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川凝凍霭

關燈
川凝凍霭

“哇——”付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豎起的冰刺上零零散散地被芍藥花瓣紮出一些裂紋。毫發無損的付饒從冰刺後面露出個腦袋,兩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蕭玄膺——面前被凍住的花瓣。

“蕭兄!你這招也太帥了吧!”他三步並做兩步跑到蕭玄膺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又扭頭繼續好奇地打量起那些花瓣。

“咳,”蕭玄膺輕輕咳了一聲,語氣平靜,“是嗎?好久沒用,都生疏了。”說著不經意地側身擋住正在流血的右胳膊。

付饒伸手去摸了摸一片停在半空中裹著薄冰的花瓣,觸手冰寒,他有些興奮地說:“真是冰啊!這是怎麽……啊!”

話音未落,他手裏的花瓣融化成了雪水,同時,千萬朵未落下的花瓣上的冰都消融了,落了一陣小小的冰雨。

冷冷的冰雨胡亂地在他臉上拍。

付饒的發絲沾了水粘在臉側,上衣被打濕了一片,頭上肩上落了不少花瓣。

“噗啊,”他抹了一把臉,抖落身上的花瓣,幽怨道,“哥們,你沒騙我,你是真生疏了。”

“這個招式所需靈力太多,不好控制。”蕭玄膺擡手摘下他發上的花瓣。

“你胳膊怎麽了?”付饒眼尖,發現他玄色的衣袖上洇出一片深色,拉著他的胳膊皺眉道,“受傷了?”

“無妨。”蕭玄膺拉開他的手,隨手點了兩下止住血,“先離開這裏再說。”

付饒見蕭玄膺胳膊確實不再流血,就沒繼續說什麽,跟著蕭玄膺走到剛才芍藥掉下來的地方。

“是替身。”蕭玄膺望著地上灰白的芍藥花道。

“替身死亡,本體就是不死也會大受創傷。”蕭玄膺轉身,目光掃過仿佛剛遭遇過風暴一般的院落。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付饒有些擔心,“忘了跟你說,妙音仙子用我的血澆在小葉子身上,然後小葉子就長大了一點。她似乎覺得我的血能養她的法寶,所以…我感覺她可能不會輕易放過我。”

“她們讓你放血?”蕭玄膺語氣凝重,蹙眉道,“這件事,尤其是關於你的血,不要跟第三個人說,知道嗎?我會盡力除掉她們。”

“哼,真是好大的口氣啊。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這小子憑什麽這麽張狂?”妙音仙子不知何時從天而降,身後跟著臉色蒼白的芍藥。

蕭玄膺並未多言,拔劍後順勢把付饒推遠。

兩方對峙,蕭玄膺一人似乎處於弱勢,但他橫劍於路,有著一夫當關的氣勢,讓人不敢小覷。

刀光劍影一觸即發,蕭玄膺率先向妙音仙子出劍,同時十還劍分出一道劍影直指芍藥。

——這兩只妖,他都要攔住。

“哼,我可沒心情陪你慢慢玩。”妙音仙子冷笑一聲,驟然擡手,無數帶著倒刺的藤蔓從屋頂,從門縫,從地下傾瀉而出,仿佛忽然湧入的綠色海水,占據了空中地面,開始接連不斷地攻擊蕭玄膺。

“三尺非寒!”

沿路冰刺乍現,但也僅僅暫緩了幾秒藤蔓的攻勢,蕭玄膺只能不斷的生成冰墻,邊抵禦邊揮劍斬斷藤蔓,嘗試靠近妙音仙子。

妙音仙子的法力比在妙音觀時強大了不少,看來木靈玦對她助益頗大。

噗呲一聲,蕭玄膺腿上不慎被藤蔓刺中,被紮出一道不淺的血口子。他咬牙拔出藤蔓,手中用力將這一節藤蔓凍住扔了出去。

但是很快,他的後背,腰腹都添了好幾道傷。

如果能凍住所有的藤蔓就好了,蕭玄膺呼吸亂了些,他從祈福儀式開始就一直沒時間休息,這會兒所剩的靈力不足以他發動第二次“霜凝凍霭”。

況且就算能凍住一時,他也沒有把握真的能贏,因為這些藤蔓一直源源不斷,無窮無盡。

此時,半空中的結界忽然開始頻繁閃爍起來,緊閉的大門也被砸的砰砰作響。

不過片刻,大門就被撞開了,周寥帶著十幾個上清山的弟子沖了進來。人多力量大,他們加入之後蕭玄膺立馬就輕松了許多。

“蕭師兄!你沒事吧?我們來助你了!”周寥跑到蕭玄膺面前,看到他身上到處都在流血,趕緊掏出止血藥粉。

蕭玄膺從他手中拿過藥粉,“我自己來,你去幫忙,別讓妙音仙子跑了。”

周寥應了聲便加入了隊伍,如今妙音仙子劣勢盡顯,尤其是一位弟子的火系法術,對藤蔓簡直有奇效。不過妙音仙子的法寶著實厲害,又開始源源不斷地催生周圍的花草樹木。

蕭玄膺草草地撒了藥粉,正打算加入戰鬥的時候,付饒從旁邊拉住他,“等一下,藥給我,你也不怕流血過多!”他從蕭玄膺手裏奪過藥粉,麻利地往他後背後腰的傷處上撒。

“行了!”付饒速度極快地把藥塞回他懷裏,“去吧蕭大俠,註意點自己的安危。”

蕭玄膺沖他輕輕點了點頭,扭身加入戰場。

付饒望著面前混亂的場面,若有所思。

如果小葉子在就好了,就蕭玄膺身上的傷,一眨眼救治好了。小葉子就是木靈玦——妙音仙子的法寶。小葉子長大了變厲害了,妙音仙子似乎也實力大增。

如果能把木靈玦搶過來就好了。

付饒想著想著,對了!之前小葉子不就很喜歡他嗎?或者是喜歡他的血?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下一秒又搖搖頭,不行不行,關於他的血,蕭玄膺說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這時,半空中的結界忽然碎了。

付饒擡頭,才發現原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有人在拿著刀攻擊那道結界。

他疑惑地看了看敞開的大門,又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向從半空中落下的兩個人。

“江兄弟,你們剛才去哪了?怎麽這會兒才到?”周寥見到江拭川和阿文,疑惑問道。

“咳咳,我們剛才在探查這花妖的府邸,有沒有什麽暗道之類的,以免花妖逃走。”阿文背著手道。

“原來如此,”周寥一邊砍斷一株撲向他的蒲公英,一邊感慨,“還是兩位思慮周全,不知道你們有什麽發現嗎?”

“沒啥發現,所以阿文一氣之下把結界踢碎了。”江拭川揮舞著重刀,語氣平靜道。

“公子!明明是你一直在那邊用刀又敲又砸,我就輕輕踹了一腳。”阿文有些不忿。

“哈哈,”周寥當起了和事佬,“我看妙音仙子快撐不住了,兩位不是有事要問她嗎?得抓緊機會了。”

阿文老神在在,“是啊,公子,我們還有正事呢。你別光盯著那些花啊草啊打。聽說這個妙音仙子還挺厲害的,你不去會會她?”

江拭川聞言點點頭,“正有此意。”

他足底運氣,一下躍起數丈高,越過底下的混戰,打算直搗黃龍去找妙音仙子。

結果他剛落下,就被芍藥擋住了去路。本來臉色蒼白,深受重創的芍藥似乎已經痊愈了,手裏拿著一對冷白彎刀嚴陣以待,擋在妙音仙子面前。

“想見觀主,先過我這一關!”她身姿輕盈靈活,舉著彎刀率先發起攻擊。

江拭川也沒說什麽,好像和誰打對他來說都差不多,他提著重刀立於身前,發出砰地一聲。

芍藥似乎打算揚長避短,以速度取勝,她身形快如鬼魅,移形換影間已經十分接近江拭川。

她找準時間果斷地揮出一刀,冷刃襲來,只見江拭川手腕微轉,手裏的重刀就被他拎起來換了個方向。

彎刀狠狠地撞到重刀上,發出一道刺耳的撞擊聲,芍藥被震得差點脫手。

但是江拭川依舊一副不動如山的樣子。

芍藥輕咬唇,這少年年紀不大但這實力卻如此深不可測。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幾個方向攻擊,但都被四兩撥千斤地擋住了。

“你不是我的對手。”江拭川盯著她,“再不讓開你會死。”他語氣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後,雙手提刀,刀尖對上芍藥。

“你當我是被嚇大的嗎!”芍藥眼中盛滿怒火,提高聲音,“盡管放馬過來!”

話音剛落,江拭川一下子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忽然出現在芍藥身前。

芍藥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你…”

她沒有能完整地說出最後一句話,就被江拭川一刀拍飛了出去。

她如同斷線風箏一般落在地上。那一刀震碎了她的臟腑和心脈,片刻便令她七竅流血而亡。

“芍藥!”分身乏術的妙音仙子目眥欲裂,滔天的怒氣幾乎要化為實質。

“你們這群殺千刀的修士,竟敢如此斬盡殺絕!”她忽然騰空而起,渾身氣勢暴漲,原本緞帶般的長發張牙舞爪地飄在空中。

她甚至不再遮掩,眾目睽睽之下取出一塊美輪美奐的發光玉玦,玉玦裏似乎有一株花草幼苗的虛影。妙音仙子雙手聚攏,不遺餘力地催動著木靈玦,一雙眸子隱隱發紫,竟有些走火入魔之相。

周圍氣海沸騰,威壓激蕩,圍剿的修士們頓覺靈臺不穩。

“不好,她似乎想同歸於盡!”

蕭玄膺提醒道,“不要戀戰,撤退!我留下殿後。”他又指了指躲在柱子後面的付饒,叮囑周寥道,“你帶著付饒先走,我隨後與你們會合。”

周寥應了一聲,帶著其餘的修士一邊擊退糾纏的藤蔓,一邊往付饒所在的大門處撤退。

付饒看到似乎在進行大招蓄力的妙音仙子身上開始不斷滲出血,但是又在木靈玦的影響下迅速地愈合。

破滅與覆蘇極速輪回,保持著詭異的平衡。妙音仙子看起來愈發氣勢逼人,令人不敢直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