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要涼了

我連呼吸都停了，用眼角的餘光死死鎖定他那個方向。然後我看到他隆起的輪廓動了一下，似乎是……翻了個身？從剛才的側臥，變成了平躺。

我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他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麽？比如他手腕上常年佩戴的智腦突然不翼而飛，那種空落落的感覺？不對，他智腦脫下來放床頭櫃上的呢。那就是我剛才那一套行雲流水的貍貓偷珠動作，其實破綻百出，早就驚動了他？

我的大腦進入了前所未有的超頻狀態，瘋狂計算著被發現後的生還概率。結果是零。我可能會被他用一根手指頭，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直接從物理層面刪除。

我一動不動地挺屍，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預想中的質問沒有到來。

我只聽到了他平穩的呼吸聲，依舊綿長，甚至比剛才更深沈了些。

難道……只是單純的翻個身？一個無意識的睡眠動作？

我那顆社畜的、凡事都要講究證據和測試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不行，我不能憑感覺判斷，我要進行嚴謹的用戶狀態測試。

第一步，聲音探測。

我小心翼翼地，從喉嚨裏擠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類似於夢中囈語的哼唧。聲音小到我自己都差點聽不見。

……沒有反應。

他的呼吸頻率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像一臺運行平穩的服務器。

很好，A/B測試的第一組對照實驗，結果為陰性。

我的膽子肥了一點，開始進行第二步，視覺觀察。

我像個潛伏在戰壕裏的狙擊手，用一只眼睛瞄向他的方向。昏暗的燈帶下，他的臉朝向天花板，輪廓深邃。最重要的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是閉著的。

一個睡著了的霸總，才是好霸總。

我幾乎要相信他真的睡熟了。但程序員的謹慎讓我決定執行最後一個步驟——延時觀察。我保持著這個偷窺的姿勢，又等了足足三分鐘。

他一動不動。

若不是胸口還有規律的微弱起伏，我差點以為他已經死了。

測試結束。所有指標均顯示，目標處於深度睡眠狀態。

我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松懈下來，重新縮回被子裏。恐懼褪去，一種劫後餘生的、夾雜著巨大成就感的興奮湧了上來。

我，陳九六，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F級弱雞，在一個能手撕機甲的元帥眼皮子底下，成功竊取了他的核心機密終端。

這是什麽概念？

這就好比我繞過了防火墻、反編譯了內核，直接拿到了整個系統的root權限！

我簡直是個天才！

我壓抑著想要仰天大笑的沖動，抱緊懷裏散發藍色幽光的智腦。阿諾德，你等著吧，等我破解了你的小秘密，看我怎麽把這個生崽子項目攪個天翻地覆！

我重新燃起鬥志，就在我沈浸在技術攻關的幻想中，準備伸出罪惡的指頭，在智腦上進行第一次觸摸嘗試時——

一個聲音，一個無比清晰、無比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的男聲，毫無征兆地，在我耳邊響了起來。

“雄主，在做什麽？”

我全身的血液，在零點零一秒內，從頭頂涼到了腳後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