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連載《被心機太子強取豪奪》 找個漢子……

關燈
第1章 連載《被心機太子強取豪奪》 找個漢子……

“青丫頭,你該找漢子嫁了。”

喚作青丫頭的少女,長得不算太醜,就是有些黑,但五官清秀,圓臉杏眼,叫人看上去第一眼,感到十分親切,勉勉稱得上小家碧玉。

世上美人居多,可在距離京城十裏開外的桃溪鎮,已經算得上美人坯子。青蘿快到成婚之齡,本身就有經商之道,又無婆家,獨居在桃溪山上,不免遭人覬覦……

青蘿背著一筐黃花菜,戴著一塊藍色的頭巾從山上下來,正要賣給鎮口的行商,在陳阿爹的門口經過時,被他攔下。

“你有事?”她冷冷地斜看。

她的聲音很清脆,像雨後空山的百靈鳥,像風中的鈴鐺一樣清婉動聽。

“青丫頭,你聽我一言,你這把年紀再不嫁就要老了,到時候嫁不出去就可惜嘞。你曉得不!”

“陳阿爹,我什麽年紀?我恐怕比你少幾輪吧!有心思擔心我,不如擔心你有沒有人給你送老,你該不會要指望你家的……考秀才考了這麽多年,都沒考中的那位吧!”她嗤笑道。

“你身上還有個晦氣的名號,誰敢娶你。”他譏諷道。

“那我何必要找一個嫌棄我的人呢,我不是欠的嗎?給自己找不痛快幹嘛!”青蘿輕描淡寫地駁回了他的話。

什麽叫嫌棄?他就是嫌棄,怎麽了?

陳阿爹聽到這話不高興,可是想到提親又熄了火。

“青丫頭,可女人都是要結婚的,所有人都是這樣的,所有人都要經歷這件事,沒人會不結,你不婚就不是好娃子,這就是不孝不義,你對得起老天爺嗎?!”他抑揚頓挫地說道,口水到處四濺。

他將自己偽裝成和藹可親,但語氣裏那股冷嘲熱諷根本藏不住,眼裏帶著滿滿的惡意。

“所以呀,俺是來給你相看相看的,俺幫你把你嫁出去。”他笑瞇瞇地說。

青蘿也不惱,靜靜地當個笑話聽聽。

“青丫頭,你這丫頭不會講話,讓俺老頭幫你把把關,你看看你喜歡哪種,我給你找啊,絕對找到最適合你的,你要相信俺呀。”陳阿爹長相刻薄,如今披上了一層和善的臉皮。同她講話,還想扯住青蘿的手,激得她手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人是轉了什麽性嗎?究竟是多好的價錢,又把她賣給誰了,青蘿在內心腹議。

“不用了,我還得趕去港口,實在不能在這耽誤了,陳老爹你跟你自個玩吧。”青蘿開口拒絕,懶得跟他在這耗時間了,看笑話已經看夠了,沒必要再待下去。

陳阿爹見她欲走,有些急了,臉上都冒上了不小的汗,總算擺明了目的,撕開了本來的真面目,露出了惡臟的一面。

“哎,別急著走嘛。”他直接擋在了她前面,臉上的表情猙獰,看起來格外的嚇人。

“俺家娃兒,年歲長會疼人,長得人高馬大,一身力氣,又能識文斷字,掙了個秀才功名哩!青丫頭,你要是肯嫁過來,往後就是官家娘子,再也不需要日夜勞作,這可是燒高香都求不來的美事,你知道嗎,你個狗眼看人低的。”

陳阿爹胡子翹了起來,唾沫星子飛在了青磚上。

青蘿嫌惡極了,眼裏閃過一絲厭惡,還默默地離他再遠一點,別被濺到了。

桃溪鎮身處蒸籠,暑月打得熱火朝天,粗衣曬幹了又濕,濕了又幹,擰一把,能流出不少的鹽粒。青蘿伸出袖子遮日頭,她被曬得臉色潮紅,看起來也像是被氣的。

“青丫頭,你也算是俺看著長大的了,這樁好事,俺頭一個想到你。”

“我可真是謝謝你了!”青蘿實在忍不住笑了。

陳娃兒年逾而立,考了半輩子功名才中個秀才,跑了兩任妻子,還養著跟她一般大的兒子。

嫁過去喊兒子叫哥嗎?

青蘿嫌棄地翻白眼,真不把她當外人啊。

陳阿爹擠眉弄眼,滿臉皺紋跟樹皮一樣,他自認為這麽好的家,嫁過來乃是他這輩子的福氣。

他見青蘿面無表情,勢在必得地說道:“你要是答應,今兒就讓俺娃兒去尼姑庵求娶。”

“使不得,使不得,我不想喊陳娃兒叫爹。”青蘿聽到他這樣說,後退半步,誇張地連連擺手。

“你什麽意思!”陳阿爹聽她說完,慈眉善目拋之腦後,立馬變了一副臉色,鼻孔朝天對著她。

“我的意思是,你這樣的好兒子還是留給別人吧,我可消受不起呀。”青蘿一把就把他推開,不費吹灰之力,但她沒有用特別大力,怕把這個一把老骨頭摔斷骨折。

這種人就是沒有自知之明!

哪怕被人一巴掌打醒,也不會徹底醒悟,他們還會覺得他們偏有道理,她見過多的了,越窮的人越是這樣,但她不認為富人就沒有這種孬種,世界存在偏差,壞人是隨機的。

“你還當你是金枝玉葉呢,不過是沾了尼姑庵的晦氣!京城達官都十多年沒接你回去了,你以為,你還能攀高枝?可笑!”

他語氣惡劣,將青蘿貶得一無是處。

青蘿勉強地笑了笑,他說的也是實話,她原本是京城千金,這是事實,但她如今成了尼姑庵的人,也是事實。

她出生的時候著實不吉利,侯府夫人和皇後一同接生,皇後的孩子早夭,而她卻安穩落下,更發生了異事——尼姑庵百花雕謝,實乃不祥之兆。

世人皆說她是妖孽,奪了皇後孩子的命,像這麽荒唐的事情,卻被盲目的信從。這事一傳十,十傳百,全京城的人都當了真。

本來,就算發生了這等奇事,她只是暗地養著,侯府還是養得起一張嘴,日子也能錦食無憂。可路過的和尚主動上門,為候爺蔔了一卦。

且斷言侯府災星降世,若災星不離,侯府必然衰落。

真是可笑,偌大一個侯府竟然被系在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身上。

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勁嗎?

青蘿覺得當年的事情,恐怕還有隱情,只是,她又不承認她是侯府的人,也沒必要再去申什麽冤。

後來的事,就是侯爺本就因為京城謠言而苦惱,直接聽信於和尚,在她還沒滿月就被送到了尼姑庵。

平時鎮裏的人都對她唯恐不及,唯有去世的奶娘和庵堂的嬸嬸們,還有她已經多年不歸,疑似死亡的師傅,她們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對她真心好。

“我都是災星了,老匹夫,你就不怕把我娶回去,將災禍也帶進了你家裏。”青蘿笑著恐嚇他,那一份笑意裏帶著冰冷的寒意,將他嚇得連連後退。

“你看不上俺家娃兒,我還看不上你呢。你不談婚嫁,我看你到時候怎麽賦稅!你會後悔的,不嫁給俺家娃兒,你還能嫁給誰?!”他梗著脖子繼續的叫喚。

他喘了粗氣,背著手踉蹌回屋,門重重一聲合上,墻根的野雞嚇得竄進菜園子裏,發出吱啊吱啊的聲音,那背影還帶著一絲落荒而逃的味道。

青蘿擡了擡身後的竹筐,小聲地嘟囔著:“……那要是你,我更看不上,老樹皮扒樁,沒臉沒皮的……”

她早有思量賦稅這事,她確實敗在了這世上的規規矩矩,尤其這規矩還是特意針對女人的。

大慶女子有一鐵律,凡是年過十五須得成親。官府立有《婚嫁律》:凡女子年逾及笄,必當締姻。若逾及十八歲猶未嫁者,須納丁稅三倍,此稅重於田賦。

官家設的稅率很高,不是普通人家能承受的,她算過了她的年收,這輩子都很難負擔得起——可是,若是遇到了像陳娃兒一樣的夫君,這輩子不就毀了嗎?

比起比翼雙飛,倒不如孤影一輩子。

可惜青蘿敗在了世道上……

但,男人堆裏總是出歹竹,這讓她上哪去找一個好夫君!

青蘿擡頭望天,灼熱的太陽曬得她腦袋疼,一頭烏黑的頭發要被曬化了。

“總不可能從天上掉下來吧……”她說完這句話,自己都笑了。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後,繼續朝著鎮口走,比起找夫君菜更重要,菜再不賣完就要被熱化了,她又要改賣腌黃瓜。

這小小的鎮口還接著水路,接壤著聖城的大河,得益於先皇遷都,桃溪鎮地處要沖,來來往往的商販看中了田奴的蔬果,生了發財之道,將貨物轉賣到京城運給世家貴族享樂。長此以往,行商供起了整鎮的生計。

叫賣聲在港口此起彼伏,窮苦人永遠這般重覆著前日的工作,哪怕落下再大的石塊,這片死寂的湖泊依舊一成不變。

都是討生計的,這一生也沒得辦法。

哪怕上頭換了皇帝,亡了國,日子照樣過,很難去改變什麽,只能麻木、重覆、無知的度過每一日。青蘿不想做麻木不仁的那一類,她願意努力地面對每一天,哪怕有再多的折磨和艱難,她也不怕。

港口,青蘿趕到這裏的時候,天陰了許多,她也不至於背後直冒冷汗,可還是聞到了空氣中的腐臭味,誰叫這天,太陰晴不定。

青蘿背著瓜出現在這條街,她很快察覺到四周不善的眼神,以往他們還會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把所有的惡意都灌在她的身上。可在她掄起籮筐砸飛一個男人後,官府判決輕輕揭過,青蘿成了沒事人,桃溪鎮的百姓都怕了她。

再也沒人敢在她面前說大話。

可竟想用一紙婚約來拿捏她,倒是聰慧了許多。

青蘿照往常一樣,把籮筐重重一放,兩側的商販明顯的往旁邊一移,她笑了笑沒說話。

她彎下腰,從筐子裏拿出了小馬紮,大馬金刀的坐下,手搭在膝蓋上撐著臉,百無聊賴的等著西域人。這些西域人如今同他們做生意,還不是早些年被先皇打趴了。

提貨時辰快到了。

她擡眸望了望,攏了一大片烏雲的天空,夏夜的雨總是出現在晚上。青蘿嘴裏嘀咕著:還有些農活沒做完,還好提前把東西都收了進來,倒不至於淋濕。

看著籮筐裏的瓜,青蘿笑得美滋滋,這點東西能賣一斤鹽!西域人是真大方,也很守時,這才幾次,她都已經摸了個透徹,最愛和他們做生意了。

不過多久,她的小攤面前就多了幾個長相異域的中年女子,其他小販也不由的暗中觀察。

中間被圍起來的那位穿得很是金貴,料子能抵窮苦人家一年的收成。就算是個瞎子,摸一下布料也知道買不起。

青蘿一猜,這位沒見過的生面孔就是她的買主,前幾次倒是沒見過,今兒不知道怎麽過來了。

青蘿揚起了明媚的笑容,一臉殷勤地說道:“夫人,這都是我今早摘的,新鮮得很!”

其中一個年齡較小的侍女她認識,之前每次都是與她打照面,侍女蹲下來摸了摸瓜。

侍女同婦人說了一段話,青蘿見她滿意地點點頭。

“諾,都要了。我家閼氏很喜歡。”侍女掏出一袋錢丟給她,青蘿樂顛顛地塞進衣袋。

“夫人,喜歡就好。我這還有別的果蔬,茶葉,禽肉,你若是喜歡可以瞧瞧。”青蘿望著笑意溫柔的婦人,原來她是來訪的首領妻子。

“聽聞中原茶葉不錯,你若有,下次可以嘗嘗。”閼氏溫柔一笑。她們說話帶著西域的口音,大慶農戶沒幾個聽得懂,偏她會。

“好嘞!”青蘿拍了拍手,下單生意又做成了。

這些人一走,旁邊賣西瓜的大嬸湊個頭過來:“青丫頭,這些人怎麽長得跟我們不一樣,說話也不一樣,你聽得懂?”

青蘿懶得理她,收拾著攤位準備回家。

“青蘿姐姐,大事不好了!我家的羊圈被人騎著牛撞開口子,羊全跑了——!”一個胖乎乎的小妞喘著粗氣,急匆匆地跑來。

青蘿嗖地站起,“往哪裏跑啦?”

“桃溪山!你的那一塊地,羊還沒來得及餵食,可能會把你種的菜全吃了。”她有些心虛地說道。

“你這小妞,不撿重點說!”青蘿臉色大變,背起籮筐急切地往山上奔。她既又怕羊丟了,又怕自己種的那一片地全毀了。

“青蘿姐姐,阿奶說有雷雨,夜黑林深,你要早早回來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