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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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喝酒誤事,嘴上認慫。◎

被強制帶上湖心島,阮茵茵氣悶不已,鼓著雪腮坐在岸邊的磐石上,“要談什麽,麻煩快一點,我不想讓姐姐擔心。”

賀斐之直截了當,“離那個韓綺遠一點。”

又讓她與旁人保持距離,阮茵茵忍不住哂笑,“憑什麽?”

“他的真實身份有待查證。當初大理寺卿是看在他有些才氣學識,才破格提拔的。”

提及二姐的身份,阮茵茵心下微驚,還好沒有查出二姐的女兒身,“怎麽發現他身份不實的?”

“你當大理寺和吏部是白吃飯的?”

阮茵茵重重一哼,撅起小嘴踢了一下腳步的石頭子,“那是不是,若能查清他的真實身份,就能提拔成品階更高的官員了?”

話裏話外不離韓綺,賀斐之有些不悅,不願再提,“總之,離他遠點。”

“才不用你管。”

“你!”

賀斐之微微拂袖,負手其後,望向了粼粼湖面。

阮茵茵盤腿抱膝,側頭枕在腿上,只想快點回到姐姐身邊,他們之間早就回不去了。

不過,既然到了這個節骨眼,她索性問他一些關於案子的線索好了,只是他會告知的可能性很小。

“我從段崇顯那裏得知,你手裏有關於沈騁一案的新線索,可否屬實?”她沒提韓綺,擔心賀斐之嗅出玄機,一葉知秋。

賀斐之壓了壓眉骨,“小阮,你可以了解案子的經過,但一旦觸及到線索鏈,很可能遭遇風險。我不想你受到傷害。”

說完這句話,兩人都楞了,尤其是賀斐之,些許尷尬,些許迷惑,些許……

萬般情緒交織,他有些理不清。

“那你呢?”阮茵茵據理力爭,“你權勢大,人脈廣,不也還是遭遇了刺殺,沒有保護好自己。”

猶記得救下他時,他傷的有多嚴重。

面對女子的話,賀斐之竟啞了口,無法反駁。

阮茵茵趁熱打鐵,“案子對我很重要,我也很冷靜,你只需告訴我,你手裏的線索是關於人證的下落嗎?”

“是,但只是發現了那個人的行蹤,還未找到當事人。”

“是兵器師、軍醫,還是逃兵?”

看來,她已完全了解了案子的經過,分析出了斷掉的線索連,賀斐之既欣慰她的機敏,又擔憂她的安危。

知她是真倔,認定的事不會輕易回頭,今日就算自己不給她線索,她也會想盡辦法去別處碰壁。與其讓她繞更多的彎路,還不如自己親口告知。

“軍醫。”

是與韓綺掌握的線索一致,那便沒有再問下去的必要了,阮茵茵點點頭,“多謝相告。”

“你不問我,人證的行蹤嗎?”

“你不是還未查出來具體的落腳點。再說,就算你查出來了,會告訴我嗎?”

“會,前提是,我可以在你身邊安排影衛。”

“不必了。”夜色淡淡,女子眼中的光暈更淡,“回去吧,我累了。”

月光一點螢,投在衣裾和鞋面,散著微亮,勉強能照清幾丈的距離。

周遭安靜,兩人臨石而坐,紺紫和墨色衣擺挨在了一起。

賀斐之也知不該再僵持下去,於是站起身,默默走向岸邊小船。

**

回到對面的渡口,榕榕一把抱住妹妹,戒備地盯著徐徐走來的男子,“大都督是否太過分了?”

賀斐之本想與阮茵茵交代些什麽,但見狀停下了腳步,道了一聲“回去讓她喝些姜湯”,便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頎長的身影籠在夏風中,衣袍翻飛。

韓綺定眸望了會兒,來到阮茵茵面前,揉揉她的頭,“沒事吧?”

阮茵茵窩在榕榕的懷裏,悄悄牽起韓綺的手,“沒事,叫姐姐擔心了。”

之後,她將從賀斐之那裏得知的線索講給了韓綺聽。

“與我所知的線索一樣啊......”韓綺仰頭望月,清潤的眼底漸漸黯淡,“還以為,能省些力氣。”

“他手裏很可能還有其他線索,不過以他謹慎的性子,沒有六成把握,不會亂講。”

“你倒是了解他。”

誰也看不透一個不願敞開心扉的人,阮茵茵自認對賀斐之的了解超不過五成,“能查到那個軍醫具體下落的把握大嗎?”

“時間問題,應該快了。”

“好。”

**

與姐妹二人分別,韓綺回了一趟大理寺庫房。

長長的廊道內昏暗潮濕,壁掛的燈盞突突跳動著火光,很是瘆人。

韓綺端著燈盞走到庫門前,想要查一查有關軍醫的身世。

來到對應的架子,按著編號依次查下來,剛要擡手去拿,忽然聽見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

她是趁著夜深人靜偷偷進來的,照理說,不該有其他人在。

大理寺庫房由七名官員持有鑰匙,只有聚集七把鑰匙才能打開庫門,而她手裏的其餘六把,是以泥模印子重配的。

吹滅手裏的燭臺,她悄然繞到架子的末端,想要從過道離開。

走進來的人腳步穩健,氣定神閑,應是還未發現她。敢堂而皇之地走進來,又擁有七把鑰匙的人,整個大理寺不超過三人。

大理寺卿和左、右少卿。

庫房很大,鱗次櫛比,可以很好地打掩護。

韓綺腳步極輕,輕車熟路地走到庫房前,好在對方沒有關門,否則一定會弄出聲響。

走出庫門,她環視一圈,確認無人,才快步向外走,待到離開大理寺時,雙腳一軟險些摔倒。

路邊有棵梧桐樹,她靠在樹幹上喘了喘氣兒,若是剛剛被抓包,後果不堪設想。

可就在她慶幸之際,身後忽然傳來兩枚玉石相撞的細碎聲,是腰間玉佩發出的聲響。

“大半夜的,韓大人怎會在此?”

秦硯略帶散漫的聲音,攜風落入耳畔。

韓綺心口狂跳,扣在樹皮上的指甲用力地撓了下,她轉過身拱手,“下官送兩位美人回去醉金樓後,又被灌了一斤酒,迷迷糊糊的以為要上值了,不知不覺走來了衙門,這會兒吹過風醒了酒,才發覺是自己喝糊塗了。”

秦硯提著六角宮燈,慢慢踱步到她跟前,附身嗅了一下她的頸間,在聞到酒味後,側眸看向她被燈籠映出細細絨毛的側臉。

一個大男人,怎麽偏生了女相?

“縱酒誤事,韓大人悠著點。”

直起腰身,秦硯拍了一下她的胸口,發覺她那裏並不是很平坦,隨即大手撐了上去,試探了幾下,疑惑地笑道:“有些料啊,平時沒少鍛煉吧。”

胸口傳來擠壓感,韓綺連心跳都放慢了,身體不自覺地躬起,心道幸虧纏了束胸帶,“哪裏哪裏,不及少卿大人十分之一。”

秦硯來大理寺是為了未處理完的新案子,但翻開卷宗時,忽覺酒意上頭,人也暈乎乎的,便沒了處理正事的心思。

又重重拍了兩下,他收回手,勾住韓綺的肩走向自己的馬車,“韓大人住哪裏來著?我送你。”

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桎梏著,韓綺被迫向前挪步,心裏將秦硯罵了一百八十遍,嘴上卻說著最慫的話:“城西,城西老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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