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 無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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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無薪工作
◎好一個免費關系戶。◎
賀珵禹又看了眼mini，“確定是在睡覺？”
司機有些拿不準：“他一動不動的，我不太……”
司機的話還沒說完，賀珵禹已經快步往車子走去，司機立刻跟上。
車廂裏，穿著白色高領毛衣的沈初時雙目緊闔，深藍色呢子大衣只蓋到腰部，豎起的領子貼著瓷白的臉頰，那半抹被遮住的唇色，好似埋於雪地中的白玉瓶裏盛放的桃花。
“賀總，要不要把他叫醒？”司機小聲詢問。
賀珵禹將落在花瓣上的視線挪開，觀察起車子，發現有扇車窗被特意留出了一條縫隙。
他目光再次落回到沈初時身上。
沈初時確實如司機匯報的那樣，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也十分安詳，看不出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
賀珵禹眉心微微蹙起，正要讓司機去敲車窗，沈初時卻忽然動了起來，他立刻停止了說話。
一旁的司機見狀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並偷偷覷了自己的老板一眼。
是他的錯覺嗎？怎麽感覺他的老板好像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兩人安靜地站在車頭，目睹沈初時一邊咂嘴一邊轉動腦袋，把小半張臉埋進寬大的毛衣領中，之後畫面再次靜止。
司機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看來真的只是睡著了。
“……，讓他睡。”賀珵禹語氣涼涼，沒有再刻意壓低聲音，“半個小時後還不醒，再把他叫醒。”
“是。”司機看表對時間。
半個小時後正好是公司的上班時間，算上坐電梯的話，根本來不及打卡。
他剛想再請示叫醒服務要不要提前十分鐘，發現賀珵禹已經離開。
他又轉頭看向酣睡的沈初時。
看來只能祈禱對方設了鬧鐘或自己醒來了。
*
Mini空間有限，但不妨礙沈初時睡得安穩，鬧鐘一響就被他掐掉了。
“叭~”
兩分鐘後一聲喇叭將他徹底驚醒。
他恍恍惚惚地看了眼手機，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十幾分鐘。
好險，差點就睡過去了。
他下車穿好衣服，走到車庫外，往旁邊車位看去。
也不知道托的哪位大兄弟的福，有必要感謝一下。
隔壁停的是一輛黑色商務車，看著十分眼熟，他神色一僵，瞬間就失去了感恩的心。
沒有一絲猶豫，他轉身就走，聽到身後響起車門打開的聲音，他鬼攆似地加快了腳步。
“沈助理。”有人叫他。
聲音不是賀珵禹的，而且不知怎地，聽起來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沈初時頓住腳步，回頭看到個穿司機制服的人。
“沈助理，耽誤您點時間。”司機小跑上前。
沈初時瞄了眼對方身後的商務車。
車子已經熄火，看來賀珵禹不在車上。
沈初時神色松快不少，問道：“什麽事？”
“您的車停在了商務車的車位上。”司機回覆道。
沈初時頗為意外地看向停車的車庫，之前他沒見貼有車牌標識，便以為這是個野生車位，這回倒是在車庫頂端看到了一塊“VIP專用車位”的標識牌。
他幹笑一聲：“抱歉，我這就把車挪走。”
“沒關系的，打完卡再下來挪也可以。”司機很通情達理。
“啊，那行，謝謝啊，我打完卡就下來。”沈初時轉身要走，想起什麽，問道，“賀總剛才看到我在……”
司機微笑著沒有回話，但沈初時已經百分之百確定，賀珵禹看到他在車上睡覺了。
“啊哈~”他苦笑轉身。
賀珵禹那小心眼兒。
昨天他只是意外撞見對方穿著泳褲的樣子，就被安排了項工作，現在他不僅占用了對方的車位，還在車上呼呼大睡，怕不是會給他安排更多的工作。
他自覺心累地坐電梯上樓，掐點打完卡，下樓挪好車後機械地坐回工位，盯著電腦屏幕發了好一會兒呆，才不情不願地把自己調到工作模式。
在暴風雨來臨前，先把能解決的事情解決掉。
他點開內部辦公系統，就昨天周妍欣交給他的工作，給相關部門的經辦人發了一份催辦郵件。
這種內部郵件可以並聯發送，收件人可以在郵件中看到其他人的回覆。
內容他早在大腦裏擬好了，郵件不長，前面開門見山地列出了工作內容、截止時間，用詞客氣，但沒有任何廢話，既給了對方足夠的尊重，又表明了工作內容的嚴肅性，末了還體貼地附上一條說明：“如無法按時提交，請務必在今天中午12點前，回覆說明原因，並明確可提交匯報的準確時間。如無回覆，則為確認能按時提交匯報。”
整封郵件，最關鍵的其實就是後面的這條說明。
不是互相推諉嗎？好啊，把原因匯報上來，白紙黑字的，誰也賴不掉，到時候他只需稍做梳理就能發現問題所在，再逐一擊破。
不過他有預感，沒幾個敢把原因匯報上來，因為郵件同步抄送給了總經辦，不僅是周妍欣，賀珵禹也有查看權限。
雖然賀珵禹不一定會看，但肯定能起到震懾和監督的作用。
老板這種生物平時沒什麽用，必要時候還是能拿來當槍使的。
除此之外，經過昨天的走訪，他已經大致摸清各部門的情況和相互間的關系。
這些部門的負責人權限相對平衡且互不交叉，即便私底下暗暗較勁、互相推諉，明面上也要裝著相安無事，否則關系搞得太僵，工作就不好開展。
所以，除開確實存在客觀困難的，這些人大概率不會在郵件中明目張膽地甩鍋，沒有了推諉的借口，就只能按照要求的時間提交工作成果。
至於他們之間怎麽溝通，如何完成工作，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他不會因為對方一兩句推諉就去幫忙協調，這不是他的工作內容，除非周妍欣親自下達工作指令。
這是他參加工作後，實打實地吃了幾次虧後才明白的道理。
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都不要輕易攬下別人推過來的工作，尤其是在這種人事覆雜的大公司。因為在接下工作的同時，就等於背負起了責任，能順利完成還好，完不成的話，不僅自己會受到牽連，還可能連累自己的上級，得不償失。
發完郵件，他又上了一重保險，用內部通訊軟件分別給每個經辦人都發去信息，提醒他們查收郵件。
就算最後有人沒能按時提交，追起責來也有跡可循，賴不到他頭上。
做完所有事情，他心情愉悅地靠向椅背，可一看時間，距離他啟動工作程序才過去了10分鐘，揚起的笑臉瞬間又垮了下去。
他躲在電腦屏幕後，偷瞄辦公室的情況。
李行和昨天一樣，忙得腳不著地，只在辦公室出現了一下，就不見人影，估計又去哪個部門開會了。
周妍欣坐在工位上，有節奏地快速敲打鍵盤。
除了李行和周妍欣，總經辦還有另外兩個助理，一個叫鄭慧，一個叫王端。
鄭慧昨天一天沒見著人，今天倒是一直坐在工位上忙碌。
王端是總助理，這兩天一直沒有出現。
沈初時看過幾位同僚的工作職責。
鄭慧和李行一樣，負責跟進和對接各線條的具體工作。
周妍欣的工作更類似於秘書，主要負責處理各類文書類工作。
王端是總助理，負責統籌管理總經辦，並配合總經理開展工作。
按照他的理解，李行和鄭慧等於是賀珵禹的左右手，王端是分身，周妍欣是外置處理器。
而他，因為是關系戶，又是個沒有任何工作經驗的職場小白，在沒有賀珵禹授意的情況下，其他人都不會自找麻煩，主動給他安排工作，所以他頂多算個掛件。
沒想到，穿個書，他竟成了自己曾看不起的那種人。
不過……
好像還挺爽的。
只是不知道他現在的工資多少。
他又悄咪咪收回視線，抱著筆記本跟周妍欣說要下樓一趟。
周妍欣正忙著，以為他是要去催工作，只分了點神回了個“好”。
這種不被在意的感覺，對他來說簡直完美。
希望賀珵禹也能忘記他的存在。
出了辦公室，他徑直坐電梯去了人事部。
他沒找到自己的勞動合同，打算去問問。
“什麽？我沒有勞動合同？”
HR的辦公室裏，沈初時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事主管。
人事主管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原本呢，架構裏是沒有你這個崗位的，是賀總破例招了你，或許賀總有其他安排吧。”
沈初時聽明白了，意思是賀珵禹並沒有交代調整架構，他這個關系戶不歸他們管。
“那工資……”他觀察著人事主管的表情，人事主管努力保持微笑。
想必也是沒有的了。
他眼尾瞬間耷拉了下去，一句“你們這是違法的”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天殺的，這算哪門子“夢中情工”。
也是了，沈恒川為了能把他安插在賀珵禹身邊，說不定真的提出了不用發工資這種狗屁建議，難怪賀珵禹之前晾他晾得這麽心安理得，原來是不用花錢。
兩個資本家居然聯合做局，一起坑他。
這樣的關系戶不當也罷。
“要不我幫你請示一下？”人事主管見他一副深受打擊的委屈模樣，心一軟，原本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立刻轉了個彎。
“不用了。”沈初時站了起來，臉上的愁容也消失殆盡。
沒有勞動合同，那還上個屁的班！
【作者有話說】
沈初時：我是自由的。
賀珵禹：沒錯，你是free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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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總，要不要把他叫醒？”司機小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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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珵禹眉心微微蹙起，正要讓司機去敲車窗，沈初時卻忽然動了起來，他立刻停止了說話。
一旁的司機見狀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並偷偷覷了自己的老板一眼。
是他的錯覺嗎？怎麽感覺他的老板好像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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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看來真的只是睡著了。
“……，讓他睡。”賀珵禹語氣涼涼，沒有再刻意壓低聲音，“半個小時後還不醒，再把他叫醒。”
“是。”司機看表對時間。
半個小時後正好是公司的上班時間，算上坐電梯的話，根本來不及打卡。
他剛想再請示叫醒服務要不要提前十分鐘，發現賀珵禹已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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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叭~”
兩分鐘後一聲喇叭將他徹底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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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險，差點就睡過去了。
他下車穿好衣服，走到車庫外，往旁邊車位看去。
也不知道托的哪位大兄弟的福，有必要感謝一下。
隔壁停的是一輛黑色商務車，看著十分眼熟，他神色一僵，瞬間就失去了感恩的心。
沒有一絲猶豫，他轉身就走，聽到身後響起車門打開的聲音，他鬼攆似地加快了腳步。
“沈助理。”有人叫他。
聲音不是賀珵禹的，而且不知怎地，聽起來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沈初時頓住腳步，回頭看到個穿司機制服的人。
“沈助理，耽誤您點時間。”司機小跑上前。
沈初時瞄了眼對方身後的商務車。
車子已經熄火，看來賀珵禹不在車上。
沈初時神色松快不少，問道：“什麽事？”
“您的車停在了商務車的車位上。”司機回覆道。
沈初時頗為意外地看向停車的車庫，之前他沒見貼有車牌標識，便以為這是個野生車位，這回倒是在車庫頂端看到了一塊“VIP專用車位”的標識牌。
他幹笑一聲：“抱歉，我這就把車挪走。”
“沒關系的，打完卡再下來挪也可以。”司機很通情達理。
“啊，那行，謝謝啊，我打完卡就下來。”沈初時轉身要走，想起什麽，問道，“賀總剛才看到我在……”
司機微笑著沒有回話，但沈初時已經百分之百確定，賀珵禹看到他在車上睡覺了。
“啊哈~”他苦笑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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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經過昨天的走訪，他已經大致摸清各部門的情況和相互間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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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除開確實存在客觀困難的，這些人大概率不會在郵件中明目張膽地甩鍋，沒有了推諉的借口，就只能按照要求的時間提交工作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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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妍欣坐在工位上，有節奏地快速敲打鍵盤。
除了李行和周妍欣，總經辦還有另外兩個助理，一個叫鄭慧，一個叫王端。
鄭慧昨天一天沒見著人，今天倒是一直坐在工位上忙碌。
王端是總助理，這兩天一直沒有出現。
沈初時看過幾位同僚的工作職責。
鄭慧和李行一樣，負責跟進和對接各線條的具體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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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端是總助理，負責統籌管理總經辦，並配合總經理開展工作。
按照他的理解，李行和鄭慧等於是賀珵禹的左右手，王端是分身，周妍欣是外置處理器。
而他，因為是關系戶，又是個沒有任何工作經驗的職場小白，在沒有賀珵禹授意的情況下，其他人都不會自找麻煩，主動給他安排工作，所以他頂多算個掛件。
沒想到，穿個書，他竟成了自己曾看不起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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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不被在意的感覺，對他來說簡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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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辦公室，他徑直坐電梯去了人事部。
他沒找到自己的勞動合同，打算去問問。
“什麽？我沒有勞動合同？”
HR的辦公室裏，沈初時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事主管。
人事主管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原本呢，架構裏是沒有你這個崗位的，是賀總破例招了你，或許賀總有其他安排吧。”
沈初時聽明白了，意思是賀珵禹並沒有交代調整架構，他這個關系戶不歸他們管。
“那工資……”他觀察著人事主管的表情，人事主管努力保持微笑。
想必也是沒有的了。
他眼尾瞬間耷拉了下去，一句“你們這是違法的”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天殺的，這算哪門子“夢中情工”。
也是了，沈恒川為了能把他安插在賀珵禹身邊，說不定真的提出了不用發工資這種狗屁建議，難怪賀珵禹之前晾他晾得這麽心安理得，原來是不用花錢。
兩個資本家居然聯合做局，一起坑他。
這樣的關系戶不當也罷。
“要不我幫你請示一下？”人事主管見他一副深受打擊的委屈模樣，心一軟，原本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立刻轉了個彎。
“不用了。”沈初時站了起來，臉上的愁容也消失殆盡。
沒有勞動合同，那還上個屁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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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時：我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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