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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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今早起來,許年就感覺腦袋有點昏沈沈的,竟然晚了十分鐘,火速地洗漱了一下就趕緊跑下樓。

盛觀雪正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擡頭望著他,“好好走路,別摔了。”

“我來不及吃飯了,我遲到了!”許年拽著自己的小書包就要往外沖,又被盛觀雪叫停了腳步。

“先吃早飯。”盛觀雪敲了敲餐桌,示意他坐下。

沒辦法,許年只好坐下來吃早餐,三兩下就喝完了牛奶,然後往面包片上抹花生醬,兩片並在一起,一股腦地都塞進了嘴巴裏,錘了錘心口勉強咽了下去。

“吃完啦,我能走了嗎?”許年背上小書包躍躍欲試,只待盛觀雪點頭就沖了出去,小土狗掛件都要快出殘影了。

盛觀雪勾著唇角搖了搖頭。

連管家都不禁道:“自從小先生來了,先生臉上的笑容都變多了。”

“他本該活潑好動的,但溪水村養出來的性子讓他壓抑了天性,若是養得好一些,也是一件好事。”

這樣答非所問的話讓管家知道自家先生對這個少年就是不一樣的。

***

從早上開始,許年就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渾身都癢兮兮的,像是有小蟲子在爬一樣,手臂都撓出幾道細細的紅痕了,喉嚨吞咽很痛,呼吸也急促,小口小口地喘息著,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中午吃飯。

許年剛拿出餐盒就被方晴撞了一下,“啪嘰”一聲,餐盒摔在了地上,美味的食物散落一地。

方晴昂著頭,“你怎麽不好好走路都濺我身上了!”

“不是,你眼睛長哪兒了,直挺挺地往人身上撞啊。”顧鶴芝“蹭”地站起身。

“切。”方晴自知理虧,悻悻離開。

“什麽人啊。”顧鶴芝憤憤難平,然後把自己的飯分享出去,“吃我的。”

“沒關系的,我和時緒一起去就好了。”許年催促著方時緒,“走吧走吧!”

方時緒的動作很好,就條蛇一樣在人群中竄來竄去的,還好許年夠靈活,沒有跟丟了,打到了最後一份肉菜。

食堂的飯菜味道很不錯,但許年有點胃口不佳,時不時地撓一撓自己的胳膊。

方時緒盯著許年的臉看,“你臉色很難看啊,生病了嗎?”

“我感覺腦袋有點暈乎乎的。”許年甩了甩腦袋,“可能是晚上沒睡好吧。”

飯菜只吃了一小半,許年就吃不下了,剛端著餐盤起來,眼前猛地一黑,雙腿不受控制地打擺子,還沒有支撐著走兩步,下一秒就直楞楞地栽在了地上,不銹鋼餐盤落地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方時緒嘴裏的雞腿啃了一半,還卡在喉嚨裏沒有來得及咽下去,一向對任何事情都什麽大反應的睡神蹭得一下子站起身,滿臉震驚,看看雞腿又看看倒地不起的許年,立馬站起身驚慌失措道:“菜……菜有毒!”

***

一片汪洋大海之中,有一艘小船飄飄蕩蕩著,許年躺在船上隨波漂流,忽然海面狂風四起,一個大浪打了過來,將小船掀翻,許年落入了海中,海水沒過頭頂,濃烈的窒息感襲來,令人呼吸不到一絲空氣,喉嚨的灼燒感像是要起火一般濃濃地燃燒著。

許年忽然驚醒,渾身上下都是汗水,小卷毛濕噠噠地黏在額間,宛如水澇的一般,他迷茫地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然後視線聚焦在了坐在床邊削蘋果的沈特助身上。

“沈……沈先生你怎麽在這裏啊?”許年被砂紙碾過一般的喉嚨發出粗糙沙啞的聲音,還伴隨著輕微地疼痛。

“盛先生得知你暈倒了就立刻讓我趕了過來。”沈特助把小刀放下,掩了掩被角,輕聲道:“別起來,感覺怎麽樣,還難受嗎?”

難受倒還好,沒那麽惡心想吐了,只是身上起的紅疹子還癢著,忍不住想要撓,又被沈特助制止了,“你是過敏性休克,情況很危急,還好就醫地及時。”

“過敏?”許年眨巴了兩下圓溜溜的杏眼。

“是花生過敏,盛先生說你早上吃了不少花生醬。”沈特助耐心地解釋著。

許年誠惶誠恐著,他從來沒有吃過花生,自然不知道會有過敏史,是他太過疏忽大意了,那樣的窒息感讓他差點兒以為自己要死了。

“我……我不知道自己過敏。”許年宛如一個犯了錯的小孩,漂亮的大眼睛睜得滾圓,細白的手緊緊地攥著被角,心裏還是止不住的後怕。

沈特助隔著被子輕輕地拍了拍受驚的小Omega,安慰道:“不怕,下次註意就好了,吃個蘋果吧。”沈特助把蘋果削成了三只小兔子,乖乖巧巧地趴在盤子上,十分憨態可掬。

“小兔子?”

“我家小寶最喜歡小兔子蘋果了,習慣了。”沈特助流露出柔情似水的神情。

“好可愛。”一口咬掉了小兔子的耳朵,嘴巴裏甜絲絲地,心裏暖暖的,眼眶也熱熱的。

沈特助還有其他工作要忙,也是百忙之中抽出了空,接了一個電話就跟許年道別了,並叮囑他要好好休息,盛先生晚點過來看他。

許年吃完了家裏保姆送來的飯菜,盛觀雪就推門進來了,一時之間相顧無言。

盤子裏還有一只小兔子,已經氧化得有點微微泛黃了,可是許年還舍不得吃掉。

盛觀雪微微蹙眉,只是看了一眼就端起盤子靠近垃圾桶。

“不……不要扔我的小兔子!”許年一雙杏眼瞪得滾圓,瞳孔顫動了兩下,大叫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盛觀雪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手抖了一下,小兔子就從盤子裏滑進了垃圾桶,臉上閃過一絲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怎麽了?”

許年從床上跳了下來,直奔垃圾桶而去,小兔子孤零零地待在黑色塑料袋裏,耳朵都摔壞了,可憐巴巴的。

盛觀雪拉了小Omega一把,他可真怕許年這副模樣會把垃圾桶裏的東西撿起來吃掉。

許年抿著嘴巴,耷拉著腦袋委屈巴巴的,瞥了一眼殘破的小兔子後又躺回了床上,眼角泛著晶瑩的淚光,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盛觀雪看著Omega毛茸茸的後腦勺,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抱胸,深呼了一口氣,已經憋了很久的氣不吐不快了,語氣帶了一絲冰冷,“你不知道自己花生過敏嗎?”

盛觀雪就是這樣的人,一個對什麽都漠不關心毫不在乎的aalpha,甚至於一個人死在他面前眼皮都不帶擡一下,此時此刻用著如談判一樣的口吻。

許年都差點兒忘了盛觀雪原來的樣子,兩相對比,也察覺到了兩邊的落差,悶悶道:“我……我不知道。”微微擡眸看了盛觀雪一眼,“可以說對不起嗎?”

“你犯錯了嗎?”

“這不算錯吧……”許年移開視線。

“那就不用說。”盛觀雪交疊雙腿,手搭在了膝頭,手腕上江詩丹頓的手折射出深邃幽藍的金屬光澤,一副儒雅又不怒自威的氣質。

許年垂著腦袋,手指攥著衣角,囁嚅著開口,“可是……盛先生這樣的語氣,好像我是犯錯了一樣。”

盛觀雪輕輕一怔,這是他慣用的姿態,從未有人說過不對,但許年不是他的下屬,更不是競爭對手,只是溪水村裏出來的一個小可憐,一個小Omega而已。

病房裏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靜,如雪一般純潔幹凈的信息素襲來,在空氣中彌散著,緊緊地包裹著許年,讓他的心緒平靜下來,連身上的小紅點也沒那麽癢了。

得不到盛觀雪回應的許年眼睛漸漸地疲累起來,眨眼的速度越來越緩慢,慢慢地陷入了夢鄉。

方時緒的一聲飯菜有毒讓整個食堂的員工與學生陷入了恐慌,嚇得校領導馬不停蹄地趕過來,只看見盛觀雪抱著許年上車的背影,盛家被驚動了,校領導更是瑟瑟發抖一個頭兩個頭,想要來醫院探望一二,卻被保鏢擋在了病房外。

許年對此渾然不知,等醒來的時候盛觀雪已經不在病房裏了,身上紅疹子的印記淡了一些,空氣中還彌散著一股alpha信息素的氣味。

但初雪的氣息漸漸變淡,太陽升了起來,帶來了暖意,薄薄的雪層融化了,露出了貧瘠幹涸的地面。

床頭櫃的盤子上趴著兩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醜巴巴的,邊緣有點泛黃,已經放著有一會兒了。

但同樣甜絲絲的。

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是顧鶴芝和方時緒,還有班長發來的消息,詢問他身體怎麽樣,許年一一回覆。

沒一會兒許年又睡著了,這次醒來後,天已經黑沈下來,他慵懶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發覺自己的皮膚很燙,兩團臉頰像是火燒一樣,呼吸都有些微重了,喉嚨口很渴。

於是爬起來喝了一杯涼水,可還是感覺很渴又解掉了胸前的兩顆扣子,連呼出的氣息都是熱的。

許年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沒什麽異常,只當是過敏的後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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