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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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許年剛回到家就把今天早上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醫生說這是抽取腺液後的不良反應,可是太難受了,胃裏像是火燒一樣,喝了一點溫開水才勉強舒服了一些。

身上黏糊糊的難受,打開衣櫃發現了不對勁,“我櫃子裏的衣服呢,就是我自己帶來的那些。”

管家道:“先生說從現在起只能穿櫃子裏的新衣服,你原來的衣服都在倉庫裏,可以拿回去,但絕對不能穿。”

許年沈默了,但不敢抗議,他應該知道穿不怎麽好看的衣服會讓盛觀雪沒面子的。

“還有,先生聘請了一位營養師,專門為你的身體進行調理,每天都要把飯菜吃光了才可以,下來吃飯吧。”

今日飯桌上依舊沒有盛觀雪,許年忍不住問道:“盛先生不吃嗎?”

“先生中午不回來,下周一你就要去學校報道,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家裏司機會送你過去。”

許年感覺太麻煩人家了,連忙道:“告訴我地址就好,我可以自己去的。”

“小先生,我們需要服從先生的安排。”管家的態度不容拒絕。

許年抿了抿嘴唇,不再說話。

飯後,許年就把自己舊書包的東西裝進了藍色的新書包,念念不舍地摸著皺巴巴的書包。

書包是奶奶給他縫的,就算用了好多年還是十分的牢固,除了布料有點兒陳舊之外沒什麽不好的。

睹物思人,許年想奶奶了,不知道奶奶在家裏怎麽樣,有沒有按時吃飯睡覺,有沒有記得休息,他捏著嶄新的手機都不知道該聯系奶奶,家裏沒有電話,手機對他來說根本沒有用。

“啪嗒”一滴淚珠掉在了淺藍色的書包,瞬間暈開了一個小點兒,他趕忙去擦,可是越擦越多,難受到都忘了應該先擦眼淚。

許年吸了吸鼻子,把書包上的小狗掛件掛在了新包上,小狗很可愛很幹凈的,應該沒有關系吧。

盛觀雪真的很忙,許年在家待了好幾天除了第一晚之外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他對自己的alpha陌生又害怕,不見也挺好的。

營養師搭配的菜很好吃,也營養均衡,可大米飯就一拳的量,許年有點兒沒有吃飽,不到十點半肚子就開始咕嚕地抗議起來。

可能是這兩天吃得太好了,導致沒什麽油水的小肚子吃刁了,許年努力地想要忽視,於是平躺到了棉花一樣的床上閉上眼睛睡覺。

關上燈後的臥室更大更空曠,更安靜了,也更沒有安全感,許年不知不覺地蜷縮了起來。

直到十一點他都沒有睡著,決定下樓倒點水喝,喝飽飽的,就不會餓了。

可剛站起來就一陣眩暈,差點兒就摔倒了,站在那兒緩了好一會兒才恢覆過來,朝著門口走去。

好久不見的盛先生就這麽水靈靈地出現了,一身綢緞似的睡衣,慵懶又舒服,剛洗完的頭發很是蓬松,碎發擋住眉頭,顯得年輕了,也比平日裏少了幾分嚴肅與冰冷。

許年還是冷不丁地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了一些距離,肚子又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在寂靜的房子裏顯得格外地明顯。

“我……我……”

盛觀雪停頓了一下,又轉身下樓,“跟上。”

許年捂著扁扁的小肚子在背後小跑了起來,臉色通紅一片,譴責它為什麽不能老老實實的。

alpha站在冰箱前,優越的體型顯得廚房都小小的了,餘光瞥見了身材嬌小的Omega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嘴巴微微地一張一合著,在小口小口地喘著氣。

從樓上跑到樓下的功夫好像就費了他好大的力氣一樣,弱得不行,等人靠近了一些還能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甜香味,屬於Omega信息素的氣味。

他的臉頰一團粉氣,額間沁出了細細的汗珠,栗色的發絲都黏在了一起,靜靜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等待著他下一步的指令。

運動過後的信息素氣味隨著流出的汗液越發濃烈了,直往鼻腔裏鉆,一天疲憊都能一掃而空,煩躁的情緒也被安撫了。

盛觀雪感覺鼻子癢癢的,然後默默地從冰箱裏拿出了一塊小蛋糕,推到他面前,“吃吧。”

許年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舔了一下嘴唇,“這個可以吃嗎?”營養師說不可以加餐來著。

盛觀雪瞥了許年一眼,發現這個小Omega都沒有貼腺體貼。

泛著淺粉色的腺體就這麽大咧咧地呈現在眼前,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盛觀雪移開了目光,“餓肚子的時候就可以。”

許年張開嘴巴大大地咬了一口蛋糕,腮幫子都要塞滿了,兩團臉頰一鼓一鼓的,面包軟乎乎香噴噴的,奶油都在嘴巴裏化開了,特別好吃。

好吃到舌頭都要吞下去了,就算回到了溪水村,他也會非常想念這個美味。

小Omego眼睛都不知不覺地彎了起來,跟視頻裏對著醫生笑的樣子一模一樣,像只軟乎乎的小狗,得到了一塊有肉的骨頭一樣。

是一個特別容易就滿足的小Omega。

盛觀雪又順手倒了一杯果汁給他,“慢點吃。”

話音剛落,許年就噎了一下,猛烈地咳嗽了好幾聲,咳得滿臉通紅眼角沁出了淚花,喝了兩口果汁才勉強壓了下去。

“對……對不起。”許年的眼角還掛著淚珠。

神情怯怯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像個犯錯的孩子。

“為什麽道歉?你做錯什麽了嗎?”

許年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垂下了腦袋,“我……我吃得太多太急了。”吃相太難看,很丟人。

盛觀雪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去責怪一個小孩,可是許年什麽都不懂,只好解釋道:“餓肚子是人之常情,所產生的行為也是情有可原,又沒偷又沒搶,不值得道歉。”

許年的心情稍微好了起來,聯想到盛觀雪這麽晚還出房門的行為,問道:“盛先生起來是因為也餓了嗎?“

“嗯,有點兒。”

一場酒會辦到九點才回來,肚子裏灌得全是酒,根本沒什麽胃口吃東西。

“還……還有蛋糕嗎?”許年感覺手指上沾著的一點奶油都有點燙手,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心又提了上來。

“沒有了。”

許年更加窘迫,看著只剩下一口的小蛋糕,愧疚之心油然而生,都怪自己吃掉了盛先生的晚餐。

“我給你下面,好不好?”管家也睡著了,打擾他也不好的。

“你會做飯?”盛觀雪道。

許年乖乖地點了點頭,聲音細細小小的,“嗯,會一點,不一定好吃。”

但許年想做,他吃掉了盛先生的晚餐,不可以再讓先生餓肚子了。

空氣太安靜了,只有彼此的呼吸聲,許年翹起的狗狗尾巴在盛觀雪的沈默中一點一點地垂了下來,心裏下了一場大雨好難過。

盛觀雪感覺要是不讓小Omega做飯就又要哭了,“把蛋糕吃掉再做吧。”

“好!”小狗尾巴瞬間又豎了起來。

許年從五歲開始就幫著家裏幹活,雖然力量小體型小,但幹活很是麻溜,奶奶總是很心疼,把他從田裏往家趕,不讓他幹重活,後來許年就只做些簡單的事情,比如編草籃子做飯……

是一碗雞蛋面,雞蛋煎得黃燦燦的,看著就非常的有食欲。

“好吃嗎?”許年滿臉期待。

盛觀雪吃了一口,“還不錯。”

“嗯。”

得到了滿意的回應,許年這才放下心來,跟他說了一聲“晚安”就腳底抹油似的跑掉了。

吃飽喝足的盛大總裁躺在床上給營養師發去了消息,“改變策略,至少讓人先吃飽了。”

*

周末,忙的腳不沾地的盛觀雪得來了喘息的功夫。

許年終於和盛觀雪一起吃上了第一頓飯,只是更加拘謹了。

和昨天晚上見到的盛觀雪又不太一樣,穿著家居服的樣子有股儒雅的氣息,像是民國時期溫文爾雅的教書先生,骨子裏透著溫柔,只是擡眸對視的眼神依舊淩厲兇悍。

許年連忙低下頭扒拉著飯。

看起來胃口好得不行。

“好吃嗎?”

“好吃。”Omega如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今天的餐量明顯多了一些,許年吃得肚子都撐了,需要消消食兒,於是就跟在了管家的身後。

陽光棚裏全都是玫瑰花,品種各異,每一朵都開得很好,嬌艷欲滴,一看就是主人家精細養護著的。

“是先生種的,先生最寶貝這些花了,要好好照顧。”管家細致地澆著水,忽然拿出剪刀毫不留情地剪掉了其中一枝花瓣邊緣有些泛黃的玫瑰。

許年穩穩地接住了它,尖刺劃破了他的指尖,“它還開得好好的呢。”

“先生不喜歡殘次品,會生氣的。”

許年回自己的房間找到一只花瓶,又裝滿了水,將紅玫瑰放了進去,然後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

明明還是很漂亮的。

山野的花從盛放到枯敗都是隨性地長,城市裏的花有一點瑕疵都會被無情地舍棄掉。

很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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