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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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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等明光教成為我囊中之物,操控三國,也未嘗不可。”

他這話出口,別說顧冉,連青寅都覺得堂主瘋了,怎麽能當著朱雀堂的面,說這種話呢?

看著他眉眼間劇毒般蠱惑人心的笑意,顧冉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她囈語:“你這個瘋子!”

明光教內部是一群瘋子,是一群惡狼,她管不了他們怎麽內鬥廝殺,但不能以太子為傀儡,不能拿著整個西晟擺布。

她腦中似有狂風卷過,順著心中念頭就往後院馬廄跑去——得在他們之前找到太子,就算沒有趙伯,她也會有別的辦法。

江衍卻迅速逼近,將她堵在客棧走廊:“你要去哪?”

顧冉看著攔在面前的青年,再次覺得這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與這樣的瘋子劃清界限,真是明智。

她輕輕喘息著,看向江衍的一雙眼亮地異常:“你要在明光教做什麽我不管,也不會說出去。找太子,我們各憑本事!”

江衍卻只靜靜看著她,不說話,也不動。

顧冉眼底結霜,聲音寒如冰雪:“讓路。”

“你是明光教弟子,不是顧府的侍女,也不是莊子的農女。”他說著突然攥住她手腕,往那先前那間房走去。

“你放手!”顧冉哪裏是他對手,被她握住手腕,絲毫掙脫不了。

她本就沒走兩步,措手不及下很快被他拉回房中。

青寅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眼睜睜看著江衍和“夜眠”的反常行為。又聽到江衍吩咐:“找人看著她,其餘人回明光教。”

顧冉怒火攻心下,無力感隨之襲來。

甫一踏入房門,她狠狠扯脫被江衍攥著的那只手,揚手就是一個巴掌:“你這混蛋!”

啪!

隨著少女的怒斥,一記響亮的耳光從門扇大開的房內傳出,回蕩在此刻不算吵鬧的客棧裏。

顧冉和江衍都楞住了,二人僵在原地。

青寅和遠處大堂內的玄武堂弟子也楞住了。青寅最先反應過來,他朝那邊的玄武堂眾弟子走去,從中點了四人留下來看住“夜眠”。

眾弟子被這事一打岔,很快回過神來,仿佛沒看到般,該幹嘛幹嘛……

江衍依舊雕塑般站在原地,他的臉有點疼,火辣辣的。

顧冉的手也有點疼,火辣辣的。

她眼神晃了晃,胸中怒火重新燃起,很快又盯住對面的江衍,恨聲道:“你只顧自己私欲,不管百姓他人,你這自私冷漠、沒有大義的男人!”

她這會心裏空空的,只覺此前柔軟的少女心思都餵了狗。要論氣人,她可是打小氣死人不償命的,眼下尚還沒說出最傷人心的話。

先前因為想抱江衍大腿,或者沒惹到她,她呈現出來的還是柔軟可愛的性子。

江衍尚有些發楞,他哪裏料到,她還有這樣一面。

呵,自私冷漠,沒有大義。

他氣血上湧,眉頭挑起:“你這不識好歹的女人!”

青年眸中黑浪翻湧,少女眼中怒火燃熾。二人針尖對麥芒,彼此怒視,誰也不肯後退一步。

這有若實質的情緒,讓來到門口的四名玄武堂弟子大氣也不敢喘,都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顧冉看見那四人,面色冰寒如霜,眸中怒火卻燒得愈來愈烈。

她知道自己走不脫了,左手一擡指向門口,沖江衍道:“你滾,我不需要你自以為是的好歹!”

江衍腦袋嗡嗡響,相比臉上挨的那一記,他覺得後背傷口快要痛的裂開。

“堂主,該走了。”青寅緩步過來,木著臉在門口說了這麽一句。

江衍眉眼冷靜下來,語聲沈冷:“看好她,別讓她壞事。”

哐!一聲,身後那扇門被重重掩上……他恍若未聞,頭也不回離去。

*

當日夜裏梓州城又是瓢潑大雨,直到第三日午後,那雨才淅淅瀝瀝停住。

顧冉以手支頤,倚在窗沿上,百無聊賴看著客棧窗下那條小巷子。

身材健壯的賣貨郎擔著兩頭冒熱氣的擔子從巷子裏走過,那熱氣飄上來,是淡淡的桂花香。

顧冉回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對守在外面的兩名玄武堂弟子道:“我要去逛大湟河市集,你們要跟著麽?”

大湟河市集,是梓州夏季最有名的去處,開在大湟河沿岸。

“自然要跟著。”圓臉的那名弟子立即答道。

另一名長臉的弟子年長一些,他瞪了那圓臉弟子一眼,對顧冉拱手:“夜眠姑娘,你就待在客棧罷,有什麽需要的,我讓另兩人去買。”

顧冉揚唇笑起:“江衍說讓你們看著我,而不是讓你們關著我。再說了,我要買女孩兒用的東西,不方便。”

那兩人相視一眼,還在猶豫。

顧冉卻不管他們,腰間懸劍,徑直朝前走去。

“夜眠姑娘!”那長臉的上前一步,就要攔路。

卻聽鏘一聲輕響,顧冉竟拔劍了。不過她只亮了亮劍刃,並未全部拔出。

她雙手前舉,將半截出鞘的青鋒往那長臉弟子身前一逼:“你若執意要在這客棧動手,那我不介意領教閣下身手。”

她唇角噙笑,微揚起下巴看著那長臉弟子。

那弟子躊躇片刻,最終只得拱手道:“倒犯不著這樣,夜眠姑娘稍等。”

他話畢給圓臉弟子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叫另兩名弟子。

“早這樣不就好了。”顧冉唇角漾開笑意,她收劍入鞘,與那長臉弟子一並在廊上等著,心中卻難免有點計謀得逞的小得意。

連著下了兩三日雨,梓州城少了悶熱,多了涼爽,大湟河沿岸更是舒爽。

顧冉走走停停,給自己買了不少玩意,有發帶簪子,還有衣裳吃食。

她將那四個玄武堂弟子當跟班用,一點不客氣,買了東西都往他們手裏塞。一個多時辰後,那四人懷裏都抱滿了東西。

那四人以為她該逛夠了,不想她又進了一件成衣鋪子。

四人眼巴巴看著,只能又等在那成衣鋪外。他們早看過,這店子沒後門。

眼看著顧冉又搜羅了幾件裙衫去後堂試穿,那長臉的終於不耐煩了:“待會她出來就回去。”

另一人不忿地應和:“對,咱哥幾個什麽時候做過這等差使,還不能回去跟著立功。”

那圓臉的嘻嘻笑道:“沒眼色的,堂主和夜眠姑娘要真好上了,還怕少了你功……哎喲!”

他話沒說完,腦門先狠狠挨了一記。等捂著腦袋顰眉看過去,就見那長臉的瞪過來:“堂主的事容你在這嚼舌!”

圓臉弟子一臉氣餒,不說話了。

“她怎麽還不出來?”一直不說話的弟子驀然問道。

原先不忿的弟子翻了個白眼:“你沒看她一拿就是七八件,早著呢!”

那長臉的弟子朝那衣鋪看了片刻,裏面人流熙攘,並不見“夜眠”的影子。他又戳了戳圓臉的腦門:“你進去看看,別給跑了。”

圓臉的撇過腦袋:“我不去,這裏面都是女的。”

“嘿,你小子,這不是有男客陪著進出的麽……”

四人還在這扯皮,卻不知“夜眠”早換了男裝混在別的姑娘身邊走了

……

等走過兩個路口,顧冉笑瞇瞇將手中拎著的幾套成衣遞給那穿粉色衫子的熱心姑娘:“謝謝你啦,這些都是按你的尺寸買的,留給你罷。”

那姑娘也不推辭,笑著接過,只嘆了一聲:“這世道,窮人娶不起老婆,有錢人取了老婆還要強納小妾。你說沒錢男人可憐,還是女人可憐?”

她搖頭說罷,掩嘴呵呵輕笑起來,也不管顧冉接不接茬,拿著衣衫就走了。做好事又能得財,誰不願意呢。

顧冉也不停留,她搖著手裏折扇,往最近的一處大湟河撈屍點走去。

大湟河支流眾多,主幹流經梓州、夔州後,再折道南越。在梓州的這一段,便是主幹,主幹寬逾百丈,河上客商往來,聯通西晟、南越貿易。

大湟河養育了兩岸百萬百姓,同時也是不少人的喪命之地。這便催生出撈屍人這一行業,既是清理河道,也為苦主解憂。

那日趙伯已告知顧冉太子大致的落水點,她便想通過撈屍人打探落水之人可能的去向,繼而圈選出找太子的範圍。

一路找過來,等看到岸邊柳樹下幾艘並列停著的烏篷船時,顧冉停住了腳步。

就是這裏了。

岸邊蹲著幾個半大孩子,正在打陀螺玩兒。

顧冉過去問了幾句,那幾個小孩想來是見慣了這樣的客人,應酬極熟練。

其中一名年紀最大的,指了指那幾艘烏篷船:“我爹他們已經出去撈屍了,爺爺在裏面接待客人,等會客人出來,你就能進去了。”

那烏篷船裏傳出說話聲,原是已有雇主上門。

顧冉便站在樹下,一邊看著河面上來往的船只,一邊耐心等待。

不多時,烏篷船裏走出四人,一老者頭上戴著漁夫們常戴的鬥笠。

另三人卻是穿著遮頭蓋臉的黑袍……黑袍?

顧冉目光頓住,這不是宿衛堂的人麽。

她很快反應過來,若無其事移開目光,搖著扇子繼續看風景,只等那撈屍老頭送走宿衛堂的人。

那穿黑袍的三人卻朝她這邊走來。

當先一人顯然認識夜眠,對著她拱手:“夜眠姑娘,借一步說話。”

也不知是不是因那覆面黑布,宿衛堂每個人說話音調都與普通人不太一樣,這人與宿衛堂主一般的鼻音濃厚,卻又嗓音嘶啞,顧冉記憶裏並沒聽過這樣的聲音。

她掃視四周,指了指岸邊一處寬闊平坦的無人高地:“去那處吧。”

那人頷首,先一步朝那處高地走去。

顧冉在原地片刻,略微思忖,只能跟上。

高臺上河風烈烈,耳邊浪濤滾滾,又比別處舒爽開闊許多。

那人沈吟片刻,看著顧冉問:“明光教內,宿衛堂之人始終黑巾覆面,夜眠姑娘就不好奇麽?”

顧冉看他一眼,直覺裏並不想接這茬。她淡聲笑道:“我還有別的事,你有話直說。”

“那我便不繞彎子了。”

那人話畢,徑直揭下臉上黑巾,他身旁另兩人要阻擋,已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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