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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名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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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名飛雪

蕭逸給他的小冰龍取名叫飛雪。

他第一次帶小冰龍出去游歷,正是江南三月,柳絮飄飛的時節。

小冰龍沒見過飛絮,以為是極地常見的風吹雪,當即高興地在蕭逸肩膀上打了個滾兒,嘴裏噗噗地噴出一蓬細碎的雪花。

蕭逸見狀笑彎了腰,把小冰龍從肩上拿下來捧在手裏。

小冰龍以為蕭逸喜歡,歪了歪頭,又噗噗地噴著雪花,小尾巴甩來甩去。

總而言之,小冰龍單方面地被蕭逸稱為飛雪了。

幾年前,蕭逸幫如今的皇帝驅逐過宮裏潛藏的狐妖。此番來京城,他有事相求,面見結束被皇帝留在宮中參加了中秋宴。

宴至中途,他嫌席中吵鬧,帶著飛雪在花園的涼亭附近透透氣。

不知從哪跑來一個小姑娘,直楞楞地瞅著他,說自己曾經被蕭逸所救,想邀請蕭逸去她家做客。

蕭逸順手救的人沒有上百也有數十,實在對面前的人毫無印象,就隨口拒絕了。

理由是一貫的十六字真言:“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仙凡有別,後會無期。”

話畢,眼前的姑娘好像哭著跑開了。

他摸摸鼻子,戳戳肩膀上的小龍,嘴裏道:“飛雪,噴個雪看看。”

飛雪現在已經不是以前傻乎乎的小龍了,它懶懶地斜了蕭逸一眼,挪動身子,爬到了蕭逸前襟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下。

“哎呀呀,飛雪,你最近真是越來越懶了。”蕭逸輕輕摸摸它,嘆了口氣,解下腰間的酒壺痛飲幾口。

這次他來京城,是為了找對妖獸鉆研頗深的宣風道人。飛雪最近越來越不愛動了,懨懨的一直沒什麽精神。

他打算請宣風道人幫忙看看,還特地拜托皇帝幫忙尋人。

兩日後,皇帝派人去客棧通知蕭逸,說是找到了宣風道人,但他有急事馬上要出城,現在馬車就在東城門。皇帝派的人好說歹說才讓他答應多留一時半刻。

蕭逸謝過傳信的人,足底運氣,帶著飛雪幾個起落,就消失在眾人面前。

宣風道人見了飛雪,竟然猛地從車廂中跳了下來,兩眼放光地打量著飛雪的身體。

飛雪不安地動了動,蕭逸輕輕摸了摸肩上的小龍,拱手道:“宣風道長,在下蕭逸。我們家飛雪最近一直不愛動彈,也沒精神,您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宣風道人捋了捋胡子,道:“飛雪?你是說這條冰夷?謔,我還第一次見有人將冰夷當寵物養。”

不等蕭逸回話,他又興致勃勃地接著道:“還是一條即將化形的冰夷,嘖嘖,難得。不枉我在這多等你片刻。喏,這是幫助妖獸化形的丹藥。三塊上品靈石。”話音未落,他利落地掏出一瓶靈藥扔給蕭逸。

蕭逸接過丹藥,先是謝過宣風道人,拿出靈石奉上,又追問道:“您是說飛雪是傳聞中的冰夷?還即將化形?”

“那可不是嘛,不過冰夷最喜歡的還是冰天雪地的從極之淵,跟著你恐怕都蹉跎了好幾年,不然早就能化形了。”

蕭逸摸摸鼻子,這時車上的童子似乎實在等不及了,拉著宣風道人就要啟程。

宣風道人只來得及扔下一句“化形時妖壽最為虛弱,需要閉關,務必看護好”,就跳上馬車疾馳而去。

聽了宣風道人的話,蕭逸不敢懈怠,帶著飛雪尋到了一處極為僻靜的寬闊山洞,打算先為飛雪化形做些準備。

他在洞中布了陣法,在山洞出口設了結界,想了想,又在洞裏擺了許多飛雪愛吃的水果。

三日後,明月高懸。

飛雪平日裏刻意縮小的龍形已經維持不住,它低低呻吟著,身軀不斷膨脹拉伸,差不多六丈多長。

蕭逸已經將宣風道人給的靈藥餵給飛雪,他摸摸它變大了許多的腦袋,目光溫柔道:“飛雪,我在外面等你,你努力化形,成功了我帶你回老家怎麽樣?”

飛雪有些虛弱地喘著氣,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心,半睜著眼睛看著蕭逸走到山洞門口。蕭逸轉身笑著跟他揮揮手,才走了出去。

蕭逸守在洞外,不停地走來走去,一會兒擔心丹藥有沒有用,一會兒擔心給飛雪留的果子夠不夠吃。

一會兒又開始幻想飛雪化成人是什麽樣子。以後他們一起雲游四方,該是多麽瀟灑快活。

一直到了後半夜,山洞裏不時傳來粗重的野獸喘息聲。

蕭逸蹙著眉頭,有點忍不住想進去看看。

忽然,遠處傳來了一些聲響,似乎有人在斷斷續續地呼救。

深更半夜,深山老林,蕭逸十分懷疑是什麽精怪吸引人的把戲。

他不為所動,繼續守著洞口。

又過了片刻,忽然傳來一陣孩子的哭聲,那哭聲越來越近,朝著閃著亮光的山洞而來。

蕭逸臉色一沈,拔出了腰間的佩劍,今晚誰都不能打擾飛雪化形。

草叢中一陣窸窸窣窣,一個被荊棘刮的衣服破爛,臉上都是血的四五歲小孩爬了出來,虛弱地喊:“救救,誰來救救我爹爹?”

蕭逸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些,沒感受到妖氣,一手將小孩扶了起來。

他運轉靈力,稍微給孩子補了些力氣,小孩蒼白的臉色好了點,小手抓著蕭逸的袖子,嗚嗚哭著:“屋子,著火了,爹爹在裏面…”

蕭逸眼神微動,問道:“你們怎麽會住在荒山野嶺?”

小孩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娘病了,藥很貴,爹爹帶我來山裏打獵。突然從天上掉下來一個火球,到處都是火。爹爹被房梁壓住了…”說到這裏,他再也忍不住心裏的恐懼,放聲大哭起來。

蕭逸皺眉,他抽出自己的袖子走回山洞前。小孩呆呆地坐在地上流淚。

蕭逸在洞口嘀咕了幾句,又加了一重禁制。猝然轉身,拎起小孩問他爹爹在哪裏。問清之後便飛速向遠處掠去。

山洞內的冰龍逐漸消失,形成一團無風而旋的雪。

風雪漸漸止息,地上慢慢出現一個趴著的赤裸少年。

萬年冰雪中孕育的精靈,生來帶著雪色與冰寒。

少年頭上生著一對稚嫩的玉白龍角,明眸皓齒,銀發如瀑。眼神如同未被人踏足的初雪,懵懂而純潔。

飛雪驚奇地看了看自己和人類別無二致的身體和手,迫不及待地想和蕭逸分享這份喜悅。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向洞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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