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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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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迷情

“你在幹什麽?”我下意識問,聲音因為這過分親密的距離而有點發悶。

“我也不知道。”阿諾德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沈,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困惑的坦誠,“只是……下意識就想這麽做了。”

好家夥。

一個憑本能行事的元帥,比一個按套路出牌的霸總,殺傷力要大一百倍。

我唇角帶笑,盯著他圍在繭裏卻偏過頭去的側臉,沒由來地感到某種喜悅油然而生,將我的心填得滿滿。我們相視一笑,在這片由蝶翼圍成的、狹小而溫暖的黑暗裏,所有的言語都顯得多餘。

然後,他湊了過來,唇瓣再次貼上了我的。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也不是模仿。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最熟悉、也最擅長的領域——進攻。這個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卻又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會讓我感到不適的角落,細長的蝶舌撬開我的牙關,如靈蛇緩慢地蜿蜒,不像之前那樣橫沖直撞,而是極具耐心的邀請我,卷著我,與他共舞。

我被他親得有些暈眩,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拍打他的肩膀。不銹鋼保溫杯從我懷裏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板上,發出沈悶聲響,但誰也沒有理會。

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時伸過來扣著我的後腦勺,另一只手則緊緊地環著我的腰,將我整個人都按向他。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一絲縫隙。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強而有力的心跳,和我的心跳聲,逐漸重合,變成同一個節拍。

他的手開始不滿足於只停留在我腰間,而是順著我的腹部,緩緩向下。指尖帶著薄繭,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在我身上游走,所到之處,都像點燃了一串細小的火花。

我感覺自己快要融化在他懷裏了。

就在我神志不清,快要徹底繳械投降的時候,我感覺到他的另一只手,開始在他自己身上動作。

“哢噠。”

又是一聲熟悉的、金屬搭扣被解開的聲音。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我猛地一個激靈,瞬間從那種被灌了迷魂湯的狀態裏清醒過來,一把按住他那只正在自己身上“搞破壞”的手,喘著氣,用力將他推開了一點點,拉開一絲可以呼吸的距離。

“等等!”

阿諾德的動作停了下來,那雙在昏暗中亮得驚人的灰藍色眼睛裏,帶著一絲被打斷的、顯而易見的疑惑,直勾勾地看著我。

“這……”我喘勻了氣,擡手指了指我們面前那塊巨大的、此刻正清晰地倒映著城市夜景的全息舷窗,“這擋風玻璃是全透明的,我不習慣。”

我,陳九六,一個保守的、傳統的、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優秀社畜,可以接受辦公室戀情,但絕不接受在公共場合進行超友誼的身體交流,這涉及到我的個人底線。

阿諾德順著我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塊透明的舷窗,沈默了。

他似乎是在認真思考我提出的這個“用戶體驗問題”,過了幾秒,才重新將視線轉回我臉上。

他眼裏的那種原始的、帶著侵略性的渴望並沒有消退,但他也沒有非要繼續,只是湊過來,再一次,用他滾燙的額頭,抵住了我的額頭。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極其清淺的、幾乎轉瞬即逝的笑,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我那剛剛才勉強平覆下來的心湖,再次激起一圈圈的漣漪。

然後,他又開始親我。

這一次的吻,沒有了剛才的激烈和急切,變得溫柔而纏綿,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品嘗。

我徹底沒脾氣了,半推半就的再次閉上了眼睛。

飛行器內部安靜得只剩下我們交纏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從這種幾乎要讓人溺斃的溫情中,忽然想起了什麽,掙紮著找回了一絲理智。

“誒,我問你個事兒。”我偏過頭,躲開他湊過來的嘴唇。

“嗯?”他發出一個帶著濃濃鼻音的單字節,表示他在聽。

“你們蟲族……在這種情況下,”我斟酌著用詞,試圖讓問題聽起來學術一點,“一般會怎麽做?”

“哪種情況?”他似乎是真的不解,又湊過來,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就是……確立關系之後,表達親密的方式。”我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燒,“比如,在我們那兒,剛在一起的情侶,可能會一起看個電影,吃個飯,牽牽手什麽的。”

“看電影?”阿諾德重覆了一遍這個詞,似乎在理解它的含義,“是指觀看影像資料嗎?”

“對。”

“如果是為了獲取信息或者進行戰術覆盤,我們會一起看。”他回答得一本正經,“但如果是為了……親密?”

他似乎被這個問題難住了,思考了片刻才說:“不會。那是浪費時間。”

我:“……”好家夥,真是個務實到冷酷的種族。

“那吃飯呢?”我繼續問,“總得吃飯吧?”

“會。但通常是各自吃營養劑,以保證最高效的能量攝入。”

“……牽手呢?”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牽手?”阿諾德握了握我的手,像是在研究什麽新奇的機器零件,“這個動作的戰術意義是什麽?是為了在遭遇突襲時,能更快地把對方拉到安全區域嗎?”

我徹底放棄了。

我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外星人談戀愛,而是在給一個AI機器人輸入人類的情感模式,結果對方的反饋全是“指令無法識別”和“請求輸入戰術價值”。

“那你們……什麽都不做?”

我不死心地問,“就沒有什麽……儀式感?比如送個禮物什麽的?”

“會。”這一次,阿諾德回答得很快。

“在正式繁育前,雌蟲會向雄蟲展示自己的力量和財力。比如,進行一場公開的武力決鬥,或者,贈送對方一顆擁有豐富礦產資源的行星。”

我聽得目瞪口呆。

送……送星球?

我們那兒的霸總送個魚塘都得上熱搜,你們這兒直接送球?

這貧富差距也太離譜了。

我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心裏默默地盤算了一下。既然收了別人送的禮,那就該還禮吧。

按這個標準,我這輩子估計都還不起禮,連個廁所都買不起,還送星球。

“那……還有別的嗎?雌蟲還會送什麽別的給雄蟲?”

我找找有沒有什麽我能回得起的。

“雌蟲還會向雄蟲展示自己的忠誠和服從。”阿諾德的回答再次刷新了我的三觀,“比如,將自己名下最精銳的軍團指揮權,暫時移交給雄蟲。或者,將自己的家族權戒獻給雄蟲,表示自己願為閣下傾盡所有,永不背叛。”

我聽著他這番話,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你們蟲族的戀愛,談得也太硬核了吧?!

不是送兵權,就是送星球。

這哪裏是談戀愛,這分明是在進行軍火交易和資產重組啊!在我思考著蟲族這種獨特的婚戀觀背後,所反映出的社會結構和種族文化時,他又把頭偏過來親我了。

“唔……”

我被他親得猝不及防,只能發出一聲模糊的抗議。

這家夥,學習能力也太強了。剛才還是個連牽手都要考慮一下戰術價值的鐵憨憨,現在已經無師自通地掌握了“用親吻打斷對方思考”這項高級技能。

我笑了。

算了,管他什麽星球不星球,兵權不兵權的。

入鄉隨俗吧。在和阿諾德相處的過程中,我不知不覺地接受了來到這個世界,也決定開始在這長久地生活了。

——那我就需要盡快惡補蟲族社會的知識,畢竟這裏的觀念跟21世紀很不一樣。

於是,我們就在這架安靜飛行的飛行器裏,開始邊親邊學習。他給我科普蟲族的各種奇葩習俗,我給他輸入地球的戀愛觀,中間穿插著無數次被他情到意濃時,強行打斷的、毫無章法的親吻。

座位突然一抖,飛行器終於開始緩緩降落。

我抱著阿諾德的後頸,透過舷窗向外看去。

下面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種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停機坪,而是一片……巨大的莊園。

是的,莊園。

那種我在二十一世紀的電影裏才能看到的老錢貴族住的地方。有蜿蜒的車道,有噴泉,有修剪得一絲不茍的……等等。

那不是綠化帶。

飛行器降落在開闊的庭院中央。我走出艙門,才看清了這裏的全貌。

整個莊園,氣派恢弘,建築風格帶著某種古典的優雅,但這裏,居然沒有一棵樹,一朵花,一根草。所有本該是植物的地方,都被各種各樣精致、覆雜、充滿了工業美感的金屬藝術品所替代。

有的像一棵盤根錯節的巨大金屬樹,枝幹是用不同型號的展品軍艦齒輪和軸承拼接而成,樹葉則是被打磨得極薄的、閃閃發亮的金屬片。

有的則是一片由無數根長短不一的金屬管組成的“蘆葦蕩”,風吹過時,會發出清脆悅耳的、風鈴似的聲音。

就連庭院中央的噴泉,噴出的也不是水,而是一種在燈光下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銀色液體,大概是水銀或者別的什麽重金屬。

整個莊園,就像是後工業時代的蒸汽朋克主題公園,華麗,冰冷,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生機勃勃的美感。

“這是……”我看著眼前這片鋼鐵森林,一時竟有些失語。

“之前講過,是我的另一處住宅。”

阿諾德走到我身邊,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萊斯特基本上每月一來,所以我特意挑的那處地點。被萊斯特轟垮的建築只是軍部統一分配的臨時宿舍。”

哦,敢情你早就坐等那傻弟上門鬧事了啊。我看著阿諾德,又看了看這棟比皇宮還誇張的莊園,感覺自己對“宿舍”這個詞又有了個全新的理解。

這時候,阿諾德身上熟悉的氣息撲鼻而來,在我側臉上留下如雲飄過般的輕輕一吻,然後一只軍制黑色手套朝我伸過來,在我的眼前攤開,四指並攏。

“走嗎?閣下。”

他萬年冰冷的問詢裏開始含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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