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陽謀 上門提親,演都不演了。

關燈
第21章 陽謀 上門提親,演都不演了。

“戚叔公, 你有何話?”

青蘿嘴角輕撇,似笑非笑,她直視著戚叔公的吊三眼。

李媒婆看他們要聊起來, 默默地閉上嘴, 站在旁邊等他們說完, 再出面敲定婚約。

戚叔公清了清嗓子,他的眼神中透露著冷然。

“青丫頭,入我宗族, 乃是你三生有幸, 你這身份不好, 我戚家不計較算不錯了,你入嫁後身上地契也許得給戚家,這是你給戚玉的嫁妝。”他剛開口, 骨子裏的那股清高自視, 便像臭水溝裏的汙水一樣蔓延開來。

戚叔公把話說得體面,但做人並不體面,心裏的小九九藏不住的冒出頭來。

提到戚玉,眉眼深深, 更透露出幾分厭惡。

“……呵呵。”青蘿諷笑。

嫁妝是這個意思嗎?她今兒倒是頭一回知道呢。

青蘿要讓他說出來,說出來才能原形畢露, 那些話都是刺在他身上的一把刀,以她只會將不利化為有利。

她倒要看還能說出什麽驚天的話。

“……戚玉,也算是個讀書人, 清白世家,這是你難覓得良婿,你難不成想選一個連秀才都沒考上的夫君?屠夫家可不是個好選擇。”戚叔公語氣帶著點嘲笑,臉色別扭, 說出戚玉名字就已經從他嘴裏擠得咬牙切齒。

屠夫家……青蘿心裏琢磨,是陳阿爹……

戚叔公意有所指,看來他知道陳阿爹替他家陳娃兒求娶的事。

也是,這些男兒喜歡混到一起在背後嚼舌根,照陳娃兒的劣性根,定然會在酒肆裏大肆造謠。內容不用多說,當然是:他還看不上那晦氣的災星呢,還看不上我呸,啐!小賤胚子!

青蘿都能將他的語氣學出來,他罵人的詞匯也不多,總是那兩樣來回翻著罵,考不上秀才!肚子裏沒墨水,連罵人都不會罵,青蘿鄙視他。

“戚叔公,可真會談笑,消息倒是靈通。”青蘿掛上一張假笑,她頓了一下,才開口誇人:“……戚玉,相貌堂堂,知書達禮,年紀輕輕中了秀才,可比這鎮上的男兒好上千百倍,你應該感到榮幸吧,這可是你的親侄 子呀,戚叔公,你說是吧。”

她越誇一句戚玉的好,戚叔公臉色就越黑一分。

這青蘿,是不是成心的,可她又不知道自己處處打壓戚玉,怎麽每說的一句話,就像撓在他心頭一般的不舒服。

戚叔公眼珠子轉了轉,壓下心頭的古怪,為了眼前的利益,他可以擠出一抹笑,輕柔慢語地哄騙:

“是啊是啊,戚玉這小子可有好造化,你跟著他不會吃虧。青丫頭,這只大雁乃是戚家的禮,你若答應就收下禮,我做主,這婚就定了。”

青蘿目光落在李媒婆身後,眼裏泛起了一分憐憫,情緒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失在那一雙淺瞳中。

戚叔公看見她看向那只大雁,給李媒婆施了個眼色。

李媒婆瞬間看懂,轉過身,提起了身後擺放的籠子,裏面困著一只雪白的大雁,它一直噗嗤著往外飛,腳上卻被系上了一根紅綢帶。

“青丫頭,還不快快答應,戚族長對你真的算是好的了,這只大雁可是花老大錢買的,就是你與戚玉結秦晉之好的見證。今日,拜了磕頭,戚叔公算是認可你了,快——”

李媒婆在旁邊催促,眉梢上都是喜意,要是湊成了這段姻緣,她手裏的花頭又多了。

戚叔公傲然站立,等著她磕頭。“磕吧。”

“青丫頭,快一點,別耽誤時間了。”

他們倆都認為面前的女子已經被說服了,也就將她之前傷人的事件緣由拋之腦後,便無顧忌地想要青蘿行上一禮。

青蘿一跪師傅,二跪奶娘和嬸嬸們,三跪蒼天鬼神。其餘的,就是不可能行跪拜禮。

當初那男子想讓她跪在地上,讓眾人的目光羞辱她,跪完就將攤位讓出來,可她如何做?

忍氣吞聲,做不到!

一籮筐就撩飛了,她不跪!還想讓她跪戚玉父親的叔父,是不是太癡心妄想了一點?

“戚叔公,好話都被你們說了去,賴話呢,總不記得說了吧?”她紅唇勾起,臉上顯著一絲淡淡的不耐。

“什麽?”李媒婆一下被這話打懵了。

戚叔公的臉上泛起了一抹緊張,青蘿嘴角勾起,狐貍尾巴要藏不住了。

青蘿又拋下一句話,“戚玉,當真就如戚叔公口中這麽好嗎?”她搖了搖頭,心裏補了一句,他只不過是左右逢源,表面捧殺,暗地暗諷。

戚玉去往盛京前,可都告訴她了,戚叔公當面一套背地一套玩得出神入化,戚家都以為戚玉深受眾望,實則貶戚玉一無是處,戚叔公更不讓戚玉參加科舉,若不是她資助了戚玉,世上又少了一位秀才。

話說,今年秋闈,戚玉要考舉人了,難怪這人這麽急,該不會是想在昏禮上做掉戚玉吧?

這老東西難道想讓自己當寡婦?青蘿看他的眼神更加的不善。

“青丫頭,何出此言?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戚叔公臉上撕裂了一抹笑容,但很快又恢覆,變得溫柔細語。

“我可沒誤會,戚玉為人我清楚,至於有些人嘛……”青蘿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意味深長,就好像在說些什麽。

戚叔公渾身都覺得別扭,這小娃娃的眼神怎麽這麽刺人呢?他先入為主,覺得青蘿對他並不尊重。

“我怎麽了?你這丫頭,你我不曾見面,我是哪裏得罪過你,至於這麽譏諷我!”戚叔公語氣變得加重起來,明明沒有指明道姓,他倒是先對號入座。

“戚叔公,你是沒有得罪過我,但你現在得罪我了!你這是想將我往火坑裏推呢。”青蘿臉色一變,冷冰冰地說道。

青蘿怎麽可能嫁給戚玉,先不提他倆根本看不上對眼,再這戚玉的身份不允許。

“青蘿!你這是不敬長輩!目無尊長!”戚叔公大聲嚷嚷,震得耳朵疼死了。

青蘿往後一退,離這個瘋子遠一點。

李媒婆這時也插了進來,“戚族長,青丫頭,你們之間是不是有誤會啊。”

她還想勸和,可惜這恩怨早就結下了,戚玉是她好友,向著誰一目了然。

“戚叔公,讓你說她的好話,可真是為難你了,難怪你為難阿玉還要捧著,乃至沒一人覺得不妥,你可真是好手段呀。”

青蘿繼續添了一把火,這種人就是要似是而非模糊的話語,才能逼出他那張冷面目。

“我怎麽會為難戚玉,我真心疼愛都來不及,哪怕他只是我族的旁系,你不要胡說八道!”

戚叔公有些急了,他倒是沒想到有人看透了他的真面目。

這青蘿才十五歲,這個年齡怎麽這麽通人心,他以前還以為她愚笨,莽撞無知,沒成想——他後悔地磨了磨後槽牙,早知道就選另外一個霍霍了,撞上鐵板了。

“究竟是胡說還是事實,自有分辨,你對戚玉做的事,鬼神可看著呢。”青蘿用著陰森森的腔調,在這白日平白無故地渲染了幾分的可怖。

戚叔公渾身僵住。她不可能知道!

青蘿火氣也冒了上來,早就聽聞戚叔公道貌岸然,倒沒想到還有點死皮賴臉。

戚玉自從沒了爹娘後,被他的手段折磨不輕,他不親自露面,底下就有一堆的人為他解決。若不是戚玉聰慧,早熟設局,躲進了尼姑庵結識了青蘿,不然早在十歲時就沒了半條命變成了癡傻兒。

“你很討厭戚玉吧,可惜呀,你再怎麽討厭戚玉也是天上明月,戚玉的光,瑩瑩生輝,你再摘不下來了。”青蘿繼續嘲諷,她可不怕一個身子快插進土裏半截的老男人。

“巧舌如簧,不知好歹!這門親事作廢了——!”他的聲音像激烈的厲鬼嘶吼。戚叔公那張陰沈的臉上,掛著愁雲滿面,他已經動了怒氣。

李媒婆擋在了她的面前,她那瘦小的身子正好和她的身影重疊,她笑容可掬對著戚叔公說。

“戚族長,你別生氣嘛!和氣生財,這小丫頭片子還小,口無遮攔,你別計較……若是不成就算了!左右不過我這老婆子,再給你找一門罷了!”

戚叔公冷哼一聲,轉過身拂袖而去,“我今天就看在你的面子!”沒人看到,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的寒光。

戚叔公已經走了半截,李媒婆趕快回頭,弓著腰跟她說:“你這丫頭哎……答應就答應唄,不答應就不答應唄,何必說這麽多呢?讓人家記恨!”

青蘿楞了一下,她沒想到李媒婆居然會為她出頭。

她們素不相識,最多她聽了她紅媒之名,而李媒婆肯定知道自己這災星身份,還為自己出頭……她竟一時說不出什麽話來。

這種無緣無故的好事,她只在親人和外鄉人身上見過。

“丫頭,聽我一言呀……”李媒婆嘆了一口氣後,正準備離開,卻被青蘿叫住。

“李嬸子,等等,我想問戚玉是不是昨夜回來了。”她表情嚴肅,快速地說道。

“唉,這我就不知道了。應該是的吧,我是昨晚被戚族長突然叫過去,我在戚家沒見到戚玉,你可以下山去看看。”李媒婆臉上泛起一抹疑惑,不是已經拒了這一門婚事嗎?怎麽還打聽呢?

青蘿眼睛一轉,點了點頭。

“多謝告知,這點心意你笑納,還有多的去給戚叔公,這只大雁我瞧著可憐,就當我買下來了。”青蘿將懷中的銀兩掏出來給李媒婆。

李媒婆才意識到戚叔公氣昏了頭,連這籠子都沒拿上。

她臉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還是接過了,幫人做事不寒磣,何況她見這青丫頭有些喜歡這小東西,估計是想給它放生。

戚叔公大抵是不會要這只棄物了,估計看著都晦氣。

不如作成人之美,讓她來當個人情。

“行行,這事我給你辦妥。”

青蘿笑瞇地說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李媒婆笑顏逐開,掂了掂手中的銀兩,回頭看向已經走遠的戚叔公,戚家真是沒那個福氣,這明明是個極好的娘子。

真是瞎了眼了,唉——

待李媒婆走遠後,躲在陰影中的那人悄然出現。

“你倒是又成散財童子……”

青蘿調戲著籠子裏目光呆滯,狀態奄奄的大雁,朝著它吹了幾聲口哨,她的心思早就不在這了,心裏在想別的事。

“拂行衣,和我下山。”青蘿語氣沈沈地說道。

拂行衣詫異地挑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