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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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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失控

“這株流火樹長得繁茂,想必今年也能風調雨順,有個好收成!”褐衣短打的老翁扶著賣油的擔子,臉色樂呵呵的。

“流火流火,給我好吃的芝麻糖!”

付饒發覺,不管大人小孩,周圍不少百姓都在對著緩緩駛來的流火樹許願。

他有些意動,擡眼看蕭玄膺,卻發現他捂著頭,臉色有些不對勁。

“你還好嗎?”付饒湊近扶著他,擔憂問道。

蕭玄膺垂著頭,眼中紅芒閃過,忽然推開付饒,踉蹌跑出人群。

“餵!蕭玄膺!”

付饒擠開人群,立刻追了出去。

此刻百姓都聚集在主街,在空無一人的背街小巷裏,付饒找到了一身冷汗地靠在墻角的蕭玄膺。

他仰著脖頸閉目靠墻,虛弱喘氣,臉色煞白,渾身散發著脆弱的氣息。

付饒見他幾乎要暈死過去,輕聲喊:“蕭玄膺?”

幾步過去將人扶起,正打算背他,前一刻還虛弱不堪的蕭玄膺,忽然睜開了一雙翻湧著紅光的眼瞳,五指成爪襲向付饒的胸口!

付饒慌忙後退,拿未出鞘的垂銀橫檔,預備拿出儲物戒,卻被連續襲來的攻擊打斷。

情急之下,他一下抱住蕭玄膺的兩只胳膊,面對面將整個人鉗制在懷裏。

蕭玄膺今晚莫名虛弱許多,竟真的沒能掙開付饒的束縛。

付饒松口氣,望著蕭玄膺神志不清的臉,心中忽然不合時宜地湧起一股保護欲,得意道:“沒想到,你這個上清山的天才,也有被我壓制的一天。”

蕭玄膺自然無法回應他,瞳孔渙散,臉色不正常的煞白,在噬心魔種的影響下,身子細微痙攣。

付饒抱著人,打算喚出儲物戒內的捆妖繩,蕭玄膺忽而目光兇戾,似乎想俯身咬人!

付饒怎麽會給他機會,電光火石間,他只記著不能松手讓人跑了,竟下意識拿自己的嘴去攔蕭玄膺的嘴!

唇齒相貼,滾燙的呼吸交織在一處,兩個人眼對眼,僵住好一會兒。

……

“嘶!”

付饒痛呼一聲,嘴角似乎被咬破了,他覺得自己肯定是腦子抽了!不然怎麽會做出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事!?

傷口處傳來一陣濡濕,付饒慌忙後退,被蕭玄膺反手攬住,在魔氣影響下貪婪地汲取更多的鮮血……

玉壺光轉,流火璀璨,主街上的喧鬧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高墻的陰影下,付饒捂著嘴,恨恨地瞪著被捆妖繩五花大綁的蕭玄膺。

他已經失去意識,細小的柳葉落在他的眼睫上。

付饒蹙眉思索,雖然慚楓長老早就說過,隨著時間推移,噬心魔種會越來越難以壓制。但一路走來蕭玄膺體內的噬心魔種一直十分安分,付饒還想著或許沒有那麽嚴重……

可是這次蕭玄膺發作,身體仿佛遭受重創般虛弱。距離他被種下噬心魔種已經一月有餘,只剩下不到五個月的時間。

付饒攥緊拳頭,降龍木,他一定要拿到。

流火祭結束後的第二日,風雨樓的拍賣會如期而至。

風雨樓內足有三層被用於這場拍賣會,聚寶臺周圍座無虛席,更有不願露面的人選擇了樓上的包間。

閣樓上,風雨樓的大管事郝福利正跪在金翠屏風外,額上冷汗潺潺。

“那人還是不肯松口?”不怒自威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郝管事小心翼翼地回話:“是啊,他只給我們的鑒定師看過降龍木,我也傳達了您願意提前買下的消息。可是,這個人卻是死活不松口,堅持要在拍賣會上出手,還非要自己親自帶來。”

公子以浪闔眼倚在榻邊,聞言微微直起身,扶絮趕緊道:“公子,要不要我們將人攔下?”

他沈吟片刻,道:“罷了,好不容易有了降龍木的消息。就算上了聚寶臺,我不信還能有人能從我手裏拍下它。”

樓下的拍賣會已經開始,付饒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地坐在二樓包廂,好像在盯著拍賣的寶貝,又好像在神游天外。

蕭玄膺郁悶地望著他的後腦勺,他昨夜似乎再度失控了,發生的事情已經記不清。不知為何,這次醒來後付饒並未氣沖沖地控訴,而是刻意避著他。

他垂眼看自己的手,指尖的黑色似乎更濃郁了。

江拭川與阿文似乎也察覺到今日氣氛不對,默不作聲。直到拍賣會接近尾聲,蕭玄膺忽然開口。

“青玄師尊傳信說,除了降龍木,西陵有一種昆侖神木,也有相似的作用。”

付饒終於回頭,蕭玄膺看向他的眼睛:“就算今日不能拿到降龍木,上清山也會再想辦法。所以,不必有壓力。”

付饒錯開視線,幹巴巴道:“我有什麽壓力,反正是關乎你自己的小命。”

江拭川將幾枚儲物戒放在桌上,小聲道:“不知道這個降龍木到底要多少錢,我問我爹要了些,還有他之前給我的。我也沒什麽花錢的地方,都拿去吧。”

“還有言渺的,她今天沒法來,托我帶來的。加起來差不多五十萬兩。”

阿文給自己倒了杯水,跟著道:“要錢呢,我是沒有。不過你們若是要去找那什麽神藥,我倒是可以幫忙。”

終於,裝著降龍木的盒子被放於聚寶臺上。

“降龍木,可祛除一切邪祟死毒,延年益壽。起拍價——五十萬兩!”

“六十萬兩!”“八十萬兩!”

“一百萬兩!”

叫價聲此起彼伏,很快將價格擡到了三百萬兩。場中有一瞬空寂,似乎都在等對方出價。

付饒舉牌叫價:“四百萬兩。”

競價的人有些猶豫,畢竟很多人並不是急需此物,是打算買來以備不時之需。可現在看來,這位叫價的人倒是一股勢在必得的感覺。

不過仍有人不願意放棄,喊道:“四百一十萬兩!”

付饒緊隨其後:“五百萬兩。”

“這……”競價的人只覺得此人不按常理出牌,加價的跨度有些太大了。

管事看其他人都猶豫不叫,於是只好問道:“地字二號包間出價五百萬兩,可還有競價者?”

“六百萬兩。”

管事辨別了聲音的方向,瞳孔震驚,反應過來連忙開口:“天字一號包間出價——六百萬兩。”

付饒嗅到一股火藥味,只能繼續跟價,“六百五十萬兩。”

“七百萬兩。”

付饒咬著牙:“八百萬兩。”這幾乎是他全部的積蓄了!

然而天字號包間的人仿佛摸到了他的底線,直接開口道:“一千萬兩!”

聚寶臺周圍一片嘩然,付饒臉色轉青,他腦子裏飛速轉了一圈,要賣多少傀儡才能賺到缺少的銀子,蕭玄膺忽然將手放到他手腕上,“停下吧,付饒。”

“可是,我們是要降龍木來救命的!”

這種時候,蕭玄膺竟然笑了,“我知道,但不必死磕降龍木。上清山已經幫我查昆侖神木的消息,不日便會有結果。”

付饒失落地坐回椅子上,可是,如果不能盡快祛除噬心魔種,蕭玄膺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嗯?我昨晚很可怕嗎?”

付饒猛然擡頭,他竟然不知不覺將心裏話說出來了。

蕭玄膺目光掃過他的脖頸、額頭,心裏在思索昨晚是否又傷到了付饒哪裏,卻發現看不出一點痕跡。難道他使用了木靈玦?

付饒被他看得有點心虛,嘴上的傷口已經讓小葉子幫忙治好了,應該沒有痕跡了吧。他克制著想要去觸碰嘴角的想法,虛張聲勢道:

“可怕?你昨晚太弱了。你知不知道,現在連我都能制住你。”

管事望向天字一號包間,心中惴惴不安,沒記錯的話,這個包間可是常年供給以浪公子使用的。難道說,是他拍下了降龍木?

他差人將降龍木送往天字號包間,開門的是扶絮姑娘,撂下一句:“銀子自己去庫房取。”就關了門。

扶絮恭恭敬敬地將降龍木遞給公子以浪,一截幹枯灰黃的木頭靜靜躺在盒子裏。

公子以浪眼底閃過喜悅,霍然起身,“回府!”

付饒悄悄蹲在拐角處,他倒要看看,天字一號房裏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這麽財大氣粗。

沒想到卻看到公子以浪帶著人浩浩蕩蕩地下樓離開。

“竟然是他!”付饒伸手錘了一下欄桿,他略一思忖,跟在後面。

“哎,付兄!你去哪?”

江拭川正幫他望風,卻看見他忽然跟在公子以浪後面下了樓,自己也連忙跟上去。

華貴的車輦在南宮府門口停下,付饒與江拭川鬼鬼祟祟地躲在不遠處的攤子後面,裝作買東西。

江拭川勸道:“付兄,雖然沒拍到降龍木,但咱也不能去偷……”

付饒打斷他,“你說,像南宮家這種富可敵國的,他們說不定只是豪擲千金買降龍木來延年益壽,說不定並非急用。我要去問問,就算是銀子不夠,後面我再拿別的天材地寶換也行啊。”

說完付饒就起身朝南宮府大門走去,公子以浪下車,發現不遠處站了個木頭樁子似的人。

扶絮正打算上前打發了,公子以浪似乎心情不錯,伸手攔下,問道:“沒記錯的話,你是言渺那丫頭的同窗。可惜她今日隨南宮夫人上山祈福了。”

“我不是來找南宮言渺的。我是來找你的。”

“哦?”公子以浪眼中浮起一抹興味,“找我有何事?”

付饒斟酌道:“以浪公子,降龍木是被你拍下了吧。我可以先給你八百萬兩,剩下的很快就可以湊齊,我願意回頭找一株相當的天材地寶相贈。但是現在急需降龍木救命。”

“我,想請求你,可否先將降龍木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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