煮得越發精細。

因為數月前那出手闊綽的俊秀後生,又來撒錢了。

這次還帶了他一位年紀相仿的朋友,沒多久那朋友先走了,這俊秀後生卻沒走的意思。

財神爺來了,茶攤夫婦當然不會著急趕人收攤。與大把銀子相比,暴雨算個甚!

“你說這雨,到底能不能落下來啊?”男攤主咕噥著,擦了擦額頭上被暴雨前濕悶空氣憋出的汗珠。

女攤主笑瞇瞇地:“不落更好,不影響咱們做生意,你說是不是?小兄弟。”

她說著側過臉朝向戴著鬥笠的江衍,末了又端了一盤綠豆糕過去:“大姐自家做的點心,光喝茶多沒味道,送你的。”

今日的江衍一身尋常青衣,眉眼俱被鬥笠遮住,但鬥笠下挺拔的鼻梁和雕塑般清晰優美的下頜線,依舊讓觀人無數的女攤主看得心花怒放。

忽遠忽近的雷聲中,江衍緊抿的唇線向上彎起淺淡弧度:“多謝大姐。”

喲喲,這聲音低沈沈的,也好聽極了。還有那笑,多讓人可心啊。

女攤主還想招他說幾句話:“小兄弟,你在等什麽人啊?是春季進侍郎府的那小丫頭?”

江衍微微搖頭,卻沒繼續搭話的意思。

便是這時,離去半日的青寅身影出現在巷口。

江衍起身放下銀兩:“點心甚是可口,叨擾了。”

說罷提步即走。

看著青年挺拔的背影遠去,女攤主甚是遺憾,可轉而見到桌上亮晶晶的銀錠子,她又眉開眼笑起來:“酉時過半,收攤回家嘍!”

“問清楚了,納彩問名月前已經結束,今日是納吉。”青寅附在江衍耳畔,低聲道。

他話音未落,顧府門仆將大門向兩側打開,內裏有說有笑走出數人。

江衍與青寅將鬥笠向下擋了擋,行到了稍遠的一處的巷子口。

二人腳步剛停,炸雷又從遠處滾至耳邊,醞釀了大半日的暴雨,突然解開封印似的,向大地傾瀉而下。

隔著密集箭矢般的雨幕,江衍看到了崔雲釗父子,另有不認識的數人,以及顧冉父女、顧霽和一名婦人。

他黑眸一一掃過眾人,最終停在了顧冉身上。

她今日穿法翠色裙衫,頭飾珠釵,耳墜明月珰。不算盛裝,但窈窕身姿自有一番楚楚風致。那姣好精致的芙蓉面上,帶著淺淺甜笑,明眸中俱是掩不住的洋洋喜氣,哪怕是突臨的暴雨,也不能沖淡分毫。

很快眾人告別話畢。

顧府仆從也拿來了應急的雨具。

“雲釗哥哥,拿著傘。”顧冉從仆從手中拿過一把天青色油紙傘遞給崔雲釗。

崔雲釗笑言:“不用,我穿雨披騎馬回去即可。”

“秋日雨涼,這雨又下得急,你也乘馬車罷。”她說著用雙眼示意劈裏啪啦砸到地上的雨水。

崔雲釗一手接過傘,另一手親昵地刮了刮她鼻子,笑道:“真拿你沒辦法。”

顧冉唇角彎彎,亮晶晶的雙眸裏亦是溫柔俏皮的笑意。

引得一旁眾人不由揶揄。

兩個年輕人霎時都紅了臉,亡羊補牢似的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站在巷子口的江衍眸色沈郁,他一時慶幸,一時卻又痛恨自己耳力目力遠超常人。只覺從夔州燃到豐京的那團暗火,快要將他心臟燒穿。

……

雨勢又急又猛,從府門口回到小院時,即便有回廊遮雨,顧冉的裙擺依舊濕了大半。

“小姐,給你熱湯沐浴罷,免得受涼了。”春蕊邊幫顧冉解裙衫,邊提議。

顧冉看了眼暗沈沈的天色,陰雲蔽空下,這日天黑得格外早:“也好,累一整日了,早些洗漱休息罷。”

沐浴香湯和幹凈衣物皆已備好,顧冉沐浴從來不喜人伺候。春蕊備齊洗漱用具後便退了下去,她自個也淋雨了,得收整一番呢。

室外雨聲淅瀝,秋寒來襲,室內熱氣氤氳,溫度宜人。

發髻發釵已卸,顧冉雲緞似的長發披散肩頭,她端坐鏡前,方摘了左邊耳垂上的珍珠耳珰,外間突然傳來“砰”一聲巨響,瞬間打破了一室寧謐。

“春蕊?”顧冉被這突如其來的盛夏嚇了一跳,不由放下指尖的珍珠耳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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