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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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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試試嗎

……基因匹配度最高。這幾個字在我腦海裏來回打轉。他跟我提過這個概念,蟲族生物學的常識,雄蟲和雌蟲之間的基因適配性決定了荷爾蒙素的相互吸引程度。

但知道歸知道,親身體驗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只手貼上他的側臉。阿諾德幾乎是立刻抖了抖睫毛。

他的臉頰手感比我想象中的更溫熱細膩,沒有軍人特有的那種粗糙感。

阿諾德感覺到我的撫摸,半閉上眼,似是情不自禁地用臉頰輕蹭我的手掌,像只大型貓科動物。

我不自覺地上前一步,離他更近了點。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平時那副冷漠疏離的表情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臣服的溫順。

這種反差讓我心跳加速。

我聽到被子移動的沙沙聲,他從被子裏鉆出來,輕輕又慢慢地握住我的手掌,向他的後頸伸去。

我的指尖在他的後頸觸碰到一塊微微的凸起,溫度比周圍的皮膚高許多。

“這是腺體,”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散發荷爾蒙素的地方。如果您想,可以咬這裏。”

……

他說,可以咬這裏。

嘿,你怎麽知道我想咬點什麽。

這個念頭剛從我腦子裏冒出來,就被另一個更驚悚、更龐大的概念給撞得粉碎。

那幾乎是我穿越前的本能記憶,是在無數個深夜裏被小說和漫畫植入大腦深處的設定——ABO。

標記。

一個雄性對另一個生命體進行永久性的生理綁定。一旦咬下去,信息素就會徹底融合,從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無法分割。被標記的一方會從生理到心理上完全臣服於標記他的人,失去大部分的自主意識,成為對方的附屬品。

我猛地一激靈,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從那種荷爾蒙上頭的迷醉狀態中清醒過來。

不行。

絕對不行。

我不能這麽做。這對阿諾德不公平,他是一個戰功赫赫的聯邦元帥,是無數雌蟲敬仰的英雄,不是誰的私有物。

對我自己也不公平,我還沒想好要怎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走下去,更沒決定要跟一個非我族類的雄性捆綁一生。這太不負責任了。

我幾乎是觸電般地抽回了手。不僅如此,我還往後退了一大步,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危險,要我離他遠一點。

我的動作幅度很大,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

阿諾德顯然沒料到我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他眼中的溫順和迷離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顯而易見的錯愕和不解。

他甚至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那個剛才還被我指尖觸碰的地方,仿佛在確認什麽。

他撐著床沿,坐直了身體,被子從他肩頭滑落,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胸膛。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裏面盛滿了困惑。

“為什麽?”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帶著一絲被拒絕後的脆弱感。

我被他問得有點語塞。我總不能直接告訴他,我怕我們倆從此鎖死,你變成我的掛件,我變成你的飼主吧?這聽起來太離譜了。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試圖用一種他能理解的方式來解釋我那源於二十一世紀網絡文學的恐懼。“在我的家鄉,有一種……嗯,古老的說法。如果一個人咬了另一個人的腺體,就意味著一種永久的綁定,一種……標記。”

阿諾德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沒跟上我的思路。“標記?”

“對,標記。”我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感覺自己像個傳播邪教的神棍,“一旦標記完成,被標記的人就會從生理上對標記他的人產生絕對的依賴和服從,甚至會失去一部分自我。這是一種非常、非常私密且嚴肅的綁定儀式,幾乎等同於……從屬契約。一旦締結,終身無法解除。”

我一邊說一邊觀察他的表情,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原來如此”的認同感。

然而,沒有。

他只是更困惑了。那張英俊的臉上寫滿了“你在說什麽外星語”。

“ABO?”他重覆了一遍我剛才提到的某個奇怪縮寫,發音有些生硬。

“呃,對。”我含糊地點點頭,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巨坑。

這要怎麽解釋?難道我要跟他科普什麽是Alpha,什麽是Omega,什麽是信息素撫慰和洩殖腔嗎?這也太超綱了。

“那是什麽?”他追問道,身體微微前傾,一副洗耳恭聽的學術探討模樣。

我徹底沒轍了。行吧,來都來了,就當是文化交流了。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盡量簡潔科學的口吻,把ABO世界觀裏關於標記的核心設定給他科普了一遍。

從最強的Alpha如何通過咬破Omega的後頸腺體註入信息素,到Omega如何因此產生終身依賴,再到這種標記如何具備強烈的排他性和唯一性。

我講得口幹舌燥,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這套理論放在蟲族顯得格外魔幻。

阿諾德一直很安靜地聽著,長長的睫毛垂著,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直到我說完,他才擡起眼簾,沈默了片刻。

我緊張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判決。是覺得我胡言亂語,還是覺得我思想齷齪?

出乎意料的是,他臉上那種緊繃的困惑神情,在我這番堪稱荒謬的講述中,竟然慢慢地……放松了。甚至,一絲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笑意,從他嘴角一閃而過。

“所以,”他開口了,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沈穩,只是還帶著一點點剛睡醒的沙啞,“您是在擔心,如果我讓您咬了我的腺體,我就會像您說的那個……哦米茄?一樣,失去自我,然後一輩子都離不開您?”

“……可以這麽理解。”我尷尬地點點頭,臉上有點燒。被他這麽直白地覆述出來,感覺羞恥度爆表。

他看著我,灰藍色的眼睛裏像是映著星辰,亮得驚人。

“您無需顧慮這個。”他說。

“啊?”

“雌蟲的生理構造,和您說的那個……ABO,完全不一樣。”阿諾德耐心地解釋起來,像個嚴謹的生物學教授,“雄蟲和雌蟲之間存在荷爾蒙素,也就是您說的信息素。基因匹配度越高的個體,信息素的吸引力就越強,這是繁衍的本能。我的腺體,也確實是信息素最集中的地方。”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更準確的詞句。

“但是,‘咬’這個行為,並不代表‘標記’。它更像是一種……深度的交流。”他斟酌著用詞,“當匹配度高的雄蟲用牙齒輕咬雌蟲的腺體時,會造成一個微小的創口。這個過程中,雙方的信息素能夠進行更直接、更高效的交換和融合。這種融合會帶來極大的精神愉悅和生理上的舒適感,對於雙方都有好處。它能極大地安撫我們因戰鬥和殺戮本能而長期緊繃的精神,也能讓雌蟲顱內的神經系統更加穩定。”

他看著我,目光坦然而真誠。“它會加深我們之間的聯結感,但這種聯結是情感和精神層面的,不是您所說的那種無法解除的、一方控制另一方的生理綁定。融合的效果會隨著時間慢慢減退,直到下一次‘交流’。它不會改變我的意志,更不會讓我失去自我。”

我楞楞地聽著,感覺自己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隨著他的解釋,一寸一寸地松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

不是終身綁定,不是靈魂契約,更像是一種……高效的信息素充電寶?或者說,是高級版的貓薄荷?

“所以……”我吶吶地開口,試圖確認,“就只是……會很舒服?”

阿諾德毫不避諱地承認了,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我的唇上,眼神深邃,“對於基因匹配度達到我們這個程度的個體來說,這種體驗是頂級的。同時,它也能確認一件事。”

“什麽事?”

“確認彼此是對方最合適的伴侶。”他說,“這是一種生理上的蓋章,代表著最高程度的接納和認可。”

我明白了。這在蟲族文化裏,或許是一種心照不宣的、表達極致親密和信任的方式。我剛才的激烈反應,在他看來,恐怕約等於“我非常不信任你,也不想和你建立任何親密關系”。

房間裏一時間陷入了沈默,只剩下他平穩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他再次朝我伸出手。這一次,他的動作更慢,更輕,帶著一種詢問的意味。

“所以,”他輕聲說,像是在確認我的想法,“不會有您說的那種危險,您不用擔心。”

他的聲音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刮著我的耳膜。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骨節分明,掌心寬大。剛才,就是這只手,握著我的手,帶我觸碰了他最脆弱的要害。

我還在猶豫。不是因為害怕那個不存在的“標記”,而是因為……相處至今我雖然覺得他性格偶爾討人厭但大多情況還不錯,但沒想過要和他過一輩子。

阿諾德看出了我的遲疑。他沒有收回手,反而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朝我走近。

他比我高出一個頭還多,走近時帶來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但他身上的氣息卻並不嚇人。

他沒有說話,只是再次,輕輕地、慢慢地牽起了我的手。

“雄主……”

他的掌心很燙,溫度透過皮膚相貼的地方源源不斷地傳來。

這個高傲的元帥朝我低垂脖頸,引導著我的手,再一次,摸向了他的後頸。

指尖下,那塊微微凸起的腺體,溫度似乎比剛才更高了。皮膚下的血管在輕輕搏動,像有一顆藏在裏面的、鮮活的心臟。

他低下頭,將自己的後頸完全暴露在我的面前,這是一個毫無防備的、全然信賴的姿態。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額頭。

“所以,要試試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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