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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圍獵 “那是我深夜去明江看月亮的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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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圍獵 “那是我深夜去明江看月亮的異地……

福瑞軒茶館,“丹青”包廂。

聞過倚靠歪在竹椅上,大腿翹二腿地上下拋著打火機,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擺在四方大理石鑲木茶桌上,實時轉播另一包廂監控的專業警用筆記本。

“哎呦,”裘必進頭痛道,“去去,你別扔了!打火機還我!”

裘必進,白銀等級玩家,金康市特警大隊長,著名“全都包”部門牛馬負責人。

當年聞過在營地認識裘必進時,二人一見如故,遂偷偷地翻過鐵欄桿去小賣部買酒喝,在一隱蔽灌木叢裏推杯換盞、一醉方休。

後來二人回寢路上雙雙被擒,慘遭教官罰站,就此鑄就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當晚,深厚革命戰友聞過一邊頂著冷風站軍姿,一邊誠心請教:“老裘,你爸是不是國足球迷?”

裘必進當即怒吼一聲,與聞過打成一團:“——尼瑪不許侮辱我的名字!”

實際上並不會踢球的特警大隊長一把奪回打火機,啪地給自己點了根煙,一身便衣普通幹練,刀鋒似的眼睛瞇起,緊緊盯著監控裏身形高壯的男人。

流水潺潺,竹影綽綽,包廂內布置雅致,幾個穿著清純、披發白膚的年輕女孩隨意地坐在男人旁邊,時不時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張哥真討厭!”“張哥你別岔開,繼續說,繼續說嘛。”“張哥……”

聞過嘖嘖稱奇:“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別人軟香美玉在懷,我倆卻在監控前蹲點——老裘,你什麽時候管掃黃打非了?”

“掃你妹。”裘必進說,“這是潛伏,偵測,柔性行動,懂嗎?”

他夾著煙的手指指屏幕中的男人:“他是金康市玩家總督的親弟弟,叫張冼民。今天下午有人匿名舉報這人聚眾淫|亂——到這兒還不歸我管。”

“但關鍵在於,張冼民是白銀等級玩家。舉報人反映他濫用玩家能力,影響他人意志,坑蒙拐騙誘|奸無惡不作,禍害了很多年輕女性。”

聞過的鋒利濃密的眉頭微微一擰。

裘必進抽了口煙,揮手讓坐在旁邊的副隊過來:“讓前門行動組待命。”又叼著煙擡擡下巴:“老聞,這人鬼精油滑,玩家等級很高,親兄長又是當地總督,身份很是棘手。這個茶館是私密會員制,消費者基本非富即貴。思來想去,申請鉻剛部隊協助比較穩妥。”

“這不是你剛好在金康嗎!”裘必進啪啪拍了拍聞過的肩,“哥們兩肋插刀,茍富貴勿相忘,立刻一個電話找你幫忙來了!”

“——再說,你不是讓我幫你留心最近的玩家異動事件?”

聞過點頭,鋒利桀驁的五官在茶室暖色光線下陰影深淺不一,兩條長腿囂張往前一展,怎麽擺怎麽別扭,還是忍不住道:“那你讓我穿成這樣幹嘛?”

聞過上半身穿了件深藍牛仔馬甲,同色長褲裹住比例逆天到羨慕嫉妒恨的長腿,領口解開兩顆,腰間棕色皮帶、腳上棕色馬丁靴撞色覆古,外頭套了件輕薄黃石風外套,像個隨時能去國際秀場走T臺的英俊模特。

在他面前,原本還能勉強一爭警草之位的特警大隊長,瞬間被襯成人到中年、家庭不順、形容疲憊的路人甲。

“什麽叫穿成這樣?”裘必進怒道,“你平時那穿衣品味……我都不想說你!這可是我老婆親手搭的,你嫂子幹什麽的你還不知道?”

聞過:“我平時穿衣品味怎麽了?我覺得很好啊?”

裘必進冷笑,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得了吧,沒有對象沒有家庭的人是這樣的,連早上穿著老婆挑的衣服上班的幸福都沒有,真可憐——對了。”

聞過已經對裘必進的冷嘲熱諷徹底免疫了,正低頭別扭地扣領口那兩顆扣子,漫不經心擡頭:“?”

“別扣!”裘必進說,“開著,開著,哎呦,你怎麽一點審美沒有?欲說還休懂嗎?衣衫半解懂嗎?朦朧美懂嗎?你現在就是得扮演個出賣色相的男三|陪——看到前臺兩個小姑娘看到你的眼神沒有?驚嘆中帶了點憐憫,就像說‘這麽帥這麽年輕就幹這個’,一點都沒有懷疑我們的身份……”

“我草,”聞過真情實意地說,“我回頭見到嫂子就跟她說,你偷瞄前臺美女,還對於男三|陪頗有研究——”

裘必進連連擺手:“別別,別,算了,算了,好兄弟在心裏,咋胳膊肘往外拐啊!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嗎?我剛剛想說什麽來著?”

特警大隊長往聞過邊上挪了挪:“你前兩天去明江了?”

聞過心頭一沈,鋒利的眉眼隱晦一壓,語氣若無其事:“對。”

“你還去明江玩家總督局了?”裘必進問。

聞過扭頭,與裘必進四目相對,前者眼尾輕佻含笑而眼底發暗,後者目光帶著經年職業生涯老辣的雪亮審究。

聞過:“你從哪兒聽來的消息?”

“明江警部系統的朋友跟我說的,”裘必進笑了起來,“當晚你拎著個證件到處給人看,不被認出才怪。”

“是啊,”聞過懶洋洋地往後一枕,“緊急任務。怎麽了?”

“聞隊,您說怎麽了。”從監控筆記本後探出個神色幽怨的腦袋,雙眼又圓又大,板寸又短又平,譴責哀怨之情幾乎溢出眼眶,“當天下午您接到信息,跳起來抄起外套上車,發動油門上高速一騎絕塵,一氣呵成半點猶豫都不帶——最後任務匯報是我寫的,緊急調離說明是我寫的,檢討也是我寫的。”

大眼睛副隊顫抖著伸出手,哀莫大於心死:“五萬字。”

聞過:“……”

裘必進:“……”

聞過心虛地咳了一聲:“虎狼,咳,我是說秦軍啊——”

“聞隊,您知道我寫得多痛苦嗎?聞隊,您知道說明要查重嗎?”

自小“虎狼”“虎狼之師”這個外號如影隨形,現鉻剛部隊江南大區分隊副隊長,少尉銜,秦軍,悲傷地碎碎念著:

“為了降重,為了湊字數,為了給敬愛的聞隊擦屁股,我連‘深夜去明江找異地戀對象看月亮’這種理由都寫得出來,還聲情並茂地敘述了一千字的心路歷程。聞隊,您能想象我這兩天是怎麽過的嗎?我要申請工傷,我要申請勞務津貼……”

裘必進樂了:“你們家聞隊真的在明江有對象?”

聞過給了裘必進一肘,笑罵:“滾滾滾,你——”

叩叩叩。

包廂門敲響,特警副隊推門而入,利落匯報:“裘隊,樓上樓下布防完畢,隨時待命。”

裘必進把煙一掐,豁然起身,對著聞過點了點頭:“走吧老聞,我們去外面排查一圈。何宇振,秦軍,繼續盯著監控。”

兩個副隊齊聲稱是。

推門出去,便是福瑞軒茶館包廂之間的走廊,曲折綿長,地板兩邊是封了玻璃的景觀溪水,在清透自然的燈光下潺潺地流動著。

“一、二樓是福瑞軒茶館的包廂,”裘必進指指門牌上的“丹青”二字,又點點上頭,臂膀舒展,隱約露出鎖骨下方的白銀銘刻,“三樓往上,是鐘點房。”

“……”聞過寬肩窄腰、穿著覆古中帶了點狂野,平面模特似的往那一站,毫無形象包袱地雙手叉腰,“你說話也忒直了。”

“實話實說而已。”裘必進臉上明顯流露出厭惡的情緒,顯然對於所謂“鐘點房”嗤之以鼻,“走,上樓。”

聞過不置可否,轉身欲走,餘光卻猛然捕捉到兩個攙扶幾乎緊貼的身影,正從“朱砂”包廂推門往外走。

聞過的腳步猛然停下。

其中一個人身形挺拔清瘦,風衣及膝,幾乎半個身體都被旁邊的高壯男人撐起,腳步有些迷醉虛浮,領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幾綹柔順細膩的黑發散落在皮膚上,如雪上浮沈的烏木。

“丹青”與“朱砂”兩個包廂相隔的距離其實很遠,但聞過自成年就開始接受玩家系統訓練,對於銘刻“任務”的使用幾乎爐火純青。

他心念一動,胸口的“處決”紋路隱隱開始鎏金發燙,聞過的視力、視野迅速提升,十米開外的畫面瞬間清晰可見——

“我去。”他喃喃扔下兩字,瞳孔縮緊。

那人好像不舒服似的,微弱地轉了轉頸部,發絲滑落,露出一小片清冷柔軟的側臉。

他眼皮微微顫抖著闔上,睫毛不住撲朔著,像清水池裏一道舒展的墨痕,從眼角到鼻尖都暈出胭脂般的紅色,眉頭緊皺,嘴唇因為失力失神而張開一隙。

旁邊身形高壯男人的眼神緊緊盯著那人後頸,心猿意馬,其中的惡意黏膩幾乎要化為實質。

——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個人和監控裏張冼民的側臉高度相似,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聞過?你發什麽呆?”裘必進的聲音在耳後傳來,朦朧模糊,“聞過?”

聞過死死盯著那兩個人,看著他們慢慢地走進電梯,梯門一關即刻拔腿跟上,幾秒鐘到電梯顯示屏旁,迅速摁下按鈕。

3……4……5。

“五樓。”聞過心下了然,看這電梯還在繼續上行,猛一扭頭反身便走,差點把裘必進的鼻子撞歪。

“餵!你上哪兒去!”裘必進緊跟上聞過腳步,壓低聲音,“你認識剛剛那兩人?”

“你不認識?”

裘必進一怔。

聞過熟門熟路地推開防火門,踏上樓梯。

拐角處光線驟然昏暗,聞過五官半沈入陰影。

他臉上若有若無的、玩世不恭的笑意與痞氣驟然消失,隱晦的壓迫感劃過面頰。

“金康市玩家總督張付民。”聞過眼神危險地瞇起。

“還有我深夜去明江看月亮的異地戀對象。”

裘必進:“?”

裘必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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