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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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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測試

地下訓練場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被厚重覆合裝甲包裹起來的巨大立方體。墻壁是暗沈的金屬灰色,上面布滿了原力沖擊留下的細微劃痕和灼燒印記。空氣中有淡淡的臭氧味,那是高濃度原力釋放後殘留的氣息。這裏沒有窗戶,只有頂部幾排冰冷的白色照明板,將一切都照得無所遁形。

時漪站在訓練場的邊緣,身上還是那件月白色的長裙,與周圍硬核的環境格格不入。她是被玄北寰直接叫來的,命令簡潔而不容置疑:“到地下訓練場來。”

玄北寰已經站在場地中央,換上了便於活動的黑色訓練服,更顯得肩寬腿長,氣勢逼人。他沒有看時漪,而是在活動手腕,周身散發出的原力波動如同即將蘇醒的火山,沈穩卻蘊含著恐怖的能量。

淩嘯將軍也在場,他抱著手臂靠在入口處的墻邊,古銅色的臉上帶著一絲好奇和不解。他不明白元帥為何要把這位嬌弱的夫人帶到這種地方來。

“元帥,”淩嘯忍不住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裏有些回響,“夫人她……是否需要回避一下?”他擔心接下來的訓練餘波會傷到時漪。

玄北寰終於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時漪,最後落在淩嘯身上:“不用。她需要適應。”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適應?適應什麽?淩嘯更加困惑,但出於對玄北寰絕對的信任,他選擇了沈默,只是看向時漪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同情。

時漪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在身前,扮演著一個被嚇到的、不知所措的小女人。但她的感知網絡已經全面展開,像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整個訓練場的能量流動。她能感覺到,玄北寰的力量正在以某種特定的頻率匯聚、壓縮,目標……似乎就是她所在的這個方向。

他不是要進行常規訓練。他是要以她為對象,進行一次“原力抗壓測試”。很直接,很粗暴,但也非常有效。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偽裝都可能露出破綻。

“開始了。”玄北寰淡淡地說了一句。沒有預兆,一股無形的壓力陡然降臨!

這並非物理上的沖擊,而是一種作用於精神層面和生命本源的力量。空氣仿佛瞬間變得粘稠,光線似乎都在微微扭曲。時漪感到呼吸一窒,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了胸口和靈魂上,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彎腰、蜷縮。這是低等生命面對高等力量時最本能的恐懼和臣服感。

她適時地發出一聲細微的驚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腳步踉蹌著向後退了一小步,背脊微微彎曲,顯露出不堪重負的痛苦模樣。她的表演無懈可擊,完美詮釋了一個F級廢物在面對SSS級威壓時的應有反應。

玄北寰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壓力強度還在可控範圍內,只是相當於讓一個普通B級原力者感到不適的程度。時漪的反應完全符合預期,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標準”。

但他沒有停止。壓力開始緩慢而穩定地攀升。

時漪的“感覺”愈發清晰。這股原力威壓,本質上是一種高度有序的能量場對周圍時空的扭曲,進而影響到場中生命體的生理和心理狀態。它像水,無孔不入;又像山,沈重無比。她一邊精確控制著身體的每一個細微反應——呼吸的急促、指尖的顫抖、額角滲出的虛汗——一邊在腦中飛速分析著這股力量的結構。

“能量場梯度變化穩定,線性增加……作用方式偏向精神震懾,而非物理摧毀……核心頻率穩定,但邊緣波段存在輕微紊流,與控制者的情緒波動相關……”

壓力持續增大,時漪開始“搖搖欲墜”,她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墻壁才能站穩。淩嘯的臉上已經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幾次想開口勸阻,但都被玄北寰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玄北寰緊緊盯著時漪。她的恐懼很真實,她的脆弱很逼真。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她的眼神……盡管充滿了驚恐,但在那瞳孔的最深處,似乎並沒有真正的混亂和絕望,反而有一種……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明?就像暴風眼的中心,看似波濤洶湧,實則存在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是錯覺嗎?

他將壓力提升到了足以讓A級原力者都感到行動困難的程度。時漪終於支撐不住,順著墻壁滑坐在地上,蜷縮起來,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無聲地哭泣。

完美的表演。時漪在心中給自己打分。她甚至模擬出了內分泌系統在極端壓力下應有的應激反應。

玄北寰終於收回了原力威壓。

訓練場內令人窒息的感覺瞬間消失,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時漪癱坐在地上,小聲地啜泣著,顯得可憐又無助。

淩嘯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帶著關切:“夫人,您沒事吧?”

玄北寰卻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看著時漪,仿佛想穿透她那層柔弱的外表,看到內在的本質。這次測試,似乎證明了她的“無害”,但那種怪異的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強烈了。

他走到時漪面前,蹲下身,遞過去一塊幹凈的手帕。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但也不帶絲毫戾氣。

“害怕嗎?”他問,聲音低沈,和那晚在書房裏的問題一模一樣。

時漪擡起淚眼朦朧的臉,接過手帕,怯生生地點點頭,聲音帶著哭腔:“怕……元帥,您的力量……太可怕了……”

玄北寰凝視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像被雨水洗過的星辰,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他沈默了幾秒,最終只是淡淡道:“回去吧。讓艾米莉給你準備安神的藥劑。”

時漪在淩嘯的虛扶下,柔弱地站起身,微微行禮後,腳步虛浮地離開了訓練場。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淩嘯忍不住道:“元帥,您是不是……太嚴厲了?夫人她畢竟……”

玄北寰沒有回答,他擡起自己的手,看著掌心。剛才在施加壓力時,他刻意感知著時漪體內的能量反應。結果,依舊是“無”,一片死寂,如同最深沈的虛空。

但這片“虛空”,卻完美地承受住了他的壓力測試,沒有出現任何崩潰的跡象。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淩嘯,”玄北寰忽然開口,“去查一下,最近星港內外的所有異常信號記錄,尤其是那些無法歸類、被標記為‘自然幹擾’或‘設備故障’的。”

“是!”淩嘯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領命。

玄北寰轉身,望向空蕩蕩的訓練場中央。壓力測試結束了,但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那株看似一折即斷的菟絲花,她的根,究竟紮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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