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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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第三

“你絕對想不到我今天面試的那個老板有多奇葩。”我靠在沙發上,裝作閑聊的樣子。

“怎麽說?”阿諾德在我身邊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戴著墨鏡和口罩,跟個見不得光的特務一樣。”我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他的表情,“而且好像還感冒了,說話鼻音特別重,一直在咳嗽。”

阿諾德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專註地聽著,灰藍色的眼睛裏甚至還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所以,”我話鋒一轉,圖窮匕見,“我遲到了不是嗎,為了表示歉意,我就在樓下給他買了杯熱的蜂蜜柚子茶。你說我是不是很狗腿?”我死死地盯著他。這是我最後的殺手鐧。這件事,只有我和那個“創始人”知道。如果阿諾德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異樣,哪怕只是一個眼神的閃爍,一個嘴角的抽動,都能證明我的猜測。

然而,他沒有。

他只是笑了,那笑聲沒藏半點秘密的意思。“不狗腿。”他伸出手,把我額前被汗水打濕的頭發撥到一邊,“這說明你很會變通,懂得如何化解危機。這是優點。”他的回答無懈可擊,完美地將我的行為拔高到了“臨場應變能力強”的層面,還順便誇了我一句。我所有的試探,都像打在了一團頂級的記憶棉上,被他輕描淡寫地吸收,然後以一種更柔軟、更讓我舒服的方式反彈回來。

我徹底沒轍了。

我洩了氣,癱在沙發上。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兩個身形相似,連荷爾蒙素味道都差不多的蟲。其中一個是我家這個溫柔體貼的元帥,另一個是幽靈數據那個感冒的霸道總裁。就在我準備放棄思考,接受這個魔幻現實的時候,我手腕上的智腦“叮叮”響了兩聲。我百無聊賴地擡起手腕,劃開光屏。然後,我楞住了。屏幕上是兩封未讀郵件,發件人的後綴,一個是@firstquadrant,另一個則是@singularity.ai。第一象限。奇點實驗室。

那兩家被我用“穩定版”和“理想版”簡歷攻略的公司,一前一後地給我發來了面試邀請。

我看著那兩封措辭嚴謹、格式正式的郵件,一種荒謬的、不真實的狂喜,瞬間沖散了之前所有的困惑和挫敗。我操。老子成香餑餑了?

“怎麽了?”阿諾德察覺到了我的異樣。

我把手腕轉向他,光屏上的兩封郵件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第一象限和奇點實驗室,都叫我去面試。”我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揚眉吐氣,尾音都飄了起來。我以為阿諾德會驚訝,或者至少會替我高興。但他只是平靜地看完了那兩封郵件,然後點了點頭,好像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那就都去看看。”他說。“啊?”我有點沒反應過來,“都去?可我已經拿到幽靈數據的offer了。”

“面試和入職是兩回事。”他把我的手腕放回原位,身體微微向我傾斜,用一種分析戰局的口吻,不疾不徐地說道,“幽靈數據的風格你已經體驗過了,激進、不按常理出牌,像一支擅長突襲的特種部隊。但你還沒見過另外兩家。”

他看著我,灰藍色的眼睛裏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清明。

“第一象限是老牌巨頭,聯邦的民用網絡有三分之一的底層架構是他們搭建的。去那裏,你能接觸到最龐大、最覆雜的系統,就像是維護一艘星際母艦。雖然可能陳舊,但規模和體量無可替代。你需要判斷,那種‘穩定’,是不是你想要的。”

“至於奇點實驗室,”他頓了頓,語氣裏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們不為盈利,只為探索未知。那裏聚集了全主星最聰明、也最偏執的一群大腦。他們玩的不是產品,是未來。你需要想清楚,那種純粹的‘理想’,能不能當飯吃。”他三言兩語,總結得清晰透徹。

我呆呆地看著他,感覺他不是在給我建議,他是在為我展開一幅完整的戰略地圖,然後把指揮權交到我手上。

“這是一個重要的選擇,關乎你未來的職業生涯。”他最後總結道,聲音沈穩而有力,“去親眼看看,親身感受。然後,選擇你最喜歡的那一個。”

我的心臟,被他這番話攪得一片滾燙。剛才還在糾結他是不是幽靈數據老板的那個小人,已經被一個更大的、更震撼的念頭擠到了一邊。我看著眼前的阿諾德,他穿著最普通的居家服,說著最平淡的話,卻讓我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尊重和支持。

他沒有因為我已經拿到一個offer就讓我安於現狀,也沒有因為我們之間的關系,就試圖影響我的任何決定。他只是把我當成一個獨立的、有能力的個體,冷靜地幫我分析所有可能性,然後把最終的選擇權,鄭重地交還給我。這種感覺,比面試通過本身,更讓我感到滿足和……心動。我看著他,忽然笑了。“好。”我點了點頭,心裏那點懷疑和糾結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躍躍欲試的鬥志。“那就都去會會他們。”我從沙發上坐直身體,感覺自己又充滿了力量。

不就是面試嗎?老子現在已經手握了offer,誰怕誰。

我倒要看看,這幾家公司,到底哪個能配得上我這個未來的家庭支柱。我瞥了一眼身邊的阿諾德,他正安靜地看著我,眼神裏帶著笑意。我的心裏忽然冒出一個惡作劇般的念頭。“你說,”我湊近他,壓低了聲音,“我要是最後拿了這三家的offer,然後把他們HR都拉一個群裏,讓他們現場競價,會不會被打死?”

阿諾德楞了一下,隨即沒忍住,發出一聲低沈的笑。

他搖了搖頭,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語氣裏滿是無奈和縱容。“別胡鬧。”他說,“不過,如果你真的這麽做了,記得提前告訴我。我好讓衛隊去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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