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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威懾 聞過:“求饒?求饒也算時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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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威懾 聞過:“求饒?求饒也算時間哦?……

張冼民的臉色完完全全地變了, 那張和張付民如出一路、市儈狡猾精明更甚的臉上,皺紋縱橫的皮肉不住顫抖起來。

他、他在說什麽?

不,這件事他們不可能知道, 必定是在詐唬!他們在套我話!

不能被這兩個老狐貍牽著鼻子走……一旦他們查出來……一旦他們知道……

張冼民死死盯著南觀優越冰堅的下頜,氣息陡然一沈,一字一句:

“南總督,久仰大名。”

南觀雙腿上下交疊,隨意自然地換了個坐姿, 脊背輕柔靠在椅背上,聞言眉梢一挑。

“張董認識我?”

張冼民默然數秒, 忽然嘴角森森咧開, 揚起一個不陰不陽的笑容,眉眼走勢低順懇切,眼底卻挾著兇光暗浮:

“如雷貫耳,仰慕已久,只是百聞不如一見,南總督果然比我想象得更有膽量,更引人矚目、善於汲營變通, 也更加的……厲害。”

“只不過據張某人所知,再怎麽說,您的轄區都在明江,”張冼民裝作疑惑地挑起了眉毛, “越權管轄,是不是不太符合程序, 也不太合法呢?”

“噢,解釋一下,”聞過言笑晏晏地略微前傾身體, 將近一米九的高大身材恰好遮蔽了張冼民極為冒犯不懷好意的視線,“南總督現在是我的受保護人,簡單來說,某位鉻剛部隊護衛人員——也就是區區不才在下我——目前是南總督的保鏢,咱倆相距不能相差五米,南總督去哪兒我得跟到哪兒,我要是不得不去哪兒南總督也得屈尊跟到哪兒,合理合法合規,連孔雲都置喙不了。至於張老板你嘛……”

聞過語氣陡然變得低沈充滿壓迫感,直直逼視張冼民的眼睛,玩世不恭的笑意像淬著擇人而噬的寒光:

“你是來求我放過你的,總得拿出點誠意來。”

“對我的人問東問西,你什麽意思,嗯?”

張冼民嘴唇幹抿幾下,臉頰肌肉極為僵硬地抽動數次,勉強露出一個帶著忌憚與諂媚的笑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

“聞少,有話好說,萬事都可以商量。我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敢對您說半點假話,有半點隱瞞?是,我是哄著那丫頭片子結了契約,這會兒也不是被警察同志弄斷弄沒了嘛?來來回回總共就這點事,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心思不正,但您實在是逮著莫須有的東西不放,南總督連加刑期的話都說出來了,這實在是……”

南觀薄唇輕抿,秀美面容沒有表情,聞言輕輕側過頭,瞥了聞過一眼,那眼神帶著令人心驚的狠意與冰冷。

——魚很大,大到張冼民這麽快就把煙霧彈全扔出來挑揀著交代,大到足以讓張冼民賭上他家的全部企業財產、冒著被聞家立水集團逼到破產清算的地步,都不敢洩露半分真話。

二人餘光輕輕一碰,聞過心下了然。

他倒也不急著和張冼民耍嘴上功夫、□□問審訊那套,施施然蹺著腿摸出手機,英俊鋒利的面容含笑不露,威懾力卻從每個毛孔裏不斷地冒出來,叫張冼民無端地從心底開始發寒!

“張老板,”聞過懶洋洋地斜倚著,隨手發出一條消息,鎖屏,反過屏幕來給張冼民拿到眼前去看,“現在是早上9點45分。”

“三分鐘後,你名下母公司集團的股份會開始連續暴跌,之後三分鐘一個百分點,期貨杠桿同理;五分鐘後,你家凡涉及的子業務會截停重核準入資質、不定期凍結並稽查資金鏈,由數額小的業務依次截停,五分鐘一個子業務。”

聞過相當彬彬有禮地比了個“請”的手勢。只是他眉骨非常高聳鋒利,骨骼立體深邃,看似渾不正經的面皮下,藏著深不可測的令人忌憚的東西,以至於那動作更像是一種紳士暴徒式的威懾。

“現在開始計時。我有的是時間陪你在這兒喝茶,但不知道張老板家祖祖輩輩積累經營的生意能撐多久?十分鐘,二十分鐘?”

張冼民臉色瞬間煞白!

他猛地站起來,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四濺,手指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劇烈顫抖,聲音嘶啞尖利:

“聞隊,你——”

“沒辦法嘛張老板,非常時期非常辦法,”聞過放松地靠回椅背,蹺起二郎腿,臉上又恢覆了那副玩味的笑容,甚至帶著點憐憫,“我這人吧,如你所見,審時度勢,根基不深,軟蛋一個——跟孔區長直接對著幹這種事,我是不敢的。”

“但誰叫老子有點小錢?誰叫我爹媽只有我一個兒子,還早早地敢把一小部分產業控制權給我?”聞過哼笑了聲,“讓你們張家破產,再細細查個一年半載的帳,查出個你張老板的法人名下經濟犯罪——那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張冼民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踉蹌一步,重重跌坐回椅裏,面如死灰。

剛才的暴怒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取代,這個精明到極致的商人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像看著魔鬼似的瞪著聞過:“不,不……”

“還有一分鐘,啊,不到了。”聞過親和貼心地打開手機,湊近了張冼民,在他眼前晃晃,英挺眉眼笑容不減,“我這人還是很心善的,你講話期間,一切倒計時暫停——誒誒,求饒?求饒也算時間哦?”

張冼民牙齒劇烈打抖,茶室房間裏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最終,他像被徹底擊垮的困獸,頹然地完全攤在椅子裏,麻木擡起頭,眼神空洞,聲音嘶啞幹澀而又尖利異常,像是帶著無盡的疲憊和恐懼,嘴唇打了好幾個哆嗦:

“聞隊,我說!我說!你必須……你必須保密!不能說是我供述出來的!”

聞過微微笑著,解鎖手機打了幾個字,點擊發送,隨後稍顯驚訝地“啊哦”一聲。

“我本來以為能從張氏集團手上拿點業務淺嘗輒止,沒想到張老板如此精明,時間卡得剛剛好。”

張冼民臉上全是冷汗,正對上聞過比京劇變臉還能變的關切誠懇神情,心中滋味簡直難以描述!

“我既然敢讓你張老板把我約出來,就敢擔起這個風險,也敢對你做這個承諾。”聞過說,“現在,咱們能好好地、誠心誠意地聊聊了?”

“最近流行一種、一種藥,我們管他叫‘契約溶劑’。往‘契約溶劑’裏灌入……契約狀態下的一滴血,讓比自己等級低的玩家或者普通人喝下,就能達成、達成契約。如果用量極重,且日積月累連續不斷,就能夠深度強效‘契約’……讓人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能說什麽就決不能說什麽。”

張冼民低垂著頭,聲音越來越低,倏然激動起身:“我、我絕對沒有拿這個做過傷天害理、謀財害命的事!那姓徐的女學生他娘的是我第一個試驗對象,結果沒過多久我就被抓起來了!我真的什麽也沒來得及幹啊!千真萬確啊聞隊!”

南觀靜靜坐在扶手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張冼民。

“我、我只是聽說這個東西比什麽‘聽話水’、什麽迷劑、什麽PUA簡單粗暴有效得多,而且不傷身體,不容易被發現、特別隱蔽……我、我也是鬼迷了心竅啊!我也是一時糊塗被人騙進去的啊!”

聞過敲敲桌子,茶杯裏的泡水一陣蕩漾、茶葉晃動,淩厲的眼神如鋒:“‘契約溶劑’有實物嗎?哪裏找的渠道?”

張冼民慘淡絕望地抹了把臉:“我,聞隊,我,您看……”

聞過:“三分鐘。”

張冼民的臉已經一點血色都沒有了,眼睛裏炸滿血絲,半晌才顫抖著嘴唇道:“實物、實物我這裏,有、有一支……”

南觀和聞過同時輕微一振——敢情這人還把這進階“聽話藥”隨身揣著,看上眼的就給人家倒杯子飲料裏契約了?這事兒是人能幹得出來的嗎?

聞過一把接過張冼民從公文包裏顫顫巍巍摸出來的一支藥劑,往後略遞,示意南觀一起過來看。

這“契約溶劑”透明無色,包裝簡陋,什麽說明文字都沒有,外形酷似連板的葡萄糖口服液,但上頭的封蓋用指甲一捏、一擰就能開。

“張老板,我也不是那種趕盡殺絕、死認理不認情的人。”聞過把這玩意遞給南觀,自己轉過身來,諄諄善誘,“這樣,我也不逼你當這個小人。把你的‘進貨渠道’告訴我,我自己去查,怎麽樣?——哦,前提是你把你手上的‘契約溶劑’全部給我,一個不剩。”

張冼民被聞過毫不客氣、卻滿臉真摯的表情話語震撼了,半天沒捋直舌頭說出一句話來:“你、你……”

聞過:“五分鐘。”

張冼民:“……”

張冼民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他發現聞過這人骨子裏就是個霸道至極的痞子脾氣,真是把“仗勢欺人”這四個字寫在了臉上,還能裝得和大尾巴狼似的,看似純良客氣有商有量,實則一點後路都不留給他,並且完全不臉紅害臊!

一咬牙一跺腳,張冼民壓低聲音,幾乎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我說!我說!”

“眾生科技江南大區代理分部,開發經理梁偉濤。”

“我跟他有點生意場上的來往,私、私下裏也,也往來……他、他有一天告訴我,他搞出了一個‘好東西’,問我要不要試一試,保證無風險,而且絕對安全私密。”

“他說這玩意在北邊已經傳開了,就連南邊有些人早就用上了。這裏這個地方,上、上面的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梁偉濤信誓旦旦地告訴我沒人能管沒人敢管,因為、因為……”

張冼民最終沒敢把這個“因為”說出來,但他也不需要說出來。

眾生科技是近年異軍突起的醫藥生物公司,在外國叫公司名“薩提琺”,希臘文,翻譯過來中文取得相當文雅,叫“眾生”。

這家巨型跨國公司醫藥涉獵領域極廣,最著名明顯的是他們開發的玩家平衡素,降低玩家任務閾值、抑制過剩想法用,非常有名,功效也很明顯,但C國內是嚴令慎用甚至禁用的。

而在聞過面前都難以啟齒的、江南大區的“上面”,只有一位。

——孔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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