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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外援 京北大家族長輩眼裏的南總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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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外援 京北大家族長輩眼裏的南總督:一……

滴滴, 滴滴。

刺鼻的化學藥劑氣味直鉆入鼻腔,規律尖銳的設備儀器鳴響聲就像小錘,一下一下擊打著南觀的腦髓。

南觀一動不動臥躺在床上, 左手手腕上的手銬連著床沿的金屬管。

這個房間出乎意料的寬敞,墻壁是一種無機的銀白色,各種層疊大小機械呼吸燈此起彼伏,無數電線管道糾纏蔓延,好似機械軀體裏血管聚集的心臟。

滴滴, 滴滴。

南觀慘白的面容微乎其微地動了一下,如同鴉羽般濃密的睫毛顫了顫, 隨後頃刻靜止垂下, 隨呼吸淺淺起伏,像蝴蝶睡夢中的、優美寧靜的觸須。

片刻後,由遠及近的腳步翩然響起,直至床沿停下。

“醒啦。”卞儀弦雙手插兜,波瀾不驚地站在旁邊看著南觀,“可以睜眼了。”

他指了指監護儀,努努嘴:

“科技的力量。雖然你寶刀未老, 裝得一點破綻沒有,但心率脈搏呼吸監測顯示儀在這兒呢。哪怕一點波動都能準確捕捉、無限放大,不是言語、視覺和潛意識可以掩飾和欺騙的。”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會說話。”南觀緩緩掀開眼皮,環顧四周, 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半邊酒窩埋在臉頰和被褥裏, 似乎非常氣定神閑的樣子,“——這也是你費盡心思把我騙過來的原因,對不對?”

“嗐, 別說那麽難聽。”卞儀弦懶洋洋地撓了撓頭發。他面容格外的瘦削慘白,頭發自由地長到肩膀附近,細長眼、薄嘴唇,框架磨損得都露綠漆的眼鏡掛在他鼻梁上,一副標準科學怪人形象,“南觀,是你隱瞞在先。”

南觀沒有回答,形狀優美的嘴唇下意識地抿了抿。

他松了松逐漸恢覆知覺的小臂,一動手腕,手銬與金屬嘩啦一聲碰撞,發出清脆的響動。

“我知道你可以隨時掙脫手銬,再把我的脖子擰斷走人。”卞儀弦的目光從南觀的脖子移到手臂,隨後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鑰匙,輕巧擲給南觀,慢悠悠道,“我也知道,如果你不想見我,十個連衡都捉不住你一根毫毛。”

“……”南觀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示意卞儀弦繼續說下去,熟門熟路地用另一只手拿起鑰匙,一鉆一擰——

哢,手銬鎖應聲而開。

卞儀弦說:“我和連衡的協議是:你在我這邊留五天,五天後把你給他。”

南觀很配合地詢問:“連衡為什麽願意和你合作?”

“因為我發現了他的秘密,”卞儀弦彬彬有禮且絲毫不臉紅地回答,“眾生科技在京北郊外的總部,地下實驗室,我的儀器掃描到了異常波段。反覆調試比對之後,確認是和玩家的‘契約’頻率近似的引力波。”

“然後?”

“我直接給連衡打了個電話過去,”卞儀弦聳聳肩,“但他不告訴我。”

南觀:“……”

他知道卞儀弦在國家空間科學中心晉升如此之快,一靠一騎絕塵後無來者的研究成果,二靠卞家的背景資源背書,三靠南觀在核委的斡旋運作。

但卞儀弦處理人際關系、玩兒陰謀詭計的水平如此之慘不忍睹,南觀雖然早就接受了這一點,但每每直面該現實,還是忍不住為卞儀弦捏一把汗。

“什麽儀器?”南觀沈吟片刻,慢慢撐起身體,半倚靠在床頭,理了個話頭開口詢問。

“我講原理你聽得懂嗎?”

“聽不懂。”南觀說。

“那我就說說功效吧,”卞儀弦轉身走了幾步,拉動旁邊碩大一個冰箱狀、頭頂伸了個喇叭的機械設備,慢慢拖到南觀面前,四下啟動了幾個按鈕。

滋兒拉一聲,機器“嗡”一聲開始運作,隨後發出如同星際飛船啟動那般聲調越來越高的轟鳴聲。

南觀:“……”

卞儀弦解釋道:“這個東西還沒來得及申請科研基金和專利,沒有學名。我叫它超頻追蹤儀247號,作用是監測強大的超頻引力波段……”

還未等卞儀弦說完最後一句話,超頻追蹤儀247號瞬間爆發出尖銳爆鳴,屏幕上平穩的線條和數字瞬間開始亂竄!

“就像這樣!”卞儀弦加大音量,在如同防空警報一般的警報聲裏吼道,“——就在這個地方,某種引力波正在不斷地發出它的頻率,引起了它的超載警報!”

南觀盯著大儀器的顯示屏,靜止不動看了許久,隨後伸出兩個手指,揉了揉眉心。

卞儀弦轉身把尖叫不已的超頻追蹤儀247號關閉,隨後雙手抱臂,自上而下俯視著南觀,雪亮的目光從他厚厚的鏡片後徑直射出,似乎要在南觀腦殼上燒出一個洞。

“你身上發生什麽了?連衡想幹嘛?眾生科技裏藏著什麽?他怎麽知道你也會有這種,”卞儀弦停頓了一下,“——這種超頻引力波段?”

南觀從眼角末梢向卞儀弦投去一瞥,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

卞儀弦是普通人,徹頭徹尾的普通人。但他有著比常人更加偏執和強大的激烈執念,那就是對玩家、銘刻、契約及其產生原理的狂熱。

從某種程度上說,卞儀弦是一位真正的科學家,純粹的科研人士。所以他才敢直接打電話過去,問連衡“你們企業的核心機密是什麽”;所以他才毫不猶豫地向南觀討要解釋,甚至幹脆不二話地把南觀麻暈關實驗室裏。

“我明白了。”南觀放下手,面容素白平靜,眼睫低垂。

“你明白什麽了?”卞儀弦問。

“所有事情。”南觀淡淡往背後一靠,“如果我和你說清楚我所知的一切,我可以即刻就走嗎?”

卞儀弦沈默了兩秒:“百分之八十的幾率,不可以。因為我要研究你身上的反常現象,做實驗……”

“至少還有百分之二十呢。”南觀微笑了一下,“你坐吧,我簡單地解釋一下。和你說明完之後,我必須離開。”

“你從裏面出不去。”卞儀弦搖搖頭,“我布置了次聲波武器,並且下了絕對封鎖命令。即使是全盛狀態的你,也不行。”

“有人會來接我的,”南觀柔和地回答,“卞儀弦,我們是朋友。我尊重你的理想和信念,但我有我必須走的道路。好了,我們先談談吧,時間不等人——”

“畢竟,我押註的外援,可是……效率很高的。”

不回消息。

沒有音訊。

聞過肌肉結實的胳膊墊在後腦勺,仰面朝天,兩腿擱在茶幾上晃來晃去,不時拎起手機往下刷新。

真沒時間回,還是故意不回?這就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了?還是欲擒故縱?

“過兒。”

聞過他媽平水蓮從二樓順著樓梯下來,手上拿著花瓶,顯然是要給插花換水。

看到聞過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發上,平女士秀眉向上一挑,隨後把花瓶往臺子上一放,一邊喊聞過小名一邊走過來,在她的兒子邊上坐下。

聞過脖頸擱在沙發靠背正上方,頸椎和後腦勺呈現出奇異的鈍角,以至於說話時聲音甕聲甕氣。

他稍稍歪頭跟平女士對視,發出一聲扁扁的:

“媽。”

“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平水蓮雙臂抱在胸前,嚴肅道,“為什麽不和我和你爸說實話?”

“說什麽實話?”聞過有點心虛地反問了一句,隨後手機一關、往沙發上一放,霍然起身,把桌上放著的高級礦泉水擰開,仰頭灌進喉嚨。

“你拼了命的要競選鉻剛副司令,是為了南觀南總督。”平水蓮歲月不敗美人的眼角細紋向上一挑,有種格外敏銳透亮的威懾感。

“噗——咳咳咳——”

聞過差點沒被這口水嗆死,下意識地掐著喉嚨狂咳起來,一邊咳一邊斷斷續續地“您從哪兒聽來的?這都什麽話啊這?”,一邊偷偷看他娘高深莫測的臉色。

“封肅和楚東風為你站隊。”平女士橫眉冷豎,加重語氣,“你當我跟你爸都是吃素的麽!你當你二伯老眼昏花了麽!”

聞過原本沒想著和他爹媽坦白,不過也沒有咬死不跟他們說實話的意思——聞家夫婦非等閑之輩,聞過陣仗如此之大,紙包不住火是遲早的事兒。

想了想,聞過把氣慢慢地順了過來,身體半扭著朝向他媽,手肘撐在膝蓋上,俊美寬大的肩頸胸肌肉一齊向前壓,低眉順眼、能伸能屈地誠懇道:

“其實——其實——南大總督是友情讚助啊,天使投資人!我倆之間也沒有什麽烏七八糟的交易,只是志同道合、思想一致而已嘛……況且,尊敬美麗的平女士,你兒子上進不是應該的嗎?難道您老人家不該為此感到欣慰嗎?”

“我欣慰什麽?”平女士擰起眉毛,“南觀想要玩你,就跟玩狗一樣!”

“媽?我在您眼裏就是這個形象?”聞過大為震悚,“您別無憑無據的就冤枉我、冤枉人南大總督啊?”

“我養了你二十多年,你是哪塊叉燒,老娘我能不知道?”平女士啪地往沙發拍了一掌,那瞬間聞過感覺自己的屁股受到了一股震顫沖擊,“你小時候就對人家一見鐘情念念不忘!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您對南觀有意見?”聞過臉無端有點燒熱,一時不知道該說啥,只好沈默片刻,奇道,“媽,您現在的形象很像苦情劇裏、意欲拆散苦命鴛鴦的當家主母……”

“我對南總督能有什麽意見?”平水蓮從嘴角擠出來一個“呵”,“論能力手腕、為人處世,甚至是政治傾向,我對南觀這小歪都沒什麽可指摘的,某種程度上我還蠻敬佩他——如果你小子奔著追人家南總督、跟人家談戀愛去的,我一點意見沒有,好嗎?”

轟的一下,聞過只感覺熱氣從喉管燒到了天靈蓋!

剎那間他宛若整個人都被雷擊中,從肌膚到五臟六腑都被滋了個外焦裏嫩,以至於平女士後面激昂慷慨、苦口婆心的提醒和勸告,都像喧囂的風兒一般,悠悠地從聞過耳邊飄過去了。

“……人家在核心區當NO.2大總督當得風生水起,你跟他玩政治?你跟他耍心機?”平水蓮一瞪她仿佛靈魂出竅的兒子,恨鐵不成鋼,“搞笑呢嗎?小心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耳朵在聽麽你——”

叩叩。

突如其來的叩門聲打斷了娘兒倆的對話,平水蓮和聞過同時扭過頭去,只見管家面露難色地站在客廳門口。

“夫人,少爺。”管家顫顫巍巍地開口,“有位叫寧徽的女士在門口,想要和聞少爺見一面。她說,事態緊急,千萬拜托您出手相救——聞少,我是否需要請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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