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 明天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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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明天會好的
49.
蘭葉家。
蘭葉癱坐在自家門口冰涼的石階上, 後背還黏著剛從懸崖邊滾回來沾上的泥土草屑，臉色慘白如紙。他手裏捧著一杯熱水，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胃裏早已吐空, 之前在懸崖邊強壓下的翻江倒海，在確認簡玥玥暫時安全並被女警帶去廁所後，終於徹底爆發，吐得幹幹凈凈。
山風吹過, 帶來一絲涼意，也捎來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氣味。
蘭葉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把水杯拿遠了些。
【宿主, 感覺怎麽樣？】系統貓蹲在他腳邊，眼睛裏滿是擔憂, 【掃描顯示你腎上腺素水平回落, 心率平穩多了，就是有點脫水。】
“還好……就是腿還有點軟。”蘭葉扯出一個無力的苦笑, 他的恐高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劇烈。
他灌了口水試圖壓下殘餘的心悸，忍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後山的方向，心有餘悸，“她那邊……怎麽樣了？氣運值呢？”
【穩住了！】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振奮, 尾巴尖輕輕掃了掃蘭葉的小腿，【懸崖邊那會兒跌到了2點, 險之又險！現在回升到20點了！宿主, 你剛才太猛了！恐高成那樣還能把人硬拽回來，換個人早癱那兒了！】
蘭葉只能再次苦笑。勇？他當時腦子裏一片空白，哪顧得上這個。但能怎麽辦？那是條活生生的人命，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掉下去。
不過，簡玥玥的氣運值回升了？還回升了這麽多？這個消息像一劑強心針, 讓蘭葉萎靡的精神瞬間振奮不少，慘白的臉上也透出點血色。
“怎麽回事？”他追問，帶著難以置信，“總不會是我那幾株粉番茄真能直接給人漲氣運吧？”要真能靠吃靈植刷氣運，他還辛辛苦苦做任務、搞基建提升氣運值幹嘛？直接種片番茄林當飯吃得了！
【想得美！】系統立刻打破他的幻想，小聲吐槽，【能直接漲氣運的靈植？那是傳說中的天地靈根、大道至寶！這小世界規則根本孕育不出來！簡玥玥的情況……宿主，你還記得你自己氣運值二十幾點時的感覺嗎？那種……時不時恍惚，看東西像隔層毛玻璃，本喵要是離遠點你就偶爾犯迷糊，找不著北的狀態？】
蘭葉仔細回想，凝重地點點頭，那段日子確實渾渾噩噩。
系統：【你當時都那樣了，簡玥玥只有5點是什麽概念？她簡直就是被‘劇情線’操控的‘提線木偶’！說什麽、做什麽、去哪裏，甚至什麽時候死，都不是她的意志，而是按‘劇本’走！她的設定就是——死前想見柏雪風一面，偶遇男主送完金手指，然後成為‘背景板’。】
【原文裏柏雪風去科大，劇情就操控她跟去科大。現在呢？】系統的聲音得意起來，【宿主你這小蝴蝶一扇翅膀，柏雪風來了咱們蘭家村！那‘劇情線’自然就操控著簡玥玥也‘順理成章’地摸到了這裏！但是——】
“這裏有你我，所以她短暫擺脫了劇情控制。”蘭葉明白了，隨即更疑惑，“那她突然拐道去吃我的小番茄……是被香味吸引？還是？”
系統默默彈出一份光屏檢測報告。
【水晶盈盈粉·小番茄（初級極品靈植）：食用具有美容養顏、平衡食欲、舒緩神經等作用。配合青靈竹樓使用，可激發特殊效果：顯著提高新陳代謝速率，強力排除體內淤積毒素及雜質。】
初級……極品靈植？！
極品！這是他至今種出來品質最高的靈植了！
蘭葉一驚，目光迅速鎖定最後那句描述——特殊效果，排除毒素！
那一小片粉色番茄，的確是他有意種在最靠近青靈竹樓的地方，就是想蹭竹樓的buff。所以是竹樓激發了粉色小番茄的特殊效果，簡玥玥在求生本能驅使下，如同許多生病的小動物會本能尋找治病草藥一樣，被這蘊含著強力排毒功效的極品靈植給吸引了過去！
【沒錯！宿主你分析得——】
系統話沒說完，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幹嘔，整只貓在地上蜷縮抽搐起來，【喵嗷……嘔——！這……這生化武器的威力……天殺的！她到底排出了什麽玩意兒？！嘔——！！！比腐殖靈肥發酵過頭還恐怖一萬倍！！！】
幾乎在系統“yue”出聲的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具沖擊性的惡臭，借著山風狠狠拍到了蘭葉臉上。
“嘔……”蘭葉瞬間臉色由白轉青，胃部剛平息的痙攣再次瘋狂翻攪，但他已經吐無可吐，只能扶著門框一陣陣痛苦幹嘔，眼淚直飆。
【廁所……嘔——！源頭在廁所那邊！】系統貓連滾帶爬跳到幾米開外，背對著氣味來源，渾身炸毛顫抖，【簡玥玥……她……嘔——！】
蘭葉也是苦不堪言，他終於深刻理解了“生化武器”的含義。這味道，遠超他對農家肥的認知極限！
【不行了不行了，本喵留這兒也幫不上忙，宿主你挺住……】系統腳底抹油想溜。因為簡玥玥明顯畏懼人群的目光，老村長他們收到消息都沒敢過來，就留了蘭葉和女警在這裏。
蘭葉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它的後頸皮，死死按在懷裏——想跑？沒門！要臭一起臭！
系統一臉生無可戀。就在這時，它耳朵猛地一抖：【宿主！門開了！】
蘭葉也聽到了開門聲，忍著惡心轉頭看去。
一人一貓看清走出來的人，心中同時爆出無聲的吶喊：臥槽！
是簡玥玥！
她還穿著那件緊繃繃的深色舊外套，但此刻……衣服明顯空蕩了許多！原本勒出的深深褶皺不見了，袖口和褲腿都晃蕩著空出一截。
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瘦了整整一圈！
更明顯的是她的臉！雖然依舊帶著大病初愈的蒼白虛弱，但之前那種病態的、駭人的浮腫消退了大半！眼袋雖在，卻不再沈重得壓垮眉眼。整張臉的輪廓線條清晰了不少，依稀顯露出幾分被肥胖掩埋已久的精致五官。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不再是恍惚、麻木或驚恐，雖然疲憊，卻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虛弱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輕盈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簡玥玥似乎也察覺到了自身的變化。她有些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袖管，又擡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明顯小了一圈、觸感也柔軟了許多的臉頰，眼中充滿了茫然和……一絲微弱得不敢確定的驚喜。
真的……瘦了？這不是幻覺？
系統也顧不上那殘留的恐怖氣味了，立刻啟動深度掃描。【嘀！掃描完成！宿主！她的體重在短時間內掉了整整8斤！雖然部分歸因於劇烈排毒導致的脫水，但體脂肪率實打實下降了2.5%！肌肉流失很少！還有她的氣運值！】系統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剛又回升了10點！現在30點了！還在緩慢上漲！】
蘭葉看著簡玥玥那副踩在雲端般又驚又疑的模樣，再次想到粉色小番茄那份檢測報告上的“特殊功效”——強力排除毒素。
毒？難道簡玥玥那瘋狂失控、如同暴食癥般的怪病，根源是中了某種……毒？現在毒素被強力排出一部分，身體負擔驟減，氣運值也隨之回升？那種無法控制食欲、仿佛被無形力量操控的感覺……難道是某種作用於神經系統的毒素在作祟？
簡玥玥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顫抖的希冀：“怎麽會……我以前……喝口水都胖……減肥藥吃到吐……都沒用……”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松軟了許多的小腹，那裏持續了不知多久的、令人絕望的脹痛和沈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搬走了巨石般的輕松。好像堵在身體裏、靈魂裏的那些汙濁沈重的東西，都被一股腦沖刷了出去。
蘭葉強壓下胃裏的翻湧，扶著門框站起身。他看著簡玥玥，盡量讓語氣平和自然：“先去洗把臉，換身幹凈衣服吧，就在那個房間。”他指了指青磚房收拾出來的小屋，“張婆婆給你熬了紅薯小米粥，養胃的，等會兒去廚房喝點，暖暖胃，墊墊肚子？”
簡玥玥聞聲擡起頭，怯生生地看向蘭葉。這一次，她眼中沒有了恐懼和恍惚，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如同受驚小鹿般的感激，以及對自身變化的無措。“謝……謝謝……”她小聲地、無比真誠地道謝，聲音依舊沙啞，卻終於有了活人的氣息。
蘭葉對旁邊的女警察點點頭。女警會意，小心地攙扶著雖然虛弱但精神頭明顯不一樣的簡玥玥，慢慢走向小屋。
看著簡玥玥那晃動的、明顯寬松的衣角，看著她雖然腳步虛浮卻挺直了一些的背影，蘭葉突然覺得，他那片被啃得七零八落的粉色小番茄實驗田，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系統嗅覺敏銳，又開始幹嘔，邊嘔邊說：【雖然臭得驚天動地……嘔……但這效果，絕對值了！我再也不嫌棄宿主你搗鼓的猛男粉了……嘔……你居然真種出了極品靈植，雖然是初級的……嘔……】
蘭葉看著系統貓那副又嘔又興奮的滑稽樣子，再想想今天這跌宕起伏、荒誕離奇又峰回路轉的經歷，積壓在胸腔裏的後怕、緊張和惡心感仿佛被沖開了一個口子，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仿佛也帶走了不少沈重。他揉了揉依舊發僵發軟的大腿，懸崖邊生死一瞬的驚悸尚未完全散去，但看著簡玥玥那逐漸放松、走向新生的背影，感受著她回升的氣運，蘭葉心裏踏實了不少。
至少，人救下來了。劇情，沒重演。
這就好。
……
直到那間小屋的門輕輕關上，蘭葉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松懈下來。後背的涼意和腿軟的感覺再次席卷，他順勢又坐回了冰涼的石階上，長長籲了口氣。
【宿主！】系統貓突然用尾巴尖戳了戳蘭葉的手腕，【小藍！小藍給你打電話了！兩個！二十分鐘前打了一個，你當時正扶著墻幹嘔呢！五分鐘前又打了一個，你正揪著本喵‘同甘共苦’！你的手機是不是靜音了？】
蘭葉一楞，想起之前怕鈴聲刺激簡玥玥，他連震動都關了。趕緊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兩個未接來電，都來自“小藍”。還有三條未讀消息：
藍色星光（2小時前）：【出什麽急事了？需要幫忙嗎？】
藍色星光（20分鐘前）：【還沒處理好？怎麽不接電話，你人沒事吧？】
藍色星光（5分鐘前）：【蘭葉，看到回電。】
一股暖流夾雜著濃烈的歉意瞬間湧上心頭，蘭葉立刻回撥過去，那邊幾乎是秒接。
“餵？小藍！”蘭葉的聲音還帶著點幹嘔後的沙啞和虛浮，但更多的是急切，“對不起對不起！剛才……村裏出了點突發狀況，我手機靜音了沒聽見！”
電話那頭，宋青禹溫潤的聲音傳來，帶著清晰的關切，瞬間撫平了蘭葉的慌亂：“你沒事就好。聲音怎麽了？聽起來很疲憊，還有點啞？遇到麻煩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蘭葉狀態的不尋常。
“啊……沒什麽大事，就是……”蘭葉撓了撓頭，一時間不知該如何簡潔描述這場“懸崖驚魂”，只能含糊帶過，“村裏臨時來了位……嗯，狀態不太好的訪客，出了點小意外，剛處理完。折騰得夠嗆，嗓子有點幹。”他下意識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剛才幹嘔的痕跡。
“狀態不太好的訪客？需要幫忙嗎？”宋青禹的語氣更認真了些，“我在西州認識些人，醫療或者其他方面……”
“不用不用！暫時……暫時都安頓好了！”蘭葉連忙打斷，語氣肯定，“就是……場面有點混亂，費了點力氣。現在人沒事了，也安頓下來了。”
“真沒事了？”宋青禹的聲音裏透著不放心。
“真的！就是有點累。”蘭葉用力點頭，仿佛對方能看見，隨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快速轉移話題，“你、你給我打電話是……？”他最擔心的就是面基有變。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很輕的一聲笑，像是聽出了他隱藏的忐忑和期盼，溫潤的聲音帶著了然的笑意，清晰地傳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的培訓提前結束了——”
他頓了頓，語氣裏的溫柔和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如果你不介意，我明天就能來見你。”
他聲音放緩，帶著一種刻意的逗弄和戲謔，“介意嗎？”
“不介意！”
蘭葉幾乎是脫口而出，斬釘截鐵。腦子裏仿佛有無數煙花“嘭”地炸開，剛才因簡玥玥事件帶來的所有混亂、驚嚇和狼狽，瞬間被純粹的、巨大的、夾雜著緊張和無限甜蜜的期待沖刷得一幹二凈。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帶著藏不住的雀躍，又無比清晰地重覆了一遍：“……一點都不介意。”
電話那頭傳來宋青禹清晰而愉悅的笑聲，那笑聲如同溫潤的玉石相擊，清朗又悅耳，透過電波鉆進蘭葉的耳朵，讓他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跳得更快、更重。
“那就明天見，好鄰居。”
“明天見！”
掛斷電話，蘭葉還握著發燙的手機，站在原地。晚風吹拂，他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揚起，眼底的笑意如同碎落的星光，璀璨明亮。
吱呀——
房門被輕輕拉開，換上了一身村裏大嬸準備的、雖樸素但幹凈合身棉布衣的簡玥玥，被女警察小心地扶著走了出來。她剛洗完臉，濕漉漉的碎發貼在額角，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亮了許多，帶著大病初愈後的脆弱，以及一絲新奇的、卸下重負般的輕盈。
她下意識地擡眼，在小院裏尋找那個給予她善意、將她從深淵邊緣拉回的年輕主人。
目光流轉，定格在院墻下。
那裏，一片爬滿藤蔓的白墻上，無數粉白的花苞正悄然孕育，零星幾朵早開的月季在陽光下靜靜綻放。
花墻下，青年捧著手機站在那裏。夕陽的餘暉溫柔地勾勒著他清俊的側臉輪廓，他嘴角噙著笑，眉眼彎彎，仿佛整個人都被一種巨大的、純粹的喜悅點亮，溫暖得如同穿透雲層的晨曦，幹凈得不染塵埃。
那笑容裏盛滿了真實的期待和甜蜜，仿佛擁有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簡玥玥瞬間怔住了，忘了挪步。
她見過無數種笑容。圈子裏虛情假意的假笑，鏡頭前精心設計的完美弧度，粉絲見面會上激動的歡呼，直播間裏誇張的大笑，還有……那些躲在屏幕後，帶著鄙夷與惡意的獰笑。
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笑容。
如此幹凈，如此溫暖，如此充滿了希望。像初春融化的第一捧雪水，清澈見底，又像黎明刺破黑暗的第一縷天光，充滿力量。
原來，真的有人能笑得……這麽耀眼，仿佛能驅散世間所有的陰霾。
一個念頭，如同破土的嫩芽，悄然在她荒蕪的心田滋生。
明天……或許真的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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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葉家。
蘭葉癱坐在自家門口冰涼的石階上, 後背還黏著剛從懸崖邊滾回來沾上的泥土草屑，臉色慘白如紙。他手裏捧著一杯熱水，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胃裏早已吐空, 之前在懸崖邊強壓下的翻江倒海，在確認簡玥玥暫時安全並被女警帶去廁所後，終於徹底爆發，吐得幹幹凈凈。
山風吹過, 帶來一絲涼意，也捎來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氣味。
蘭葉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把水杯拿遠了些。
【宿主, 感覺怎麽樣？】系統貓蹲在他腳邊，眼睛裏滿是擔憂, 【掃描顯示你腎上腺素水平回落, 心率平穩多了，就是有點脫水。】
“還好……就是腿還有點軟。”蘭葉扯出一個無力的苦笑, 他的恐高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劇烈。
他灌了口水試圖壓下殘餘的心悸，忍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後山的方向，心有餘悸，“她那邊……怎麽樣了？氣運值呢？”
【穩住了！】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振奮, 尾巴尖輕輕掃了掃蘭葉的小腿，【懸崖邊那會兒跌到了2點, 險之又險！現在回升到20點了！宿主, 你剛才太猛了！恐高成那樣還能把人硬拽回來，換個人早癱那兒了！】
蘭葉只能再次苦笑。勇？他當時腦子裏一片空白，哪顧得上這個。但能怎麽辦？那是條活生生的人命，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掉下去。
不過，簡玥玥的氣運值回升了？還回升了這麽多？這個消息像一劑強心針, 讓蘭葉萎靡的精神瞬間振奮不少，慘白的臉上也透出點血色。
“怎麽回事？”他追問，帶著難以置信，“總不會是我那幾株粉番茄真能直接給人漲氣運吧？”要真能靠吃靈植刷氣運，他還辛辛苦苦做任務、搞基建提升氣運值幹嘛？直接種片番茄林當飯吃得了！
【想得美！】系統立刻打破他的幻想，小聲吐槽，【能直接漲氣運的靈植？那是傳說中的天地靈根、大道至寶！這小世界規則根本孕育不出來！簡玥玥的情況……宿主，你還記得你自己氣運值二十幾點時的感覺嗎？那種……時不時恍惚，看東西像隔層毛玻璃，本喵要是離遠點你就偶爾犯迷糊，找不著北的狀態？】
蘭葉仔細回想，凝重地點點頭，那段日子確實渾渾噩噩。
系統：【你當時都那樣了，簡玥玥只有5點是什麽概念？她簡直就是被‘劇情線’操控的‘提線木偶’！說什麽、做什麽、去哪裏，甚至什麽時候死，都不是她的意志，而是按‘劇本’走！她的設定就是——死前想見柏雪風一面，偶遇男主送完金手指，然後成為‘背景板’。】
【原文裏柏雪風去科大，劇情就操控她跟去科大。現在呢？】系統的聲音得意起來，【宿主你這小蝴蝶一扇翅膀，柏雪風來了咱們蘭家村！那‘劇情線’自然就操控著簡玥玥也‘順理成章’地摸到了這裏！但是——】
“這裏有你我，所以她短暫擺脫了劇情控制。”蘭葉明白了，隨即更疑惑，“那她突然拐道去吃我的小番茄……是被香味吸引？還是？”
系統默默彈出一份光屏檢測報告。
【水晶盈盈粉·小番茄（初級極品靈植）：食用具有美容養顏、平衡食欲、舒緩神經等作用。配合青靈竹樓使用，可激發特殊效果：顯著提高新陳代謝速率，強力排除體內淤積毒素及雜質。】
初級……極品靈植？！
極品！這是他至今種出來品質最高的靈植了！
蘭葉一驚，目光迅速鎖定最後那句描述——特殊效果，排除毒素！
那一小片粉色番茄，的確是他有意種在最靠近青靈竹樓的地方，就是想蹭竹樓的buff。所以是竹樓激發了粉色小番茄的特殊效果，簡玥玥在求生本能驅使下，如同許多生病的小動物會本能尋找治病草藥一樣，被這蘊含著強力排毒功效的極品靈植給吸引了過去！
【沒錯！宿主你分析得——】
系統話沒說完，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幹嘔，整只貓在地上蜷縮抽搐起來，【喵嗷……嘔——！這……這生化武器的威力……天殺的！她到底排出了什麽玩意兒？！嘔——！！！比腐殖靈肥發酵過頭還恐怖一萬倍！！！】
幾乎在系統“yue”出聲的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具沖擊性的惡臭，借著山風狠狠拍到了蘭葉臉上。
“嘔……”蘭葉瞬間臉色由白轉青，胃部剛平息的痙攣再次瘋狂翻攪，但他已經吐無可吐，只能扶著門框一陣陣痛苦幹嘔，眼淚直飆。
【廁所……嘔——！源頭在廁所那邊！】系統貓連滾帶爬跳到幾米開外，背對著氣味來源，渾身炸毛顫抖，【簡玥玥……她……嘔——！】
蘭葉也是苦不堪言，他終於深刻理解了“生化武器”的含義。這味道，遠超他對農家肥的認知極限！
【不行了不行了，本喵留這兒也幫不上忙，宿主你挺住……】系統腳底抹油想溜。因為簡玥玥明顯畏懼人群的目光，老村長他們收到消息都沒敢過來，就留了蘭葉和女警在這裏。
蘭葉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它的後頸皮，死死按在懷裏——想跑？沒門！要臭一起臭！
系統一臉生無可戀。就在這時，它耳朵猛地一抖：【宿主！門開了！】
蘭葉也聽到了開門聲，忍著惡心轉頭看去。
一人一貓看清走出來的人，心中同時爆出無聲的吶喊：臥槽！
是簡玥玥！
她還穿著那件緊繃繃的深色舊外套，但此刻……衣服明顯空蕩了許多！原本勒出的深深褶皺不見了，袖口和褲腿都晃蕩著空出一截。
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瘦了整整一圈！
更明顯的是她的臉！雖然依舊帶著大病初愈的蒼白虛弱，但之前那種病態的、駭人的浮腫消退了大半！眼袋雖在，卻不再沈重得壓垮眉眼。整張臉的輪廓線條清晰了不少，依稀顯露出幾分被肥胖掩埋已久的精致五官。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不再是恍惚、麻木或驚恐，雖然疲憊，卻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虛弱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輕盈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簡玥玥似乎也察覺到了自身的變化。她有些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袖管，又擡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明顯小了一圈、觸感也柔軟了許多的臉頰，眼中充滿了茫然和……一絲微弱得不敢確定的驚喜。
真的……瘦了？這不是幻覺？
系統也顧不上那殘留的恐怖氣味了，立刻啟動深度掃描。【嘀！掃描完成！宿主！她的體重在短時間內掉了整整8斤！雖然部分歸因於劇烈排毒導致的脫水，但體脂肪率實打實下降了2.5%！肌肉流失很少！還有她的氣運值！】系統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剛又回升了10點！現在30點了！還在緩慢上漲！】
蘭葉看著簡玥玥那副踩在雲端般又驚又疑的模樣，再次想到粉色小番茄那份檢測報告上的“特殊功效”——強力排除毒素。
毒？難道簡玥玥那瘋狂失控、如同暴食癥般的怪病，根源是中了某種……毒？現在毒素被強力排出一部分，身體負擔驟減，氣運值也隨之回升？那種無法控制食欲、仿佛被無形力量操控的感覺……難道是某種作用於神經系統的毒素在作祟？
簡玥玥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顫抖的希冀：“怎麽會……我以前……喝口水都胖……減肥藥吃到吐……都沒用……”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松軟了許多的小腹，那裏持續了不知多久的、令人絕望的脹痛和沈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搬走了巨石般的輕松。好像堵在身體裏、靈魂裏的那些汙濁沈重的東西，都被一股腦沖刷了出去。
蘭葉強壓下胃裏的翻湧，扶著門框站起身。他看著簡玥玥，盡量讓語氣平和自然：“先去洗把臉，換身幹凈衣服吧，就在那個房間。”他指了指青磚房收拾出來的小屋，“張婆婆給你熬了紅薯小米粥，養胃的，等會兒去廚房喝點，暖暖胃，墊墊肚子？”
簡玥玥聞聲擡起頭，怯生生地看向蘭葉。這一次，她眼中沒有了恐懼和恍惚，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如同受驚小鹿般的感激，以及對自身變化的無措。“謝……謝謝……”她小聲地、無比真誠地道謝，聲音依舊沙啞，卻終於有了活人的氣息。
蘭葉對旁邊的女警察點點頭。女警會意，小心地攙扶著雖然虛弱但精神頭明顯不一樣的簡玥玥，慢慢走向小屋。
看著簡玥玥那晃動的、明顯寬松的衣角，看著她雖然腳步虛浮卻挺直了一些的背影，蘭葉突然覺得，他那片被啃得七零八落的粉色小番茄實驗田，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系統嗅覺敏銳，又開始幹嘔，邊嘔邊說：【雖然臭得驚天動地……嘔……但這效果，絕對值了！我再也不嫌棄宿主你搗鼓的猛男粉了……嘔……你居然真種出了極品靈植，雖然是初級的……嘔……】
蘭葉看著系統貓那副又嘔又興奮的滑稽樣子，再想想今天這跌宕起伏、荒誕離奇又峰回路轉的經歷，積壓在胸腔裏的後怕、緊張和惡心感仿佛被沖開了一個口子，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仿佛也帶走了不少沈重。他揉了揉依舊發僵發軟的大腿，懸崖邊生死一瞬的驚悸尚未完全散去，但看著簡玥玥那逐漸放松、走向新生的背影，感受著她回升的氣運，蘭葉心裏踏實了不少。
至少，人救下來了。劇情，沒重演。
這就好。
……
直到那間小屋的門輕輕關上，蘭葉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松懈下來。後背的涼意和腿軟的感覺再次席卷，他順勢又坐回了冰涼的石階上，長長籲了口氣。
【宿主！】系統貓突然用尾巴尖戳了戳蘭葉的手腕，【小藍！小藍給你打電話了！兩個！二十分鐘前打了一個，你當時正扶著墻幹嘔呢！五分鐘前又打了一個，你正揪著本喵‘同甘共苦’！你的手機是不是靜音了？】
蘭葉一楞，想起之前怕鈴聲刺激簡玥玥，他連震動都關了。趕緊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兩個未接來電，都來自“小藍”。還有三條未讀消息：
藍色星光（2小時前）：【出什麽急事了？需要幫忙嗎？】
藍色星光（20分鐘前）：【還沒處理好？怎麽不接電話，你人沒事吧？】
藍色星光（5分鐘前）：【蘭葉，看到回電。】
一股暖流夾雜著濃烈的歉意瞬間湧上心頭，蘭葉立刻回撥過去，那邊幾乎是秒接。
“餵？小藍！”蘭葉的聲音還帶著點幹嘔後的沙啞和虛浮，但更多的是急切，“對不起對不起！剛才……村裏出了點突發狀況，我手機靜音了沒聽見！”
電話那頭，宋青禹溫潤的聲音傳來，帶著清晰的關切，瞬間撫平了蘭葉的慌亂：“你沒事就好。聲音怎麽了？聽起來很疲憊，還有點啞？遇到麻煩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蘭葉狀態的不尋常。
“啊……沒什麽大事，就是……”蘭葉撓了撓頭，一時間不知該如何簡潔描述這場“懸崖驚魂”，只能含糊帶過，“村裏臨時來了位……嗯，狀態不太好的訪客，出了點小意外，剛處理完。折騰得夠嗆，嗓子有點幹。”他下意識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剛才幹嘔的痕跡。
“狀態不太好的訪客？需要幫忙嗎？”宋青禹的語氣更認真了些，“我在西州認識些人，醫療或者其他方面……”
“不用不用！暫時……暫時都安頓好了！”蘭葉連忙打斷，語氣肯定，“就是……場面有點混亂，費了點力氣。現在人沒事了，也安頓下來了。”
“真沒事了？”宋青禹的聲音裏透著不放心。
“真的！就是有點累。”蘭葉用力點頭，仿佛對方能看見，隨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快速轉移話題，“你、你給我打電話是……？”他最擔心的就是面基有變。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很輕的一聲笑，像是聽出了他隱藏的忐忑和期盼，溫潤的聲音帶著了然的笑意，清晰地傳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的培訓提前結束了——”
他頓了頓，語氣裏的溫柔和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如果你不介意，我明天就能來見你。”
他聲音放緩，帶著一種刻意的逗弄和戲謔，“介意嗎？”
“不介意！”
蘭葉幾乎是脫口而出，斬釘截鐵。腦子裏仿佛有無數煙花“嘭”地炸開，剛才因簡玥玥事件帶來的所有混亂、驚嚇和狼狽，瞬間被純粹的、巨大的、夾雜著緊張和無限甜蜜的期待沖刷得一幹二凈。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帶著藏不住的雀躍，又無比清晰地重覆了一遍：“……一點都不介意。”
電話那頭傳來宋青禹清晰而愉悅的笑聲，那笑聲如同溫潤的玉石相擊，清朗又悅耳，透過電波鉆進蘭葉的耳朵，讓他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跳得更快、更重。
“那就明天見，好鄰居。”
“明天見！”
掛斷電話，蘭葉還握著發燙的手機，站在原地。晚風吹拂，他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揚起，眼底的笑意如同碎落的星光，璀璨明亮。
吱呀——
房門被輕輕拉開，換上了一身村裏大嬸準備的、雖樸素但幹凈合身棉布衣的簡玥玥，被女警察小心地扶著走了出來。她剛洗完臉，濕漉漉的碎發貼在額角，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亮了許多，帶著大病初愈後的脆弱，以及一絲新奇的、卸下重負般的輕盈。
她下意識地擡眼，在小院裏尋找那個給予她善意、將她從深淵邊緣拉回的年輕主人。
目光流轉，定格在院墻下。
那裏，一片爬滿藤蔓的白墻上，無數粉白的花苞正悄然孕育，零星幾朵早開的月季在陽光下靜靜綻放。
花墻下，青年捧著手機站在那裏。夕陽的餘暉溫柔地勾勒著他清俊的側臉輪廓，他嘴角噙著笑，眉眼彎彎，仿佛整個人都被一種巨大的、純粹的喜悅點亮，溫暖得如同穿透雲層的晨曦，幹凈得不染塵埃。
那笑容裏盛滿了真實的期待和甜蜜，仿佛擁有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簡玥玥瞬間怔住了，忘了挪步。
她見過無數種笑容。圈子裏虛情假意的假笑，鏡頭前精心設計的完美弧度，粉絲見面會上激動的歡呼，直播間裏誇張的大笑，還有……那些躲在屏幕後，帶著鄙夷與惡意的獰笑。
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笑容。
如此幹凈，如此溫暖，如此充滿了希望。像初春融化的第一捧雪水，清澈見底，又像黎明刺破黑暗的第一縷天光，充滿力量。
原來，真的有人能笑得……這麽耀眼，仿佛能驅散世間所有的陰霾。
一個念頭，如同破土的嫩芽，悄然在她荒蕪的心田滋生。
明天……或許真的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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