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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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韓凜拿不出來夏南星要的藥材,更說不出口。南星氣成這樣,若知道這幾日吃的藥,是他偷偷送來的,怕不是今後都不肯吃藥了。

“宗主,算了吧。”一室靜默中,曉清霜解圍道。

“罷了。”夏南星瞧了眼韓凜手背的灼傷,“本宗主大度,就留給你,當這一年的工錢了。”

仁心山種的靈草全是低階的,沒什麽提升修為的功效,但治傷效果不錯。

這人連藥都認不清,若是用,也一定亂用一通,浪費靈草。

我管這些幹什麽,亂用最好,大魔頭,分不清紅傘傘白桿桿毒死你。夏南星如此想著,打開醫箱,找了瓶效果最好的灼傷藥膏,扔過去。

韓凜擡手接住,看著瓷罐上貼的藥名,指尖碰著冰涼的瓷器,卻生出一股暖意,還沒來得及暖到心裏,就聽夏南星道:“本宗主才不是關心你。這是……我們分道揚鑣的告別禮,今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我再無瓜葛。”

那一點暖意,最終還是被韓凜珍而重之地收下,塞進心裏,連同那罐藥膏一起。

南星臉色蒼白,心疾明顯未有好轉,他不可違背南星的意思,再令他難過。

韓凜默默推開門:“告辭。”

夏南星上前一步,透過開著的大門,看到他頭也不回下樓,離開了客棧,氣得臉更白了。

曉清霜連忙遞上一顆融合了神草之力的保心丸,服下後,夏南星面色稍有好轉,可縈繞在心口的不痛快卻半點沒散:“走就走。本宗主還有正事要做,沒空和你耽擱。師兄,咱們報名去。”

耽擱了那麽久,天都黑了,今日的報名早已結束,幾人只好先回同福客棧,翌日一早,再去報名。

靈草擂臺還擺在小廣場上,但人煙寥寥,修士們不是完全不懂擂臺潛規則,但曾經也偶有人戰勝玄天宗長老,贏走過賞品,可魔頭一摻和,這一點渺茫的希望直接成了零。

獲勝概率為零的比試,沒有人願意下註入場當冤大頭。

廣場人少,丹醫大會的報名流程也很簡單,夏南星和曉清霜繳了報名費,在報名表上敲上身份牌印便好了。

按常理說,通緝令上的修士,不應該有資格參加正規擂臺比試,可古往今來,正常修士上了通緝令都是東躲西藏,哪還會在公開場合亮著身份露面,因此仙盟並沒有設這條明文規定,負責登記的修士更不敢質疑魔頭韓凜的同伴,因此這一趟,十分順利。

丹醫大會,顧名思義,要比醫,還要比丹,仁心山於丹這一道只通皮毛,曉清霜連丹爐都沒有,要參加比試肯定不行,因此把夏南星送回客棧後,便留下保心丸,囑咐讓韓酣照顧著,出門采購去了。

“橘子呢?怎麽又不見了?”夏南星抱著桑葚,東找找西翻翻,沒看到小胖橘。

韓酣把踏雪狗頭推過去:“打我家踏雪打膩了,出門找別的動物揍去了,剛我還見它在拍人家小動物腦門,放心吧,拍痛快就回來了。”

踏雪:“汪!”窮奇老大飛走了!今天沒打我!

幾人回客棧後,一直遠遠跟著的韓凜,給房間設了道保護禁制,除了仁心山弟子、韓酣,以及同福樓裏的小二掌櫃,無人能入。他心情郁郁,確保夏南星無恙,便禦著窮奇去掃蕩秘境發洩情緒,橘子現在大概正在拍兇獸們的腦門。

夏南星不放心,開門要找貓,卻見樓梯口一片妖嬈紫雲裹挾著一團烏雲飄過來。

梅磨橫抱著灰袍修士,疾步跑到房門前:“小郎君,快給他看看!”

夏南星要迎病人進門,梅磨感應到屏障,沒進去,用靈力一嚎,喊來掌櫃,在隔壁另開一間房,把人放到榻上。

“怎麽回事?”那人神志不清,氣若游絲,整張臉腫得像豬頭,夏南星翻眼皮,診脈象,眉頭越皺越緊。

“昨夜本尊享用此人,行針封之樂,誰知取針後,他竟無法釋放,睡了一晚,就成這樣了。”梅磨享人無數,不管何種型號,各種玩法都駕輕就熟,但極有分寸,從來玩之前便說清楚,沒在對方身上留下過難以磨滅的傷痕,更沒鬧出過人命,“他早上醒來吐了一地,就斷氣了,本尊輸了靈力,才吊住一口氣,不會死吧?”

韓酣一頭霧水,和二哈桑葚一起看向梅磨:“針封之樂是什麽樂?”

夏南星也毫無概念,他看的純愛小說大多以劇情為主,最重口的玩法也就是克蘇魯八爪魚,針要怎麽玩?像容嬤嬤那樣紮嗎?這明明是酷刑,何來樂?

梅磨兩手比劃:“就是這樣,拿圓頭長針堵住。”

夏南星、韓酣:“……”合歡宗的變態招式他們不懂,也不想懂。

“所以他從昨日見你,到被送來此處,沒有排出過一滴東西?”夏南星已有了九成對癥狀的把握,稱出藥材,給韓酣兩味,“你也是火靈根吧?”據說靈根是會遺傳的。

“金火靈根。”韓酣接過藥草,“要怎麽處理?”

“制炭。”夏南星飛快碾搗其餘幾味藥材,聽梅磨回答肯定,十成十確定了病癥,“水腫,面白肢冷,閉塞不通,嘔吐,是腎陽虧虛造成的癃閉、關格之癥。”

梅磨只會制歡情散,不懂其他藥,更不懂醫:“什麽意思?被本尊一針玩壞了?”

夏南星:“就是說他腎臟本來就有重病,昨日大概是太過操勞,導致病情惡化,不是那枚針的問題,他這病癥,之前應該就有浮腫,你沒有發現嗎?”

梅磨:“浮腫?本尊想著挑個嫩白可人圓潤的,哪知道那是浮腫。”

“我兒子呢!”外頭傳來嘈雜聲,大門忽然被撞開,浩浩蕩蕩湧入十多人,為首的灰袍男人一看床上的人,指著梅磨鼻子,一臉想罵又不敢罵的模樣,小臂帶動手指抖了半天,蹦出一句,“梅宗主!我兒子究竟怎麽了?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他身旁的婦人“嗚哇”一聲,大哭著撲到榻邊:“兒啊!我可憐的孩子!”

夏南星:“……”我十九都不好意思自稱小可愛,這人看樣子至少三十出頭,還是孩子……

換個角度想想,病成這樣,還揮霍身體胡來,不懂事這點確實只能稱作孩子。

婦人哭嚎兩聲,頭一歪,暈了。

夏南星只得放下搗藥杵,給她號脈,幸好只是情緒太激動,餵了顆低品益氣丸,人就醒了:“梅宗主,請他們出去,這人病得很重,再耽擱就來不及了。”

梅磨廣袖一揮,把一大家子人趕出門外,一人忙道:“家主,他們和魔頭是一夥的,不能信啊!我去妙手谷請醫師!”

韓酣手速稍慢,處理的藥材品質也差了些,火候控制得不好,草木桿兩頭還有些未燒透的,沒時間重新處理,夏南星不得切掉一些,把所有藥材混合,盤膝坐在案前。

同福客棧的坐墊質量不佳,比不上悅來客棧的柔軟,甚至不及兔兔秘境中的草墊舒適。

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夏南星壓下雜念,調動靈力,揉搓起藥丸。

兩個半時辰後,六顆清利丸順利成型。

夏南星修為雖高了,可因心疾加重,時間緊急,丹藥撮得頗為辛苦,靈氣幾乎告罄,有氣無力朝梅磨道:“餵他服一顆,讓家屬進來吧。”

梅磨把藥丸懟進病人嘴裏,打開房門,妙手樓一名長老剛剛到來,他坐地起價還擺譜,去請的家屬好說歹說,才把人請來。

在家屬的簇擁下,長老進門便看到傳說中重病的“孩子”睜開眼,哇一聲吐了一地,緊接著,褲子也迅速洇濕,嫌棄地喊著太臟要漲價,又退出去。

生命暫時沒有危險了,夏南星撐著桌案起身:“清利丸六個時辰服一顆,絕不能斷藥,切記不可操勞、情緒過激,食物清淡,禁酒禁色,五日後再來。他腎臟問題很大,先清除內毒,才能好好調養。”

那“孩子”剛醒來,被親人們簇擁著噓寒問暖,夏南星累得眼皮打架,拒絕擡手來扶的梅磨和韓酣,拖著腳步回了房。

還沒踏進房門,便腿一軟,眼一黑,整個人栽倒下去。

梅磨張開手臂要扶人,窗忽然嘭的彈開,一道紅光射來,他接了空,只見韓凜眸色沈沈,牢牢把夏南星擁入懷中。

“太爺爺,你回來了。”韓酣跟上抱夏南星上榻的韓凜,把變回小胖橘的橘子放在他枕邊。

桑葚撲上來:“喵喵~”大王~貼貼~

梅磨被結界擋在門外,韓凜揮袖關門,取出高階轉換法器,將火相靈流轉換成水相,食中兩指並攏,貼上夏南星眉心,細細密密地輸入他體內。

不過去了處小靈草秘境,離開了大半日,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這段日子臉頰消瘦了許多,是同福客棧的食物不合口味嗎?還是身體不適,沒有胃口?

韓凜一眼刀掃向韓酣:“南星這幾日吃得不好?”

“太爺爺,這不怪我們,一到飯點,夏宗主就一副神游天外的呆楞樣,沒吃幾口就說飽了,曉道友勸也沒用,我們總不能逼他吃吧。”韓酣道,“他自己不說,我們也不知他愛吃什麽,不然您報幾個菜,我讓後廚去做。”

韓凜報上幾個夏南星平日下筷最多,又不會影響心疾的菜色,叮囑少油,不可放蔥姜蒜,這些要多放糖,那些一定要勾芡,韓酣聽得頭都大了,只能取出紙筆一一記下。

“別說本尊來過。”韓凜說完便要起身,卻覺廣袖一沈。

夏南星拉著他袖口:“大壯,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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