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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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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我嘗到了一絲極淡的、金屬腥甜。

與此同時,阿諾德的身體在我懷裏劇烈地一顫,環在我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又猛地松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骨頭,向後一仰,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他雙目緊閉,額頭和鬢角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頰滑落,沒入枕頭裏。胸膛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又深又重,像是溺水者終於浮出水面,貪婪地汲取著空氣。那雙籠罩著我們的蝶翼也失去了力氣,軟軟地垂落在床沿,翼膜上流光閃爍,卻再無半分剛才的淩厲。

我緩緩撐起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副模樣,狼狽,脆弱,毫無防備。聯邦最年輕的元帥,那個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殺神,此刻就像一只被掀開了柔軟腹部的甲蟲,只能任由我擺布。

而這一切,皆因我而起。

這種認知帶來的強烈的滿足感,原來阿諾德先前說的“感覺會很好”是這種感覺。

我也終於明白,他為什麽那麽急迫地想要一個繼承蟲。原來不是為了鞏固什麽家族榮耀,也不是為了聯邦未來,單純只是因為他快死了,而沒有敲定遺產繼承的對象。

“你就沒有別的親蟲了嗎?”我開口,打破了房間裏的寂靜。

他沒有睜眼,只是呼吸的頻率亂了一瞬。

我換了個更通俗易懂的說法:“我的意思是,都星際時代了,大家的思想更加開放。遺產這種東西,也不一定非要留給自己的孩子吧?”

阿諾德睜開眼睛,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裏還帶著未曾褪盡的水汽,看我的眼神卻露出一言難盡的覆雜。他沈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有兩個雌弟。”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平覆了不少。

我挑了挑眉,等著他的下文。兩個弟弟,這不就解決了?如果只是不想自己辛苦打拼下來的遺產充公,那就打包留給他們,不比費勁巴拉地從零開始搞個“繼承人項目”要簡單高效得多?

阿諾德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

他把頭偏向一邊,避開了我的視線,下頜線繃得死緊。

“……我絕對不會讓他們有機會拿走哪怕一個信用點。”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不容置喙的決絕。

這就有意思了。能讓一個軍功赫赫的元帥對自己親弟弟厭惡到這種地步,這其中得有多少愛恨情仇。我幾乎都能腦補出一部八十集的帝國豪門家庭倫理劇了。

我正想追問,一陣突兀的電子門鈴聲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叮咚——叮咚——”

聲音從樓下傳來,清晰又執著。

我楞了一下。這都幾點了,誰會來拜訪元帥?而且聽這按門鈴的架勢,似乎篤定屋裏有人。

我看向阿諾德,他卻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那張剛剛還帶著情(欲和水氣迷離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習以為常的冰冷的厭煩。

他從床上一言不發地坐起身,隨手抓過一件散落在旁邊的襯衫套上,扣子都懶得扣,就這麽赤著腳,徑直朝著臥室門外走去,高大的背影帶著一股天然的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請您呆在臥室裏,雄主。”

他臨走前,轉過小半個側臉,對我說,“待會無論聽到什麽,都請不要出來。”

說完,他便撿起地上散落的軍裝外套和長褲一絲不茍地穿戴完畢,再扣上軍帽,穿好長靴,踱出臥室,順手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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