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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真相 總有一天,他會在我面前,親口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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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真相 總有一天,他會在我面前,親口承……

LIN死了, 死於八二五事件。

這一消息如同當頭棒喝,震悚了聞過身上每一寸血管與神經,甚至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暈眩感, 握住方向盤的食指神經質地一緊。

車屁股後頭的喇叭鳴笛此起彼伏響起,聞過猛地回神,勉強定了定目光,一腳油門,銀色越野瞬間竄到五檔, 飛馳匯入茫茫的車潮。

八二五,發生於五年前的核心區暴亂事件, 與第一任大總督連成毅任上驟然去世, 第二任大總督沈子緯蟄伏篡位的權力鬥爭息息相關。

——當年六月,聞過剛剛畢業於“煆火”訓練營;LIN作為主教官,親自出席結業考核。

僅僅兩個月之後,LIN就在八二五事件中殉職身亡!

“如果你不相信,如果聞上尉將來高升拔擢調回京北、上任鉻剛總司令,會有權限親自查看LIN的殉職報告。”南觀平靜地說。

南觀……LIN……明江……葬禮和骨灰……

聞過耳畔嗡嗡直響,剎那間一道電流竄過腦髓, 南觀話中的蛛絲馬跡如同勾線般倏然串聯起來!

南觀和LIN的高度相似難以忽略,不管是眉眼、身形還是氣質。

LIN是明江人。

南觀……也是明江人!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難以忽略的可能性浮上心頭!

難道他們之間存在著某種親緣關系?兄弟?

聞過的太陽穴突突地直跳。他有種野獸般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些推測都太過順遂、直白和理所當然, 有種隱約的誘導性、奇異的違和感,讓他總感覺哪裏不對。

他餘光瞥向南觀。

昔日位高權重的南大總督正伸手放下太陽光擋板, 下睫毛以上沈入陰影,眼珠子剔透純黑、深不見底,優美的薄唇、酒窩和側頰, 在劇烈的陽光下折射出白釉玉器的質地。

這可能嗎?南觀有兄弟?

聞過暗中查過南觀。南觀的母親、江南大區區長的親妹妹,孔霖,也是從事於人類學和玩家田野調查研究的著名學者——此生只育有一子南觀,於六年前車禍意外去世。

等等,孔霖……霖?

LIN?!

聞過那瞬間簡直感覺血從腳底板直湧到頭頂!

他知道自己進入“煆火”的那年,也是LIN成為教官的第一年。當年很多高層對年輕的LIN不服氣,聞過聽了許多的流言蜚語,只不過後來都被LIN的鐵血手腕和駭人成績,漸漸地壓得銷聲匿跡了。

聞過的生日在七月中旬。高中畢業後還沒等高考成績出來,他就在昏天黑地的報覆式通宵肝巫師3中越打越火熱,走進浴室準備沖把澡降降溫,對鏡一脫上衣,目瞪口呆地發現自己分化成了黃金級別的玩家!

第二天,他光著膀子從房間裏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出來覓食時,正在吃早飯的聞父聞母看著他滿身黃金銘刻,下巴雙雙砸到了地上。

雖然聞過是個標準的學渣加網癮青年,但他爹媽其實還帶著點“唯讀書論”的思想,糾結要不要讓兒子上個正常大學。

過幾天成績一出來,這對中年夫妻兩眼一黑,查了一宿的志願填報書,頭發都不知道掉了幾把,最後決定接受事實:把學習一竅不通的自家兒子塞進“煆火”,走軍隊這條路,順便治治他那惹事刺頭、不服管和打游戲的毛病!

因此,聞過進“煆火”比同批次新兵早一到兩年——他18歲當年入營,今年芳齡快要跨越25歲大關,算來恰好六年!

也就是說,LIN也是六年前成為“煆火”教官的。

南觀的母親孔霖去世的當年,LIN進入“煆火”……這真的是巧合嗎?

矛盾、端倪與疑點猶如糾纏的樹枝般纏繞在一起。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只會在心頭生根發芽,瘋狂生長,難以遏止。

南觀的履歷非常幹凈漂亮,學業生涯和生平信息乍一看、一查,沒有什麽問題。

但聞過知道,那樣的資料和檔案是做出來的,往往經過了精巧的偽裝,目的是掩蓋深層的真相。

聞過壓緊眼梢,張揚桀驁的英俊眉眼劃過一絲近乎冰冷的堅定。

南觀像一團布滿著迷霧的秘密。那張臉是如此的驚艷絕倫,卻始終戴著一層朦朧的面紗。

——如果想要了解這個人、以至於走近他的心,必須要耐心地、抽絲剝繭地揭開他的偽裝,一步步地、溫和而強勢地逼迫他自白真相。

因為LIN在程序上已經殉職,所以幾乎可以肯定南觀就是LIN。

或者說,他曾經就是LIN。

雖然還有很多自相矛盾和難以自洽的問題。但沒關系。他會一點點地剝去他的面具。

頭腦漸漸冷靜,聞過從未感到自己的心臟跳動得如此堅定、有力,像終於將船錨沈在海底的巨輪;他的靈魂因為久別重逢的陌生和熟悉,而在激蕩地咆哮著。

沒關系。

總有一天,他會在我面前,親口承認。

滋滋滋滋——

聞過狂振的手機總算扮演了一次識相的角色,打破了車內致死量的、近乎凝滯的尷尬氣氛。

聞過長出了口濁氣,摸出手機,瞄了一眼。

陌生號碼。

“餵?我是聞過。”

“聞……隊?”對面是個猶疑而怯生生的女聲,聲音有些發抖,卻竭力保持著聲線的冷靜,“您是聞隊,是嗎?”

“是的,徐詩瑩同學。”聞過幾乎立刻反應過來,沈聲道,“你出來了?你還好嗎?你現在在哪兒?”

“我回宿舍了,現在在樓梯轉角。號碼是我的舍友郭琪提供的,這是郭琪的手機,我不敢用自己的手機,”徐詩瑩咽了口唾沫,“我覺得大學校園裏相對安全,但、但是,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有沒有警察向你說了些什麽?”聞過敏銳追問道。

“是,是的!我簽完名之後,有個警察小哥親自把我帶出去,讓我不要引起別人的註意,小聲和我說張、張冼民半小時之後才會被釋放,”徐詩瑩提起那個名字時舌頭明顯顫了顫,輕輕吸了口氣,顫抖道,“他讓我千萬別擔心,讓我回學校或者去絕對安全的地方待著——會有人來幫助我的!”

“你可以信任我。我隸屬於鉻剛部隊,對一切玩家事件負責,”聞過以盡量緩和的語氣立刻說道,左手立刻反打方向盤,凱雷德ESV猛地掉頭,朝著反方向馳騁而去,“我們現在來找你,你就在宿舍待著不要動,和舍友在一塊兒!我們到了打這個電話,你立刻下來,好嗎?”

話筒對面傳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這個飽受磨難的姑娘終於憋不住眼淚,上氣不接下氣地嗚咽著:“好,好的,好的!我,我會等著你們,謝謝,謝謝您,聞隊……”

二十分鐘後。

徐詩瑩和郭琪一同出現在宿舍樓腳,前者換了套衣服,卸了妝,眼圈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女孩見到並排站著的聞過、南觀,以及五步遠之外憂心戚戚的孔靜璇,下意識攥緊了雙手,深吸一口氣,幾步上前,對看起來面相更柔和的南觀開口:“聞——”

南觀立即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放到唇間,眉頭微微蹙起,輕輕搖頭。

——不要說話,他比口型道,手機,帶了嗎?

徐詩瑩一楞,從褲子口袋前後環摸一陣,顫巍巍拿出手機,交給南觀。

南觀接過手機,遞給聞過;聞過用袋子一封,打開後備箱,把徐詩瑩的手機扔了進去。

“可能有竊聽器,以防萬一。”南觀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人看的時候,會有種鎮定而肅殺的壓迫感,“你好,徐詩瑩,我是南觀……聞隊的同事。”

聞過鋒利的眉毛頗為意外地高高挑起,嘴角隱秘一勾。

“南……南……南隊您好,”徐詩瑩糾結了半天,索性破罐子破摔,“聞隊您好,現在我該怎麽辦?”

南觀心思比較細膩周全,掃了眼她身後的郭琪,輕聲問:“你舍友陪著你,介意嗎?”

——那意思是說,你介意你舍友知道這件事嗎?需要保密嗎?

徐詩瑩猶豫半晌,還是點了點頭,瓜子臉尖得瘦削憔悴:“嗯……”

“我的女同事兩分鐘就到,”聞過竭力輕松地微笑了一下,發揮著鉻剛門面這張帥臉的實際性作用,“別緊張,有我們在,你很安全。我們一會兒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安靜地聊一聊,好嗎?”

徐詩瑩搓著手指,忽然擡起頭,急促道:“不,不,我是想問,你們有沒有那種審查室、隔離室?就是專業性質的那種,正規的,我願意去那裏交代!”

聞過和南觀隱秘地對視一眼,電光火石間,心中有了共同的判斷。

——這女孩非常缺乏安全感,甚至有些過度的恐慌。

“當然,當然,如果你同意的話,”聞過安撫著徐詩瑩的情緒,“姑娘,別想太多,警方釋放是案件的程序問題,並不是不追究或者偏頗。你看,我們鉻剛不就接手了嗎?我們一定會保護好你,還你一個公道,相信我,好嗎!”

“我相信您,”徐詩瑩的淚水漸漸地溢出眼眶,她啞聲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又大又圓的杏眼發顫地望著聞過。

“也請您,相信我接下來說的話。”

“您可能會覺得很荒謬,但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請您務必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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