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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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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訊問廳都陷入了沈寂。

顧冉微微一驚,他怎麽直接說出來了?

……她雙眸不瞬,怔怔看著青年沈靜的眉眼,俊美的面容,胸口下那顆心臟撲通撲通跳動起來。她先前不知,原來心臟還可以跳成這樣,可她現在一點也不害怕,那它為什麽跳得這般劇烈?

她不知道,自己嘴角悄然漾出的笑意,快要被廳內諸人發覺。

“咳!”朱雀率先打破沈默,她漂亮的眉眼掃視眾人一眼,笑道,“如白虎所說,刑梏果然結仇不少。玄武已認領了這條命,那夜眠被執法堂冤枉,被迫在監牢宿了一夜的事,總該有個說法。”

顧冉回過神來,她下巴一揚,氣勢洶洶看向孟戈:“對!還有昨日那三人,孟堂主記得守諾,一並放了!”

廳內其他人一時神色各異。

孟戈被氣得不輕,他狠狠看了眼竇遼,又看向顧冉與朱雀:“聖會之後,自會放他們過斷魂河!”

他十分不甘心,又盯向竇遼:“玄武,我執法堂從未欺侮過玄武堂,你為何下狠手奪刑梏性命?”

竇遼唇角掀起一抹冷笑:“你該問刑梏,他為何自己撞上來找死。”

“你!”孟戈雙眼發紅,吃人似的盯著竇遼,眼看又要發癲。

白虎突然站起身,站在二人中間。

他擠眉弄眼地掏了掏耳朵,笑道:“喲,孟堂主這話說得,是承認欺侮過朱雀堂了唄!教中女弟子本就少,你還要欺侮他們,你說你,這不是和我白虎堂背道而馳麽?”

他痛心疾首似地晃著腦袋,看似拉架,實則拱火:“玄武,我沒記錯的話,四年前刑梏就騷擾你,你那時已經很對他手下留情了!這有一還敢有二,真是不把玄武堂主放在眼裏!”

竇遼瞟一眼身著白衣的白虎,不為所動。

朱雀冷冷道:“我朱雀堂人少勢孤,但今天把話放在這,以後若還有人欺侮我朱雀堂,就是拼著魚死網破,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這二人一唱一和,玄武看似不摻和,但他這次顯然與朱雀、白虎是站一邊的。青龍堂主見狀,默然不語,不打算再趟這渾水。

孟戈恨聲道:“玄武,就算身為堂主,同室無端操戈也要被罰,你可認罪?”

竇遼從懷中掏出一物,拋到孟戈腳邊:“拿去。”

那是一枚玄鐵打造的鐵灰色令牌,令牌周邊火焰祥雲交織,內裏正中雕刻“明光”二字。

一時室內眾人皆驚,連朱雀都忍不住看了竇遼好幾眼,再看“夜眠”,她懵懵然看著那令牌,又看看竇遼,顯然不知深淺。

教內眾人皆知,三年前的內亂中,玄武救教主性命,護教有功,因此被賜予免死令。但玄武竟如此輕易就用掉那枚免死令……分明可轉圜成別的刑法……

朱雀心中驚疑不定,卻見廳外突然闖入一名白衣黑披風的執法堂護衛,附身在孟戈耳邊悄悄說了什麽。

孟戈尚未聽完,面色陡變。

他蹭一下站起身,血紅雙眼中恨意癲狂:“玄武!殺我執法堂六名精銳,你欺人太甚!”

“是他們咬著我不放。”竇遼語聲加重。緊接著他眉頭挑起,看著地上的令牌緩緩笑道,“教主的免死令,換七條人命,你賺了。”

他話音甫落,孟戈像突然洩氣般,面上癲狂之色一掃而空。其實早在看到免死令的那一刻,他心中便有了計較,後來的爭執,不過是作秀。

此時除  了顧冉,眾人皆知,若單單因為刑梏就拿出免死令,那才不是玄武的作風。但眼下這樣,也挺虧的……

對免死令一知半解的顧冉眨了眨眼,尚驚訝於孟戈發病的收放自如。她看著孟戈蹲下身,寶貝似的撿起那枚令牌。

原來那就是免死令,她看了眼那吸引眾人目光的鐵灰色令牌,眸光不由再次轉向竇遼。

她發現了,回到明光教的竇遼,囂張又兇狠。大約在這樣的地方,唯有這樣,再加上無法讓人小覷的身手,才不會被人踩在腳下欺侮……

他竟然將全部事情都攬過去了……顧冉心中抑制不住有些擔憂,又莫名泛出絲絲甜意。

一場各懷心思的暗湧,最終消弭於一枚令牌。

孟戈拿著免死令,最先離開了訊問廳。

將自己包裹嚴實的宿衛堂主本想為孟戈出力,卻討了個沒趣,冷哼一聲,走了。

墻頭草青龍堂主站起身,目光在玄武和“夜眠”身上打了個轉,思及剛才玄武進來時“夜眠”的反應,似有所悟,也走了。

白虎看了看離開的三人,再看看除自己外剩下的另三人,饒有興味笑了笑,走的時候竟然拉上了朱雀。

朱雀眉頭顰起,剛一出審訊廳的門,就要拍開他的豬蹄。

白虎眼明手快,先一步撒手,笑著悄聲道:“你要現在才發現那倆人的事,肯定來不及阻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夜眠,她得先過癮,總不會誤事的,放心吧。”

朱雀漂亮的眉頭依舊顰著,暗想白虎不知道夜眠失憶後變了個人似的,話當然說得輕松。

又聽白虎嘆息道:“哎呀,這眼看著玄武堂和朱雀堂要冰釋前嫌了,你說玄武那小子往後要來截胡白虎堂的任務可怎麽辦?”

朱雀卻不這麽認為,她看笑話似的:“你巴結巴結他,興許他搶的就是青龍堂了。”

白虎挑了挑眉:“你這是說什麽話,巴結那小子,我不如巴結你。”

朱雀、白虎以及玄武江衍,年紀相仿。三年前那場內亂,教中不少年輕人出頭,他們三人也因此坐上堂主之位。

起先各分堂實力分明差不多,也不知為何,後來玄武堂竟隱有壓過其他諸堂的架勢。

大約因為都是教中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三堂平日沒少較勁,又因朱雀與玄武任務大多在西晟,所以玄武堂不時截胡朱雀堂的任務,說二者是死敵也不為過。

白虎堂也被截胡過幾次,好在白虎堂多在硨磲、南越出任務,玄武堂鞭長莫及……

訊問廳外人聲腳步漸漸遠去,白虎其實沒怎麽壓著聲音,連顧冉都聽到了,遑論竇遼。

真是口沒遮攔,她偷偷埋怨,只能裝沒聽到,臉頰卻難免有點發熱。

“阿遼,謝謝你。”看著兩步開外長身玉立的青年,她率先笑著開口。

“我叫江衍。”他垂眸看著她,面色平靜,緊接著卻又補了一句,“是玄武堂堂主。”

顧冉想起之前他瞞著自己明光教身份的事,眼中笑意頓了片刻。

但那遲疑很快被蓋過去,她唇角依舊清甜:“阿衍,謝謝你,你又幫了我。”

青年眼底柔和下來,自他來明光教,第一次有人這麽喚他。但是……她喚阿衍是不是喚得有些過於熟練了?

他頓了片刻,瞥了眼等在不遠處的朱雀:“放心,你失憶的事,我不會告訴別人。”

“嗯!”顧冉真心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現在只有你和師姐知道。”

她前幾日對他的芥蒂和猜疑,早在他攬下刑梏性命的時候,便已經煙消雲散。在明光教這樣的虎狼之地,遇到熟悉且可靠的人,讓她覺得十分開心。

她也想起另一樁重要的事,看了眼朱雀,她悄聲問:“阿衍,我不讓你殺晉國公,你會不會被罰,或者被砍手腳啊?”

問完這句,她目露擔憂的看著他,甚至有點自責。

看著她水潤明亮的雙眸,江衍定了定神。他有點後悔告訴她自己叫江衍了,為什麽每次她一喚他,他都覺得仿佛不是自己了?

江衍微不可查晃了晃神,心中卻又覺得缺了些什麽。

察覺她擔憂地看著自己,他回過神來:“不妨事,還沒到任務期限。”

顧冉松了口氣,眉眼彎彎又笑起來:“那就好。”

見他神思不屬的樣子,顧冉猜想他剛剛趕回來,應該還有其他緊要事情。

她覺得該告辭了,但又覺得還想說點什麽,自己的雙腳好像挪不動了。

她看著青年,呀了一聲,突然想起件眼前最重要的事:“孟戈把秦伯他們也抓來了,但他前面也說了聖會後會放他們走。我想這事該讓你知道。”

江衍點點頭:“我聽說了。”

他不在教中,但各堂的行動,都會彼此監控探查,所以他剛一過斷魂河,便有玄武堂弟子來匯報教中最近發生的事。

他聽說後,立馬來了這裏。

他又囑咐顧冉:“如果你要去看秦伯他們,暗中看就行了,別讓他們發現你的身份。”

顧冉反應過來,以後還要回豐京城做任務,自然不能暴露明光教的身份。

她頷首,猜想他不會去看秦伯,又問:“那秦伯的侄子竇遼呢?”

江衍看她一眼:“他兩年前就死了,原先是玄武堂弟子。”

顧冉吶吶點了點頭。這樣的話,他冒用竇遼身份確實是便利很多。

“對了,送秦伯他們離開夔州時,我會派玄武堂弟子護送。”說回正事,他思慮又周全起來。

孟戈是會守諾放人,但半途會不會殺人洩恨,卻又兩說。

*

顧冉跟著朱雀回到了夜眠住處,這與她在顧府或莊子上的住處截然不同。

但她尚未來得及打量這間讓她新奇的臥房,先被朱雀帶到了桌前,那裏放著一大碗黑乎乎的藥汁。

朱雀看了眼藥汁,又看向顧冉,沒好氣道:“以後每日兩次,早喝早找回記憶,省的被男人迷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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