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邀請

次日一早，K47果然準時送來了軍部的表彰書。

那是個深藍色絲絨封皮的小本本，可以對折打開，正中央燙著聯邦軍徽的銀色紋章，既官方又厚重。我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感覺這玩意兒的分量比我上輩子拿過的所有優秀員工獎狀加起來都重。

這質感，這設計，一看就是正規軍出品。我煞有介事地端詳著，然後毫不猶豫地把它扔到掃描儀上。“得趕緊數字化備份，這可是我闖蕩江湖的敲門磚。”

阿諾德就站在我身後，沒說話，但我從旁邊金屬墻壁的倒影裏，看到他嘴角似乎有個極淡的弧度。

然後，就是漫長的等待。

等待的日子裏，我仿佛又回到了上輩子等需求評審結果的狀態。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開英才網刷新我的後臺，嘴裏念念有詞：“已讀……已讀……怎麽光已讀不回覆呢？”這幫HR跟上輩子的一樣可惡！

我端起我的枸杞水，第N次刷新著毫無變化的頁面，忍不住向旁邊正在處理軍務的阿諾德抱怨。

阿諾德從虛擬光屏後擡起頭，看了我一眼：“聯邦的平均招聘周期是十五個標準日。”

“半個月？！”我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黃花菜都涼了！在我們那，一個崗位掛出去三天沒反應，老板就要開始懷疑人生了。”

他沒接我的話，只是默默把我喝空了的保溫杯拿過去，重新續滿了水，又放回我手邊。

就這樣過了一周。

回信是沒有，英才網敦促我投簡歷的推送廣告倒是不少。

在我和阿諾德一起吃早午飯的時候，我的個人終端“叮”地響了一聲，在安靜的餐廳裏炸開。

我正用叉子戳著一盤看起來像香煎鱈魚、吃起來還是豆制品味的營養餐，聞聲手一抖，叉子差點飛出去。

“估計又是英才網的廣告推送。”我嘟囔著，不抱希望地劃開屏幕。

然後，我的動作就那麽僵住了。

郵件的發件人，不是什麽廣告商，後綴清晰地寫著——@ghostdata

幽靈數據。

那個有軍方背景、創始人是退役技術專家、被我用“狂暴版”簡歷重點攻略的公司。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停了半拍。我感覺阿諾德的目光也投了過來。我咽了口唾沫，手指有點發顫地點開了那封郵件。

標題言簡意賅：《面試邀請 - 陳九 - 高級安全工程師崗位》。

正文也很簡短，沒有廢話，充滿了軍方風格的利落感：

【陳九先生：

您的簡歷已收悉。您在網絡攻防及系統反制方面的經驗，正是我們所尋求的。

請於聯邦標準時後天上午十點，至我司總部進行第一輪技術面試。

地址：[一串我看不懂的星際坐標]

期待您的到來。

幽靈數據，人力資源部。】

我把那封郵件來來回回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操……”我沒忍住，一句國罵脫口而出。

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興奮地在原地轉了一圈，最後一把抓住阿諾德的胳膊，把終端屏幕懟到他面前：“看！成了！他們要我了！”

阿諾德的視線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移回到我臉上。

他沒有說“恭喜”，也沒有說“你真棒”，只是伸出手，把我額前一縷翹起來的頭發撥了回去。

但這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有力。

“我就知道，‘狂暴版’簡歷才是版本答案！”我興奮得語無倫次，腦子裏已經開始飛速運轉，“不行，我得趕緊準備。幽靈數據，創始人是軍方背景，他們的面試肯定不走尋常路，說不定會現場出題讓我黑個什麽東西……我得把他們的公開產品和技術白皮書都研究一遍，還有他們的創始人，那個叫什麽來著……”

我像個上滿了發條的陀螺在房間裏團團轉，嘴裏不停地念叨著作戰計劃。

阿諾德就那麽安靜地看著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他沒有打斷我的自言自語，只是目光一直追隨著我。

我突然想起了什麽，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咳，那個……面試我得穿得正式點吧？你覺得我穿什麽去比較有‘攻擊性’？”

阿諾德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替我整理了一下居家服的領子。

“穿你覺得最舒服的。”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要柔和一些，“你不需要任何偽裝。”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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