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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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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此時,天際忽然暗了下來。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的威壓驟然降臨。

雲層翻湧,一道模糊卻又帶著惶惶威壓的聲音傳來。

“螻蟻喧嘩,擾人清靜。”聲如天音,震得付饒、蕭玄膺等人神魂顫動,連擡頭都變得極其困難。

淩千涉立刻朝向宮殿的方向拜倒,“拂央道祖恕罪,屬下……一時不察,令火靈玦伴生者自焚而亡”

道祖拂央冷哼一聲,“無能小輩!罷了,只要靈玦還在,便無傷大雅。”

她意念微動,位於灰燼中的火靈玦便漂浮半空中,向大殿內飛去。

為了獲得神玦,她已經足足等了百年。如今是離她成功的最近一次,只有集齊五枚靈玦,才能獲得新的神玦。

有了神玦,她才能夠繼續延壽千年,修為不減,就算還是無法飛升,也能永遠淩駕於這些螻蟻之上。

神玦其實是天道給神魂跨越位面者打的烙印,因為蘊含著天道地意志和力量,所以能夠活死人肉白骨,延壽千年。

道祖拂央的夫君清遠仙人是上一個飛升成仙的人,也是一名靈玦伴生者,他飛升後跨越位面自然獲得了神魂中的烙印——神玦。

拂央卻沒能飛升,後來命數將盡,病入膏肓,清遠仙人為了救她撕裂空間,剝離出神魂裏的神玦,拂央得以新生。

九百年過去,體內的神玦力量減弱,拂央迫不及待想找到新的神玦續命。

可是除非上一任的靈玦伴生者身死,否則每百年才會降生新的靈玦伴生者。

這些靈玦伴生者幾乎都天賦異稟,難以掌控,過去的幾百年,拂央發現一個靈玦伴生者,便想法設法抓了,找到空間裂縫投入,這些人卻幾乎都被撕碎,無一人成功歸來。

最近她從清遠仙人留下的惡念處得知,這一次的五枚靈玦,居然大半都藏在無咎學宮。

火靈玦伴生者阿文,已經身死;水靈玦伴生者淩千涉,本就是最早發現的靈玦伴生者,而且是她安插在劍聖手下的一枚棋子,畢竟,劍聖莫從淵是她在瑯衡大陸上最忌憚的人。

而風靈玦伴生者的薛靈風,前些日子也已經派人抓來。

清遠仙人留下的惡念可以感知靈玦伴生者的位置,之前一直感受不到的冰靈玦伴生者,居然是就是蕭玄膺。他的靈臺似乎之前一直有什麽東西在遮掩著。

如今,只剩下木靈玦伴生者還未現身。

道祖拂央記得,上一個木靈玦伴生者乃是藥王谷的小醫仙褚杏衣,可是,她早年曾派人追殺過褚杏衣,確認她已經身死。

靈玦會隨著靈玦伴生者身死而消亡,按理說,應該已經有新的木靈玦伴生者出現。

但是整個瑯衡大陸上,卻無論如何都感應不到。

“千涉,活捉蕭玄膺,其餘清理幹凈。”道祖拂央淡漠吩咐道。

淩千涉垂首:“遵命。”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抱著江拭川屍體的付饒身上。翠漪劍緩緩擡起,周圍聚來數十名被操縱的傀儡,大部分都是無咎學宮的學子。

淩千涉的劍光凜冽,卻被十還劍牢牢擋住,眨眼間,二人纏鬥在一處。

可是周圍的傀儡太多,蕭玄膺一邊與淩千涉對戰,還要分神躲開傀儡的偷襲。

淩千涉的修為大漲,幾乎刀刀沖著死門而去。

蕭玄膺劍出如寒星,劍光過處,冰封千裏。然而傀儡的數量似乎無窮無盡,不將他們徹底打的無法動彈,就難以防止反撲。

苦戰下來,他身上不斷添上新傷。

道祖拂央殘留的一絲靈威,似乎在俯視著下方負隅頑抗的幾人。

悲痛交加的付饒忽然起身,擡手握住了懸在半空中的靈劍流熾。

流熾登時煥發出更加熾烈奪目的色彩,劍身如同流淌的巖漿,滾燙懾人。

“道祖拂央……淩千涉……付饒今日必為江兄和阿文討回血債!”

握住流熾的一剎那,狂風驟起,長發在風中獵獵。他忽然覺得靈臺間有什麽束縛乍然消失,劍身熔巖般的紋路亮起,與他靈魂深處那枚被徹底激發的神玦產生強烈共鳴,力量在他身上奔騰不絕。

“神玦?”

他仿佛生來就知道那是何物,他的靈魂成功跨越位面,早已被天道打上一道不可磨滅的烙印。

流熾帶著鳳凰真火,朝著人群中的淩千涉飛劈而下,劍光中隱隱帶著鳳凰虛影,勢不可擋。

淩千涉勉力抗下一擊,卻後退數步,噴出一口血。熾烈的劍光沒有消散,一路擊垮重樓高閣。

原本靜觀的道祖拂央,忽然又開口了:“黃毛小兒,此等功夫就對付不了了?”

話音剛落,從大殿中飛出一道流光,鉆進淩千涉的額前,消失不見。

他渾身氣勢暴漲,靈力幾乎要凝為實質,但是面色扭曲得厲害,仿佛在承受什麽錐心蝕骨之痛。

付饒繼續朝他揮劍,就在一次交錯之際,淩千涉的翠漪劍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破開付饒的防禦,直刺其心口!

付饒瞳孔猛縮,這一劍不死也得重傷。

然而,劍尖及體的剎那,卻詭異地微微一偏,只是輕輕劃破了他的衣襟。

電光火石間,付饒雖不明所以,但戰鬥的本能和對仇人的恨意瞬間爆發。

流熾劍感受到稍縱即逝的破綻,神玦之力與鳳凰真火加持之下,付饒斬出了石破天驚的一劍。

噗嗤!

流熾劍穿胸而過,將淩千涉捅了個對穿。

熾烈劍罡幾乎要生生撕裂他的身體,淩千涉渾身浴血,低頭看了看當胸穿過的赤金長劍,眼中竟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釋然。

“呵……”他極輕地笑了一聲,隨即身形向後緩緩倒下。

流熾劍的餘威,竟然直沖雲霄!

籠罩天穹的天羅大陣,在兇悍的劍勢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斬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陣破了!快逃啊——”天衍城中到處回蕩著絕處逢生的激動,許多攜家帶口的人都紛紛往城門口湧去。

臉色發白,重傷未愈的徐辭虞感應到陣破,立刻坐起身,向玄門百家發出求救信號。

無咎殿前,拂央道祖親眼目睹淩千涉被殺、天羅陣破,淡漠的聲音終於徹底扭曲。

“好……好得很!一群螻蟻,也妄想逆天?!”

從大殿伸出刮出一陣罡風,道祖拂央身著白衣金邊的道袍,一頭長發竟然全部化作白色,無風自動,氣勢駭人。

她的神情一如聲音般倨傲冷漠,威壓自半空中傾斜而下。

手一伸,便遠遠地將南宮言渺提在了手心,緊緊掐著她的脖子。

付饒如今已經不受其威壓的影響,握著流熾劍飛速逼近,赤焰般的劍光劃破了道祖拂央的手臂。

“竟然……你竟然能傷我?”道祖拂央似乎不敢置信,又怒不可遏:“你竟然敢傷我?!”

趁她吃痛,付饒已經將南宮言渺救下,又回身斬了一劍,才帶人飛速回退。

道祖拂央手中忽然變出一柄丈二長矛,通體幽暗,矛尖卻寒光刺骨。連接處嵌一枚暗紅晶石,催動時散發如天狗食日般的晦暗光暈。

“蝕日矛!”施沅變了臉色,提醒道,“此乃天級神兵,被刺中的人會被吞噬靈力!”

長矛被道祖拂央隨手擲出,居然會緊追著人不放,付饒提氣運勁快如殘影,才勉強甩開。

“我來助你!”長階下忽然傳來一聲高喝,居然是徐祭酒領著無咎學宮的殘眾殺上來了。

徐辭虞雖然臉色發白,腳步虛浮,仍是堅持祭出藏書匣,長卷一出,竟然真的攔住了蝕日矛。

付饒遠遠地沖徐祭酒點頭致意,便轉身朝道祖拂央疾掠而去,流熾伴隨著滾滾烈焰兜頭劈下。

道祖拂央卻是一揮衣袖,蝕日矛便重新出現在手中,在千鈞一發之際擋下。

蕭玄膺清退那些纏人的傀儡後,飛到付饒身側,十還劍直指道祖拂央。

二人合力,才能堪堪攔住拂央的攻勢。

忽然,一簇黑氣從殿內躥出來,隨後一直未曾出現的魔族紛紛現身。

黑氣桀桀笑道:“呵呵,小的們,這可是你們最喜歡的修士,還不快上!”

那些形狀詭異的魔物尖笑著從四面八方而來,見到修士就開始啃咬,不管是屍體還是被擊昏的傀儡。

徐辭虞心神微動,這些傀儡原本都是無咎學宮的學子,就算失去了神志被人操控,如今又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魔族分食。於是便帶著人手攔住魔族。

南宮言渺與施沅也攔住另一側湧上來的魔族。他們不在一開始交戰的時候出現,恐怕就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那團黑氣與道祖拂央聯合,將付饒二人打的節節敗退。

忽然,喊殺震天,從山下沖上來許多服色各異的修士,以上清山為首,付饒甚至還在其中看到了許久未見的飲澤。他身後跟著一群人,身著白衣,袖口滾著銀邊。

無數修士如潮水般湧入,沖向無咎殿!

這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無數修士隕落,最終,道祖拂央身隕,黑氣被重新鎮壓。

大戰之後,滿目瘡痍。

飲澤忽然帶來一個容色無雙的夫人,來到付饒面前。

雪霽山莊莊主雪晴渺。

付饒怔在原地,無他,他與這位雪夫人,生的足有六七分相像。

雪夫人激動地抓住付饒的手臂,聲音顫抖:“你的鎖骨下,是否有一個紅色胎記?”

付饒懵懵地點了點頭,就被雪夫人猛地抱在懷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孩子雪岸,不會這麽輕易遇害?孩子,娘找了你十幾年……”

付饒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說這不是自己的身體,他也不是那個“傻根”。但是看雪夫人涕淚漣漣的樣子,所有的話都卡在嗓子裏。

不久,世人皆知,失蹤了十幾年的雪霽山莊少莊主——付雪岸,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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