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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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一看見盛觀雪,許年的身體就止不住地顫抖,脖子上的痛感伴隨而來,巨大的恐慌籠罩著他,原本漂亮的杏眼又大又空洞,是真的被嚇壞了。

Omega眼底的震驚與膽怯,讓盛觀雪十分神傷,楞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是好,“你……”

許年緊緊地裹著被子,手指都用力到發白,眼尾瞬間泛紅,眼角的淚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哆嗦著嘴唇,“不……不要欺負我……”

盛觀雪很想把這樣的許年抱進懷裏好好地哄著親著,可是他不敢靠近,現在的Omega害怕得都要碎裂了。

“沒有欺負你,對不起……”盛觀雪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

可剛有動作,Omega就像是看見了什麽毒蛇猛獸一般更往裏縮了一些,瘦削單薄的身體緊緊地貼著墻面退無可退,膽寒到把被子都悶在了頭上,拒絕和盛觀雪交流的態度顯而易見。

盛觀雪停下了腳步,眼底盡是落寞與哀傷,“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來看你。”

聽到病房門被關上的聲音,許年才敢從被子裏探出了一顆小腦袋,眼睛盯著緊閉的房門看,確定盛觀雪已經走了之後就放下了被子,爬坐了起來,懵懵地發呆。

然後伸出手撫摸著自己纏著繃帶的脖子,被猛獸啃咬的感覺還歷歷在目,痛到好像要把自己的身體給撕裂了,哪怕盛觀雪現在不在,他的身體記憶般的忍不住發抖,又鉆進了被子裏,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想要尋求一絲安全感,漸漸地又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看見鐘寄書正站在床上幫他拔針,“感覺怎麽樣?”

“還好,就是脖子有點痛。”許年迷迷糊糊地道。

“信息素濃度還是偏高的,不過沒什麽大礙,傷得不是特別深,不會對你的未來造成影響的,但觀雪他臨時標記了你,等過半個月標記才會消失。”鐘寄書道。

許年始終沈默著,後脖頸處的疼痛在告訴他自己已經被標記的事實,現在唯一能夠慶幸地是沒有完成徹底標記,不然會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觀雪他也不是故意的……”鐘寄書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他還是第一次在不可一世的盛觀雪臉上看見挫敗的神色,不願意看見他們彼此誤會,明明兩個人都是受害者。

許年還是沈默,盡管他知道盛觀雪是無辜的,是被下了藥才導致這些暴虐的行為,可他心裏還是害怕,alpha恐怖又強硬的行徑是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陰影,短時間內無法徹底消除。

“盛先生怎麽樣了啊?”許年就進了被角,艱澀地問道。

不管盛觀雪的行為怎麽樣,是否主觀還是被動,冷靜下來的許年還是不希望他受傷難受的,於是鼓起了勇氣。

鐘寄書有些高興,至少許年不是完全討厭盛觀雪,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有點不好的,他本來信息素水平就不太穩定,又被下了□□和促發情的藥物,這兩種本身就對腺體有所損傷,現在的情況更糟了,如果……”

他忽然頓了頓,看著眼前的Omega這副脆弱又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到底是沒忍心道德綁架他,“他能好好休息就好了,但他太忙了。”

“他是很忙的,你叮囑他一定要好好休息啊,要聽醫囑的,又不是小孩子了……”許年不禁碎碎念念了起來,似乎在對盛觀雪不顧自己的身體,不好好聽醫生的話表示不滿。

“可是他不聽我的話啊,易感期的alpha最聽Omega的話了,要是你去說的話……”鐘寄書一陣苦惱,靜靜地等待著Omega的回應。

“我不要,我困了,想睡覺了。”許年又重新躺了回去,只給鐘寄書留了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直接拒絕了他的提議。

“……”鐘寄書道:“那你好好休息吧,等晚上我再來測試你的信息素濃度。”

睡了太多覺的許年此時此刻已經睡不著了,坐在病房上發呆,心裏莫名地有點兒難受,像是被人挖出了一塊拼圖一樣缺少點什麽悶悶的。

空氣裏滿是淺淡的玫瑰香氣,沒有其他的味道與之糾纏在一起,顯得空洞又了無生氣。

糟糕的腺體,糟糕的心情。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榮棠捧著一束嬌艷的玫瑰走了進來,許年肉眼可見的失落起來,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盼著什麽。

榮棠把玫瑰花放在了床頭櫃上,溫柔道:“送給你喜歡的玫瑰花。”

“謝謝教授。”

“我聽到消息的時候都嚇壞了,你肯定更害怕。”榮棠道。

本來好好的一場的宴會竟然因為周家的人給毀了,不僅傷害了榮老爺子好友的孫子,還傷到了一個無辜的小Omega,再怎麽說都是一件令人愧疚的事情。

從前周家人的種種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但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

“事情發生在容城,我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庭錚已經在處理周家了,觀雪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許年的情緒很低落,呈現出郁郁寡歡的神情,對榮棠的話左耳進右耳出,到最後聽到了就不剩多少了,整個人都懵懵的。

榮棠察覺到了異樣,問道:“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問到第二遍時,許年才如大夢初醒一樣回過神來,“沒有,就是感覺怪怪的。”

“哪裏怪了。”榮棠流露出擔憂的神色。

許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糯糯道:“它很難受,不知道為什麽……”

“被初次標記的Omega都會這樣的,會對alpha產生依賴,渴望alpha信息素的安撫,”榮棠解釋著這個正常的現象,又委婉地問著,“觀雪沒有給你撫慰嗎?”

許年楞怔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盛觀雪進來的時候恨不得裏三層外三層地把自己包裹起來,甚至戴上了止咬器,自然一點兒信息素都沒有滲透出來。

榮棠秀氣的眉頭擰了又松開,似乎在對盛觀雪這樣不體貼的行為表示不滿,“不應該這樣的,不過你剛經歷過那樣可怕的事情,他可能是擔心你會觸景生情感到害怕。”他揉了揉許年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聲細語地安慰著,“沒關系的,等標記消失了就會好起來的。”

腺體部位還在隱隱約約地疼著,標記消失了真的會好起來嗎……

許年的身體機能恢覆到正常數值,被批準可以出院,盛觀雪過來接他,但從上車之後就一言不發,還坐在離盛觀雪最遠的位置上縮成了一小團,看著就讓人難受。

車內滿是車載香薰的味道,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許年的神情蔫蔫的,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直到到家了都沒有醒過來,還是被盛觀雪抱下來的。

迷迷糊糊間,許年嗅到了好聞的味道,如初雪消融、冬季新陽一般的清爽溫馨,又如陷進了毛茸茸動物的懷抱一樣溫暖,讓人忍不住想要埋得更深一點。

盛觀雪走到床邊,想把許年放下了,可Omega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臉頰貼在了他的頸間,無比安心。

“不是害怕我呢,怎麽還抱這麽緊啊。”盛觀雪輕輕地拍著許年的後背,輕柔地喃喃道。

許年的嘴巴囁嚅著,聽不清在嘟囔著一些什麽,溫熱的嘴唇都蹭在了盛觀雪的頸側。

沾滿自己信息素氣味的Omega作出這樣的親密的舉動,一個正常的alpha都忍不住,何況是標記過的alpha,盛觀雪臉都憋紅了。

然而下一秒,許年就松開了手,翻了一個身,滾到了最裏面依舊沈沈地睡著,盛觀雪得到了解放,但他眼底卻閃過了一絲失落與惋惜,他倒是希望Omega能一直抱著自己呢,這樣的還可以有借口自薦枕席。

真是可惜了,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他呢。

盛觀雪只好依依不舍地吻了吻Omega的額頭,才輕輕地關上了門,回去又沖了一個冷水澡。

房間內初雪的氣息漸漸消散,許年從不安穩的睡眠中醒了過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迷迷糊糊地爬起來去樓下倒水喝。

路過盛觀雪門口的時候,許年隔著門縫嗅到了好聞的味道,剛喝完水的嘴巴又渴得要命。

氣息還一直引誘著自己往裏走,內心空缺的一塊地方似乎找到了屬於它的拼圖,可是這樣的力度還是不夠的,他更加渴望那股氣味,想要緊緊地纏繞著自己,只有那樣才可以填滿。

於是如同指引一般推開了房門,尋著氣味最濃郁的地方而去,掀開被子鉆進了滿是初雪新陽氣息的窩裏,一頭紮進了溫暖的懷抱,發出滿意似的嘆息。

盛觀雪感受到了手臂傳來的壓力,蹙著眉頭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懷裏窩著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嚇得他趕緊打開了床頭燈,看見了Omega恬靜的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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