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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祈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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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祈鴛(二)

“祈鴛,你怎麽老是這麽慢啊?你再這樣我下次就不等你了!”程錦雙手抱胸。

“下次不會了。”祈鴛移開目光有點心虛地說。

程錦挽住她的手臂:“快走吧,虧你還是大師姐!每次就我們兩個最晚到!”

“好好。金長老這個點兒肯定到了。”祈鴛和程錦小跑起來,還是趕在長老講課的前幾分鐘順利到達。

夜庭斜睨了她一眼:“這不是祈師姐麽,怎麽才來?”

“關你屁事。”祈鴛沒好氣地回。她找了兩個挨在一起的座位和程錦坐了下來。

“就是。師姐什麽時候來關你屁事。”裴殷急忙坐到祈鴛身邊的另一個位置。

“餵,你這個小孩,不是我們銀竹宗的聽什麽講課啊?!”程錦狠狠瞪了裴殷一眼。

“誒——真的,你根本就不是銀竹宗的。”夜含韻對於裴殷說夜庭的事情懷恨於心。

裴殷可憐兮兮地扯了扯她的衣袖,祈鴛只好擺手道:“好了好了。講課要開始了。”

“哼。”夜家兄弟和程錦同時冷哼一聲。

金長老站在最前方,講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終於肯放這些弟子出去。

“你去哪兒?”程錦緊跟其後。

“練武臺。我剛到金丹後期,不能懈怠。”祈鴛回頭拉上她。

“含韻,我們去練武臺。”夜庭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邊,隨口說道。

夜含韻摸不著頭腦,還是跟了上去。

幾人練得久,到了黃昏都沒有離開練武臺,個個都酣暢淋漓。

程錦抹了把汗,裝作不經意地問:“祈鴛,你這幾天狀態不好是怎麽了,莫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祈鴛難得沒有嗆她,只是伸著手指抵腦門喃喃道:“我也奇怪……自從突破到金丹後期,就總是頭疼得很。這心裏也虛,像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但我什麽都沒幹。”

“你……算了。我找醫修給你看看怎麽樣?”程錦摸著下巴仔細看著。

“沒用啊,我已經找過醫修了,說我身體好得很,但我就是頭疼。”祈鴛生無可戀地環住程錦的脖子,“你說,我是不是要死了?”

程錦嫌棄地扯開她:“滾吶。說什麽晦氣話!如果你要死,大不了我現在殺了你。”

祈鴛露出笑容,嬉皮笑臉道:“好啊,我不會還手的。”

“祈鴛!!”程錦怒道。

“好好,我不開玩笑了。”祈鴛收回笑容,認真地說,“我今晚不能陪你,師尊喊我有事。”

耳尖的夜含韻聽到了,湊到跟前道:“大師姐,師尊那麽寵你,是不是又要賞你法寶了?”

“如果再賞我東西我都不好意思再收了,畢竟啊,連我這條命都是師尊撿回來的……他對我,恩重如山。”祈鴛字字清晰,語氣裏全是感激,“但這次我覺得不是,師尊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

“好吧。但是呀,師姐你何必這麽感動?撿到你是師尊的福氣。像你這樣的天才估計是千年一遇。”夜含韻失望地低下頭。

裴殷和夜庭沒有開口,卻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

“你們別講了,再過會兒就真到晚上了!夜含韻你滾開,祈鴛我們再打一場。”程錦不耐煩地說。

“我靠,你怎麽跟我說話的?我好歹是親傳,程錦你還是區區一個內門!”夜含韻氣急敗壞。

祈鴛瞪了他一眼:“要你滾你就滾,哪兒來的這麽多廢話!”

夜含韻縮回腦袋,不敢出聲了。

直到天色漸暗,兩人才停下打鬥。程錦累得很,她淡淡道:“你走吧,別讓雲行君久等了。明天見。”

“好!明天見。我一定會早點到的。”祈鴛笑著回頭朝她揮手。

祈鴛保持著好心情到了主峰,卻沒看到人,她只好先坐在椅子上靜靜等雲行君。

*

“容器已經到了第一階段,她不是極陰體質,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拔掉她的情根並且消除關於今晚的記憶,反正必須順其自然。”阮意雲雙手背在身後。

男人挑眉:“不行。我只能做到讓她接近'沒有七情六欲'的程度,如果拔去情根,她會死的。”

阮意雲皺了皺眉:“也行。就這樣吧,下一次可就要等到她十八歲了啊……”

“我下去了。你就別再管,記憶我會消除的。“男人不爽地轉身。

“……”阮意雲看不慣他的態度,卻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男人找到位置上的祈鴛,後者疑惑地開口:“您是?我們是在哪裏見過嗎?”

他打了個響指,二人瞬間從主峰移到一個幻境中,男人笑瞇瞇道:“祈鴛,我們的確見過,不過你不記得了。沒有關系,你完成了我們的約定,是時候讓你想起來了。”

祈鴛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說話,男人又打了個響指,她定在原地,記憶如洪水般來得洶湧。

她像被抽走靈魂般癱坐在地,嘴唇微微顫抖,發不出聲音。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終於,破碎的嗚咽從喉間溢出。

她突然蜷縮成團,歇斯底裏的哭出聲。

男人在一旁看著她哭,沒有制止也沒有說話,就那麽站著。

祈鴛腦子還在嗡嗡作響,終於哭累了。她輕聲問:“我想……我想記住。我該怎麽做……?”

聲音無助又迷茫。

“這次,你要做的可不止藏好。我給你聽一段錄音。”男人掏出錄音石,裏面的內容赫然是他剛才與阮意雲的對話,一字不落,清清楚楚。

祈鴛道:“你明明可以拔掉我的情根。這樣做我不會死的。”

“不不不。我不僅不會拔掉你的情根,祈鴛,你的七情六欲也要保存得好好的。”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間。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反抗師……反抗阮意雲也要幫我。是要利用我嗎?容器又是什麽意思?”她麻木地問。

“不是哦。如果非要說一個理由的話……這樣還挺有趣的,不是嗎?”男人笑道。

他直接道:“聽好了,祈鴛。在你十八歲的時候還會見到我。你現在要做的,是假裝自己沒有七情六欲。更重要的是,你對雲行君的態度,不能改變。”

祈鴛聽到最後一句話攥緊手心,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可以。我可以做到!”

“你想報仇嗎?”男人冷不防問。

她楞了一下,大聲吼道:“我想!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男人笑得更開心:“好啊。那你可得裝好了。我提醒你一下,你要報仇的人,是修仙界第一宗門銀竹宗的宗主。如果你下了決心,就不可再對他人有留戀,最好快刀斬亂麻,否則,會連累你的朋友。”

“好。”她很快回答道,讓男人有些意外。

“既然你已經有了目標,那我就走啦。你十八歲生辰,我們再見面。我會以……本來的樣子見你。”男人笑得意味深長。

“你是什麽人…!”她的話還沒說完,又被傳送到主峰。

那個神秘的男人施了法術,祈鴛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臉,更不知道他是誰。

“微霜。”身後傳來雲行君溫柔的聲音。

她身體一僵,手臂止不住地顫抖。

祈鴛深吸一口氣,微笑著回頭:“師尊……找我有什麽事麽?”

雲行君滿意地擺了擺手:“沒事。你早點休息吧。”

“……師尊,也早點休息。”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這天,祈鴛哭了一個晚上。

程錦第二天再從洪霖峰見到她時,她似乎就像變了個人。

祈鴛冷著臉,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程錦。我的目標,是成為下一任銀竹宗宗主,實在是沒空同你胡鬧了。”

“我?胡鬧?”程錦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指著自己。

她上手去拉祈鴛:“行了,你今天又在玩什麽花樣。好不容易早點出來,今天就別卡點了。”

但是她沒有拉動。祈鴛別過頭:“我是真的,沒空和你做好朋友了。我們可以像普通的同門一樣,但是,好朋友就算了。”

程錦意識到她是認真的,感到不可置信:“不是吧?你搞什麽?!”

“你只是個內門弟子。但我,是銀竹宗親傳大弟子。”祈鴛冷淡地說,心口抽疼。

“呵,好啊。”程錦被氣笑了,“銀竹宗算什麽?值得你這麽用心?”她轉身就走,只留祈鴛一人在原地。

祈鴛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手忙腳亂地擦淚,又在原地站了許久,最後只是輕嘆了口氣。

那天她遲到了。不過對於夜庭的嘲諷,她沒有再回嘴了。

她和程錦的交集少了,同年,銀竹宗分隔出水靈派和土芩派,程錦成了水靈派的親傳二弟子。

只有在宗門大比等必要的場合下,她們才會接觸。但是沒有人再提以前的事情。二人就像普通的同修一樣,除了夜含韻幾人,沒有別的親傳知道,祈鴛和程錦曾經是最好的朋友。

祈鴛開始了長達五年的偽裝。事實證明,她偽裝得是很成功。

她看上去,就像個幾乎失去七情六欲的人。

銀竹宗弟子們對她的評價,漸漸從“善解人意的大師姐”變為了“古板無趣的嚴厲大師姐”。

時間長了,她似乎習慣了這樣子做個沒有感情的人。直到十七歲多,才有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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